長生謠之烽火來兮-----第四十四章 最後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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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最後的烽火

長長的街道,一路延伸向皇宮的方向。道路的兩旁,靠著牆壁睡滿了夏南計程車兵和永寧的百姓。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夢鄉里,沒有人知道他們此刻看到的是什麼,也沒有人知道屬於這些平凡人的快樂和悲傷。

一前一後的兩雙腳安靜地從人群的縫隙間走過,他們的腳步很輕,沒有吵醒任何一個人。他們就在這皎潔的月光中無聲地行走著,走向那扇壓抑的、森嚴的、濺滿了鮮血的皇宮大門。

*

烏鴉退到了一邊,像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

常貴提著刀在白祿的面前停了下來。

“吶,烏鴉,”他低聲地說著,“你曾經說過,如果我有一天不再需要寄人籬下的時候,就可以大聲地嘲笑他們了,是吧?”

烏鴉站在常貴的背後,靜靜地看著這個提著劍,滿身創傷的男人。自己曾經看著他一天天地長大,從一個單純的孩子變成現在的模樣,他所承受的傷,遠遠地超過了身體上的這些。

“那現在呢?當我一無所求的時候……”常貴抬起頭來,面目扭曲,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而他的眼角,卻分明有如血液般鮮紅的淚水緩緩流下,“我可以放肆地嘲笑他們了嗎?”

白祿盯著常貴的臉,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表情能夠這麼的複雜,是冷笑嗎,是痛苦嗎,是悲傷嗎,是興奮嗎,是解脫嗎,是癲狂嗎,是殺戮嗎……還是說,他根本就已經不再為人,而是來自地獄的嗜血的魔鬼。

“做你想做的事吧。”烏鴉緩緩說道。

白祿後退了兩步,早已做好了死亡準備的他,還是害怕了。一個人如果不怕死,那是因為他已經為自己想好了種種死亡的可能,當死亡已不再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事情時,也就不會感到害怕了。而真正的恐懼,是一個人在即將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一條陌生的道路,而且他別無選擇。

常貴狂笑著,舉起劍衝了過去,在同一時刻,國君也順手抓過了身旁的一張木椅。他一把推開了白祿,向常貴迎了上去。砰地一聲巨響,木椅在空中支離破碎,四濺的木屑和灰塵擴散在空氣裡,簌簌落下。

“夏兒,你閃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白祿在一旁痛苦地喊著。

國君握著半截木椅的斷腿,在原地喘著粗氣,手心裡流出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他毫無畏懼地看著常貴,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常貴看了看白祿,然後又扭頭面向眼前的人。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的身體顫抖起來。

“別這樣看我,別這樣看我……”他一步步地後退,突然扔開了劍,雙手抱著頭坐倒在地上,喉嚨裡痛苦地嘶吼著,“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討厭這樣的眼神,混蛋,我不許你們這樣看我,滾開,滾開……”

常貴倒在了地上,蜷縮著身子,不停地打滾,“不要踢我的臉,不要打我了,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國君和白祿都愣住了,他們吃驚地看著眼前突如其來的變化,常貴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般,如同孩子一樣痛哭著,脆弱得不堪一擊。

白祿雙眼呆滯地看著常貴,突然,國君從他的身旁走上前去,撿起地上的劍,走向了在地上掙扎的那個人。

“夏兒!”白祿伸手攔住了他。國君回過頭去,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白祿對他搖了搖頭,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常貴,“我欠他的,應該由我來承擔。”

白祿說著,從國君的手中拿過了劍,然後一步一步地朝

宮殿外走去。

烏鴉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雙手抱在胸前,沒有說一句話。

“對不起。”白祿從常貴的身邊經過,用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掙扎中的常貴慢慢安靜了下來,他從地上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注視著白祿的背影。

“夏兒,我的一生對不起很多的人啊。”白祿站在大殿外的高臺之上,仰著頭望向漫天的繁星,漆黑的夜空,在東邊已經微微開始泛白。

“我作為一個村長卻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村民,作為一個丈夫卻沒保護好自己的妻子,作為一個父親卻沒有保護好你,夏兒,”白祿靜靜地說著,“我作為一個臣子,卻一直想著殺死君王,毀掉他的國家;我撫養了一個孤兒,卻只是一味的利用他,把他的一生葬送在了我可恥的計劃裡。夏兒,我是一個罪人,我是一個罪該萬死的人。”

國君低著頭聽著,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呢,一個沒有戰爭,沒有殺戮的世界嗎,那原本是多麼美好的事啊,我是這樣想的,黎世青也是這樣想的。可是我說的是歸順,他想的是征服。”白祿閉著眼睛,用嘶啞的聲音說著,“不要笑我懦弱,這是最和平的方式不是嗎?為什麼所有的人都不理解呢,難道非要等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後,才能明白活著原來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嗎?所謂的戰爭,所謂的榮耀,那是隻有瘋子才會掛在嘴邊上的字眼,不是一般的百姓能夠承受得起的,不是嗎,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

“父親,你從來都沒有錯過。”國君流著眼淚大聲說道,“歷史永遠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在黎世青的國家裡您是叛徒,而在我的國家裡您就是英雄!”

“英雄嗎?”白祿苦笑著嘆了口氣,“我哪裡算得上英雄啊,我只不過是一個窮鄉僻壤裡的樵夫,在山上砍了一輩子柴回家,卻發現需要木柴的人早已不在,我拿著斧子在山野間尋找,卻又不小心割傷了每一個想要與我握手的人。我終究只能成為一個傷害別人的人,而且也給不了他們任何的幸福。”

沖天的火光在記憶中浮現,通紅的天空中是妻子溫柔的笑臉。

“只要等過了這個冬天,氣候暖和了,一切就會好起來的。”女人安慰地說著。

白祿老淚縱橫地望著頭頂的天空,雙手舉起長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可是,這個冬天怎麼這麼漫長啊。”

帶著鮮血的劍鋒從背後猛地刺出,白祿失去了平衡,順著著臺階栽倒下去。

世界此刻靜寂無聲,只有國君悲痛的哭喊,常貴呆滯的神情,還有烏鴉驚訝的目光。

遠處,黎明靜靜地到來了,光明從東方覆蓋過地面,第一縷陽光照進了皇宮之內,投射到白祿的屍體之上。他的嘴角在輕輕地微笑,這是他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話。

夏兒,你要做一個好皇帝。

*

歐陽長生和守臣踏進了皇宮的大門,廣場上已經鋪滿了新的爬地菊,完全看不到了一天前戰鬥的痕跡,只有廣場中央,那個被無數的長槍釘在地上的人,還驕傲地面對著宮殿的方向。

歐陽長生靜靜地走了過去,他蹲下身來,仔細地看著那具屍體的臉,在死亡之前,那個人竟然在微笑著。歐陽長生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著那早已冰冷的面板,將他的雙眼緩緩地合上。

“藍木,我回來了,謝謝你。”

*

宮殿之中,烏鴉敏銳地動了動

耳朵,然後眯起眼睛向宮殿之外看去。

“有客人來了啊。”他緩緩地說道。

國君回過頭看向烏鴉,突然一陣勁風從自己面前吹過,他連忙用手臂遮在了眼前,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烏鴉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絲冰涼的觸感從自己的腰際傳來,國君愣在了原地。

“聽到你父親說的話了吧,不過你想要活下去,從現在起要和我合作。”烏鴉站在國君的背後,黑色的斗篷下伸出一截匕首,死死地頂在了國君的腰上。

“你想要做什麼?”國君冷冷地問道。

“你不用知道我想幹什麼,”烏鴉詭異地笑著,“只要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那我該做什麼?”國君問道。

“殺了歐陽長生。”

國君微微一愣。

“你想要收服大黎,歐陽長生就是唯一的阻礙,”烏鴉緩緩地說道,“他是一個會帶來戰爭和殺戮的男人,所以,殺了他,你才有機會實現你父親的理想。”

“怎麼找到他?”國君的眼神中漸漸泛起了殺意。

“不用找,”烏鴉冷笑著,向外看去,“他已經來了。”

*

守臣拍了拍歐陽長生的肩,向大殿的方向看去,從宮殿裡緩緩地走出來兩個人。

歐陽長生站起身來,和守臣一起注視著大殿前的高臺之上。旭日已經完全掙脫出了地平線,黑夜如潮水一般向大地遁去,人們的面目變得清晰起來,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痛苦,也如影子一樣,退居到了人腳下那狹小的一塊。每個人都遮蔽起了真實的自己,戴起早已習慣的面具,開始了又一天戰戰兢兢的生活。

“護駕!”國君用巨集亮的聲音高喊著。

廣場上沉睡計程車兵們紛紛驚醒過來,他們慌忙抓起了地上的槍,四處張望著。他們能看到的,只有廣場中的兩個靜靜佇立的人。雜亂的腳步聲在廣場的上空響起,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迅速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子,他們舉著槍,將這兩人困在了當中。皇宮外的百姓也被嘈雜的聲音驚醒,他們站起身,向廣場中望去,越過層層疊疊的人頭,看向了那兩個模糊的身影。

“歐陽將軍,是歐陽將軍!”人群中,有人興奮地喊了起來。

“是丞相和將軍!”訊息迅速蔓延開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人們總是懷著美好的心情在期待著。他們的心中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想象,不管會不會真的發生,但是他們的心裡肯定都無數遍地演繹過可能發生的事情,並希望一切真的能按照想象中的進行,等到有一天,人們會在心底回味這個時刻,然後將它稱之為奇蹟。

“你的軍隊呢,歐陽長生?”國君高聲問道。

“我沒有軍隊。”歐陽長生緩緩說道。

“沒有軍隊?”國君皺起了眉頭,“沒有軍隊,你怎麼和我戰鬥?”

“我不是來戰鬥的,”歐陽長生張開手,將背上的弓解下,扔在了地上,“我是來投降的。”

場外的人群突然間沉默了下來,他們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情景。

“能再重複一遍你剛才的話嗎,歐陽長生?”國君高聲說道。

守臣咬著牙,握緊了拳頭。

歐陽長生抬起頭,眼神寂寞淡然,聲音平靜如同千年的古井,“我承諾,大黎國的所有人將不再抵抗,一切的統治權交給夏南的國君。”

“大黎從此歸順夏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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