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安頓好鍾麗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他用鑰匙開了門,然後躡手躡腳地溜進臥房,看見江小潔已經睡了,床頭櫃上的檯燈也被調到了最低亮度。沒有廣告的
蛤蟆脫了衣服正要上床,就聽江小潔嚶嚀一聲:“去洗澡……”
蛤蟆詫異道:“沒……沒睡著啊。”
此時江小潔面帶紅暈,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酒香,被朦朧的燈光一照,居然有一種令人舒適的曖昧味道,蛤蟆心中一蕩,乖乖的洗澡去了。
蛤蟆洗了澡回來,才一鑽進被窩,一個滾熱的軀體就貼了過來。今天的江小潔比往日什麼時候都風情萬種。蛤蟆也不弱,依仗著墮落天使的餘威,也比平時進步了許多——不但成功進入了,而且還堅持了足足20秒呢!
江小潔當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她嘟嘟囔囔地抱怨著背過身子去睡了,蛤蟆內疚地伸手去抱她,被她用手打開了,但蛤蟆鍥而不捨地一次次伸過去,江小潔終於軟化下來,二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是正月十六,各單位的人都開始上班了,新的一年算是正式開始了。很多頭一年沒有結果的事情也都在開年不長的時間裡紛紛落實了。
省紀委對江石銘作出了留黨檢視兩年的處分決定,大家對這個決定都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江石銘早已退居二線了,仕途上是不可能東山再起了,留黨檢視的處分除了難聽一點之外,沒什麼實質性的損失。老爺子此時的心態也比較平和,雖然有時也去單位晃晃,但基本已經不去上班了,並且很快就提交了退休申請。平時就在小區公園裡散散步,下下棋,和一般的退休老人沒什麼區別。但是蛤蟆總是覺得這老爺子沒那麼簡單。上月蛤蟆去交電話費的時候,發現家裡電話費高的出奇,擔心是有人盜打,就去查了通話記錄,發現有很多的長途電話。蛤蟆和省城的朋友聯絡大多時間用手機,江小潔最近雖然喜歡和同學褒電話粥,但都以本市的為主,而且從通話時間上來看,這些電話都是在他們夫婦兩人上班時間內打的。排除被人盜打的可能以外,這些電話就只可能是江石銘打的了。出於好奇,蛤蟆查了那個電話的地點,原來是一個叫綠沙鎮的旅遊景點,蛤蟆不願意再查下去了,正所謂“知道的少,沒煩惱。”
一天上班的時候蠑螈給蛤蟆打來一個電話,聽電話裡的語氣蛤蟆就可以想象的出他此刻正哭喪著臉。
“我完了,十幾年的心血……現在是別人的了。”蠑螈第一句話就這麼說。
“怎麼?”蛤蟆問。
“那兩個女人忒狠了。”蠑螈此時正在咬牙切齒。
原來蠑螈到底是沒抗過去,公司被夏眉吞併了。蛤蟆也沒什麼好說的,只得好言勸慰幾句了事。
夏眉去年曾派董雯來白樺談生意,現在已經有了結果,一座由夏氏集團投資的大型製衣廠很快就要在白樺破土動工。為此市政府給予了在土地使用和稅收上的極大優惠,當有人對此提出異議時,市裡的一位領導解釋說:給予這麼大的優惠政策,雖說讓我們暫時少了許多收入,但是要從長遠的看問題呀。這麼大的工廠能解決咱們市多少的就業問題?這些工人領了工資就要消費,這也是拉動內需呀。領導就是領導,水平高,看的遠。只可惜若干年後,等優惠政策一過,工廠又搬到其他優惠政策更好的城市去了,留下的除了一片被汙染的土地,什麼也沒留下。
其實上面的事情蛤蟆都可以認為與自己無關,可下面的事情蛤蟆卻不能置身事外了。
市裡新的一屆領導班子制定了白話市經濟跨越式發展的偉大藍圖,可是怎麼跨越呢?做生意是要本錢的。於是最終下達的招商引資的任務,並且要落實到個人,當然,促進一方經濟,還要保一方平安才行,因此這些任務沒有落實到司法人員頭上。其他個行政部門,人人頭上都豁然多了一大筆招商引資的任務。
行政幹部招商引資的任務標準是:普通幹部20萬;科級幹部50萬;處局級80-100萬……總之級別越高,負責的任務就越大,這標準,看上去還是很公平的。並且任務完成與否將直接影響年終的考評,也就是說直接影響了每個幹部年終獎金的多寡。
這一天才上班沒多久,蛤蟆的茶還沒泡開,政治處主任崔牛碧就給大家發行政幹部招商引資的承諾協議書來了。
蛤蟆開玩笑地對崔牛碧說:“不簽字行不行啊。”
崔牛碧道:“這可是頭等的政治任務,開不得玩笑。”
蛤蟆指著協議書說:“既然是協議,就應該有商量的餘地,可是我們連拒絕簽字的權利都沒有,又叫什麼協議啊。”
崔牛碧也半開玩笑地說:“也可以不籤啊……”
蛤蟆哈哈一笑:“算啦,人在屋簷下,誰敢不簽字?”說罷刷刷幾筆一式兩份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崔牛碧拿了其中的一份剛要走,蛤蟆突然對他說:“別忙走,這數字不對。沒有廣告的”
崔牛碧道:“哪裡不對了?”
蛤蟆指著協議說:“檔案上說普通幹部的任務是20萬,我這個怎麼是50萬?”
崔牛碧道:“呵呵,我還差點忘了跟你說了,就這幾天領導會找你談話的,到時候別忘了請客哦。”
蛤蟆莫名其妙地說:“請什麼客,我這可稀裡糊塗的多了30萬的任務啊。”
崔牛碧笑道:“老鄧啊,你這人平時挺聰明的,怎麼就沒吃住這個反應?你要高升啦。”
崔牛碧走了之後,白雪凝對還在發愣蛤蟆說:“楓哥,恭喜啦。”
蛤蟆憤憤地說:“恭喜啥啊,評級長工資的時候沒說給我升職,這下有任務了,又一下壓下來了,我怎麼就這麼背?”
除了招商引資的任務,另一件事情也壓到了蛤蟆頭上。對口扶貧。
其實扶貧工作年年都在搞的,但是效果一直不佳,這次市領導班子決定以部門為單位,定點定人,設立長效機制對口扶貧。通俗的說就是每個部門單位負責承包一個貧困鄉鎮,直到脫貧為止。
白樺市實際上是個農業城市,而且屬貧困山區,扶貧工作難度之大,超乎想象,而且有不少問題原本就是積重難返的,不是僅僅扶貧就扶的上去的,但是任務就是任務,更何況還拔到了政治的高度。另外市領導班子也考慮到了這項任務的難度,說可以把招商引資和扶貧工作有機的結合起來辦,但具體怎麼樣有機的結合,當然不在市領導班子一班人的考慮範圍之內了,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所以很多具體事情都需要由接受了任務的倒黴蛋自己去考慮,去想辦法了。
蛤蟆先生很榮幸地成為了這些倒黴蛋中光榮的一員,毅然承擔起了幫助貧困上去脫貧致富,從而為社會的和諧穩定,經濟發展做出了他應有的貢獻。
為此,蛤蟆先生時常現身說法地對其他同志語重心長地說:“扶貧工作真是好……好……好他媽的累呀。”
要對口扶貧就要先搞調查研究,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嘛,於是各個單位決定先派幾個人到對口的鄉鎮去做實地考察,人數2-5人不等。蛤蟆所在的局不算大也派了兩個人。原本這下鄉做調查研究的光榮而艱鉅的任務是沒有排到蛤蟆身上的,只是派去下鄉的兩個人中有一個提前得了訊息,連夜跑到省城,第二天才打了電話給局裡說他正在聯絡一筆招商業務,要是這個時候不跟進,很可能就要前功盡棄,言下之意是鄉下他是去不了了,而且理由充分。既然他去不了就得另選一人去,選誰呢?現在好象人人都忙的脫不開身,只有一個人還和平時一樣的清閒,這人就是蛤蟆,於是領導再次找蛤蟆語重心長地談了話,大概意思是身為中層幹部要以身作則。蛤蟆大為不滿地說:“我算什麼中層幹部啊,只不過說是讓我主持宣傳科工作而已。既不是科長也不是副科長,連行政副科級也不是,就為這都還壓了50萬招商任務不知道去哪裡弄呢。”
可是這時領導的脾氣相當的好,繼續曉知以理,動之以情,蛤蟆算看出來了,不把他弄下鄉領導是不會罷休的。
回家後說了這件事,江小潔聽了也十分生氣說:“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江石銘到底老辣,他說:“秋楓啊,你就隨便去鄉下轉轉,然後也別回來了,直接去省城玩幾天,單位問你,你就說在招商。”
江小潔不解地說:“爸呀,你又不是不知道秋楓這人,他確實有幾個有錢的老朋友,我看他才開不了這個口呢。到時候時間過去了,扶貧沒扶起來,招商也沒招回來,怎麼辦啊。”
江石銘道:“小潔,開不了口並不等於不能開口,遠的不說,秋楓要是不開口,我的事情能這麼順利解決嗎?每個人的潛力都是無限的,再說了招商是招商,但只要運做的好,幾十萬把塊錢對於秋楓來說還不易如反掌?”
蛤蟆笑道:“爸爸,其實小潔沒說錯,我還真開不了這個口。”
江石銘道:“你呀,是當局者迷。你的那個朋友夏眉不是在咱們白樺投資辦製衣廠嗎?你就隨便說一說,立個空頭帳戶,說又追加了多少多少,或者在製衣廠另立個旁支專案。總之你把這筆帳記在你的招商專案上就可以了,這不就完成了嗎?”
蛤蟆有點不明白地問:“可是這麼一來,並沒有新的資金流入白樺啊。”
江石銘大笑:“你以為在每個幹部頭上加20萬的招商任務就一下可以有大筆資金流入白樺了?要是這麼簡單,白樺早就富的流油了,哈哈。這裡面的事情,水深著哩,你這麼聰明早晚能想通的,我就不多說了,公園下棋去嘍……”
原本被派下鄉的還有一人,就是人事科的馬碧英,可是臨行之前她卻突然得了急病住進了醫院。這位同志真是個好同志,住進了醫院還一心想著工作,她在輸液的間隙給蛤蟆打來電話說:“大姐真想和你一起去呀,可是大姐這身體……哎……”
蛤蟆說:“你就安心養病吧,注意打針時不要給醫生點炮,記得要多糊清一色啊。”說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臨行之前蛤蟆發現辦公室居然沒給他派車,蛤蟆火了,他對辦公室主任說:“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我自己走路去,不過到了明年扶貧結束也不一定到的了,另一條是我拿你當馬騎,可看你這身子骨又怕你扛不住。”
蛤蟆平日在單位裡是個嘻嘻哈哈的逍遙派,絕少有人看見他發脾氣,可這段時間窩心的事情實在太多,在老婆面前又拿不出點男人的雄風來,泥菩薩都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蛤蟆?
辦公室主任連忙解釋:“不是不派啊,單位就那麼幾部車,首先要保障領導的用車啊,你要是就近處用車,我還調整的出來,可你這一去,搞不好一天都回不來,而且都是山路,咱句局裡那車的車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蛤蟆把揹包往辦公桌上一放說:“沒車?好辦啊。咱們也別找咱局長了,咱直接到市政府去,就說沒車咱這招商扶貧的政治任務咱就算完不成了。”
辦公室主任知道蛤蟆這人氣上了頭,保不準還真的乾的出來這事,忙說:“你別急啊,我這就個你聯絡車去。”
白雪凝和蛤蟆相處了這麼久,也沒見過蛤蟆會有這脾氣,她擔心蛤蟆就此得罪了人,就說:“要不楓哥,我開車送你去吧。”
蛤蟆一擺手說:“那路爛的很,你車上不去,再說,公家的事憑什麼費私家的車?”
又是手機又是坐機,辦公室主任打了差不多20分鐘的電話,然後裝模做樣的一抹額頭說:“好了,XX局和我們對口同一個鄉,他們車上還有空位,我都聯絡好了,你就和他們一起上去。”
蛤蟆原想再說一句:“那他們要是提前下山了,我不就困上面了?”但轉念一想,得饒人處且饒人,就沒再說什麼了。
可是這人感情的口子一開,卻怎麼也剎不住閘,蛤蟆在這單位受了十幾年窩囊氣,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了。當XX局的車子來接蛤蟆的時候,院子裡一個同事對蛤蟆開了句玩笑說:“秋楓,下鄉泡個村姑回來啊。”
蛤蟆隨口一句:“行啊,騙回來給你當媽。”然後和前來送行的白雪凝說了聲再見就上了XX局的車。
這個同事一楞,自言自語說:“這個鄧秋楓怎麼回事?咋拐著彎罵人呢?我又沒惹他。”
這是恰巧另一個同事吃了早飯回來,看見了這一幕就說:“算啦,人家現在是科長啦,你還當他和咱一樣是小老百姓啊。”
“呵呵”同事冷笑著說“我還以為他當局長了呢。”
這時在一邊還沒走開的白雪凝看不下去了說:“你們啊,當時徵求志願者下鄉的時候,你倆咋沒這麼多話?”
且不論同事們是如何唧唧歪歪,蛤蟆上了XX局的車才發現,車上居然有兩個熟人:趙剛和黃玉。蛤蟆突然回想起來,當初白雪凝給他們介紹的時候不就已經說過他們是XX局的嗎,只是當時他完全沒往心裡去。
“哈哈,是你們。”蛤蟆喜出望外地說:“剛才你們怎麼不下車和雪凝打個招呼啊。”
黃玉故意做出一副吃醋的樣子說:“我們是不想打攪你們依依稀別啊。”
蛤蟆笑道:“那你們就更該下來一同卿卿我我啊。”
趙剛道:“其實我們早知道你們局是安排你下鄉了,雪凝說的。只是沒想到我們有幸共坐一輛車。”
蛤蟆道:“百年修得同車坐,我們也算有緣了。”
是啊,一路上有幾個朋友相互陪伴著,至少不會寂寞了。
趙剛和黃玉所在的XX局似乎很重視這次下鄉考察活動,居然派了一位副局長帶隊。這位副局長五十多歲,很有點親和力。據他自己說這次下鄉是他主動要求來的,後來聽說原本他就是從要去的那個銅鑼鄉出來的,這次下鄉多少有點衣錦榮歸的意思。
令人想不通的是黃玉這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居然也是主動要求下鄉的,至於為什麼黃玉沒說。而趙剛呢?一向是緊跟黃玉的,所以黃玉主動下鄉他也主動下鄉。
一路上大家開始還聊聊天解悶,但很快就都沒語言了,車內除了單調的汽車發動機聲音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就這樣在路上整整顛簸了四個小時,他們在到達了有白樺市的青藏高原之稱的銅鑼鄉,這時幾人已經是又冷又餓了。
汽車剛在鄉政府大院停下,裡面就有人滿面笑容的迎了出來,相互介紹過後,大家進了大會議室。蛤蟆留意的一下,院子裡已經停了不少的車了,從牌照上看幾乎都是市裡各局委的車,看來來的人還真不少。果然,會議室裡此時最少已經坐了3、40人,但從面板的晒黑程度和衣著上很容易就能分清哪些是各村組的幹部、哪些是鄉幹部、哪些是市裡來的“領導”。
一杯開水下肚,身上立刻暖和了起來,沒多久院子裡又開來了兩輛車,至此,本次下鄉對口扶貧的考察團人員算是到齊了。這時候已經接近中午1點鐘了,於是鄉領導提議大家先吃飯,下午再開會。
四盤子八碗兒,這次伙食居然還不錯,甚至抬上了整件整件的啤酒,白酒和據說是鄉里釀房自釀的苦喬子酒也開了不知道多少瓶。來之前蛤蟆就聽說這個鄉是個極度貧困的鄉,財政赤字巨大,如果灘在每個村民頭上,人均差不多有五千多元。不過看眼前這副胡吃海喝的樣子,實在是看不出來的。
鄉領導先代表全鄉人民向各位不辭辛苦遠道而來的各位領導表示感謝連喝了三杯,接下來把敬酒權移交給了副手,開始大家都還算文雅,不過沒多久就象所有酒場合一樣,亂了套了。
蛤蟆原以為自己不認識什麼人,可以少喝點酒,不料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些喝“認識酒”的。趙剛一時嘴快又介紹了蛤蟆是XX局的科長,這一來又闖了禍,科長大小也是個領導,既然是領導就不能不尊重,既然尊重就得喝酒。結果蛤蟆喝了白酒喝啤酒,喝了啤酒喝土酒,直把肚子喝成了一個“三種(中)全會”都還不算完。而趙剛是個嘴子,出賣完了蛤蟆就不知道到哪裡躲酒去了。到是黃玉夠仗義,她是個未婚女孩,這些個酒瘋子畢竟還是國家幹部,起碼的禮數還是有的,開始並沒有在喝酒上過多的對她提出要求,因此黃玉儲存了實力,此刻看到楓哥有難,又怎麼能不幫忙呢?也虧的她嘴巴甜,片刻就糾集起了一支由嬸子大媽級組成的娘子軍,橫掃過來。
娘子軍在剛才的戰鬥中或多或少都儲存了點實力,此刻一出場就所向披靡把桌子上的爺們兒們灌了個人仰馬翻,攆了個雞飛狗跳。而蛤蟆則趁了這個機會溜出了食堂。
此刻蛤蟆從腦袋到腸胃都非常的不舒服,更不要說精神上的痛苦了,他向來是討厭這種酒場合的,尤其是在如此貧困的地區。
鄉政府的廁所是旱廁,而且小便處只有半截牆,蛤蟆很快就知道了這半截牆的好處,它可以讓人在小便時不被強烈的異味所侵擾,多少能給人帶來一點新鮮的空氣。
蛤蟆扶著牆一邊“放水”,一邊放眼朝牆外看去,一片蕭條的景象,當然了這和現在的氣候有關係,冬天是見不到幾點綠色的,除了覆蓋在地膜下面的冬小麥。遠處半山腰上有一座看來象是已經被遺棄的房子,已經塌了半邊。房子附近有兩隻瘦骨嶙峋的山羊在地上啃食著什麼。
想起酒桌上的杯盤狼藉,蛤蟆忍不住一拳打在牆上罵道:“喝!喝!喝!都他媽窮成這樣兒了,還喝!”話一出口方覺得不妥,這話讓誰聽見了面子上也過不去。忙四下看了看,沒看見人,只看見一隻黑頭大蒼蠅在盤旋著。蛤蟆這才鬆了口氣,又覺得奇怪,這麼冷的天,居然還有隻大蒼蠅活著,於是他打趣地對蒼蠅說:“你怎麼還在這兒啊,你的兄弟們可都去了食堂了。”
好容易結束了歡迎宴會,鄉領導說先安排個地方讓大家休息一下,結果有人提議還是先開會把考察的事情定下來再說,今天大家都喝了酒,要是一休息恐怕下午就什麼都幹不成了。這一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畢竟工作重要嘛。
大家又集中到了鄉會議室,在發揚了高度的民主精神之後評選出了考察團的團長、副團長,接下來分配考察地點時大家就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這可是個極其現實的問題,銅鑼鄉下轄的村莊有遠有近,有窮有富,這些自然條件將直接影響扶貧考察的成績。近一點富一點的村子來去方便又不辛苦,而且容易出成績,而偏遠山村的考察辛苦不說還不容易弄出成績來,是典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因此大家既不願意去遠的地方,可又不好意思要近的地方,只好選擇了沉默。
最後還是剛選出來的考察團團長出面解決了這個問題,他的建議是讓年紀大的同志和女同志選擇比較近的村莊考察,遠的村莊自然由年輕的男同志承擔了。並且作為補償,到年底總結扶貧工作成績時,再多給去偏遠村莊的同志一些補貼。這個意見即中肯又合理,大家於是都表示同意。除了趙剛。
趙剛之所以主動要求下鄉是為了追求黃玉,可是被考察團長這麼一建議,不但要和黃玉分開,而且還要被分配到偏遠地區去,這可就划不來了,他的大腦此刻正如計算機一樣飛速的運轉著,想找到一個依然和能黃玉在一起的方法。
正在大家亂紛紛分配工作的時候,就聽鄉長用很大的聲音說了一句:“老齊!你怎麼搞的嘛!每次都遲到。”
門口叫老齊的是個年齡在40開外的中年人,乾瘦而結實。他並不在意鄉長的斥責,而是慢吞吞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拿出一包劣質香菸,也不謙讓,自己點了一顆吸了兩口才說:“還有吃的沒?俺早晨5點出門,到現在晌午還沒吃哩。”
老齊叫齊海山,是銅鑼鄉最偏遠的一個村莊---青龍村的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