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間只是一個四、五平方米的小房間,斑駁的牆壁上掛著零散的鐵器,左首看著一排堆滿灰塵的木架,老鐵匠在木架後的牆壁裡摸索了好一陣,方才從牆壁中抽出了一塊灰磚,帶出一陣泥沙簌簌而下,雙手捧出一個黑黝黝的毫不起眼的鐵箱來。
鐵箱約二尺見方,半尺高,上面已是鏽跡斑斑,老鐵匠將它放到木桌上,緩緩的開啟箱蓋,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呈現在君辰面前,表面依稀可見金色的絲線,不斷的閃爍著亮光。
君辰端詳了許久,也沒看出這是什麼材料,問道:“老先生,這是什麼材料,是礦石?”
老鐵匠乾枯的手輕輕撫摸著黑石,說道:“這種礦石叫玄金,乃是天際墜落的隕石被真火燃燒所凝聚而成,真火號稱天地間最純淨、最霸道的火焰,你想,連真火都不能將其焚盡,算不算是稀世珍礦?”
“然而連真火都不能焚盡,僅僅是這樣的一塊礦石,我們又能用它做什麼呢?”君辰問道。
連天地間最純淨的火焰都不能焚燒的礦石,那基本上便是杜絕了煉製的可能,不能打造成兵器,其實用性可就大大降低了。
老鐵匠得意的一笑,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說道:“我自從機緣巧合之下得到這塊玄金,這十幾年來每天都研究這煉製之法,天道酬勤,終於讓我找到了煉製之法!”
老鐵匠挺了挺胸脯,佝僂的身體也在瞬間挺直不少,繼續說道:“誰又能想的到!?連真火都不能焚燒的玄金,竟然可以用遊火焚化!”
“遊火?”君辰好奇的問道:“那又是一種什麼樣的火焰?”
老鐵匠看了他一眼,驚異於君辰對於常識的缺乏,解釋道:“若說真火是天地間最厲害的火焰,那麼,遊火就是最脆弱的火焰,只要是一接觸到空氣,一分鐘之內便會消失,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半點殺傷力,從某種意義上說,簡直就不能算做是一種火焰。”
君辰點了點頭,原來這星球上還有著這麼多奇異的事物,看來今後需要多加深這方面的知識,對於行走大陸也是有著重要的作用。
老鐵匠掂了掂玄金,說道:“本來我一直在考慮如何煉製這塊玄金,玄金雖然材質堅韌,卻並不鋒利,不適合煉製成刀劍,而且這塊玄金體積也太小,今天遇到你,突然想到這正是煉製拳套的絕好材料,有了這個玄金拳套,你就不用怕任何刀劍斧戟,這也算是一種機緣吧!”
既然老鐵匠這樣說了,君辰也就不再客氣什麼,只是微微拱拱手,說道:“那就多謝老先生的好意了!”
老鐵匠摸著鬍子“呵呵“一笑,說道:“爽快!我這就給你煉製,知道了煉製的方法,只需半個時辰就可完成,”接著,他對待在一旁的少女道:“丫頭,把門去關了,不要讓閒雜人等進來。”
等到少女將外鋪直至裡面的木門關得嚴嚴實實,老鐵匠方才緩緩了吐了一口氣,臉上表情變的肅穆起來,身板挺得筆直,突然間右手一招,一座青銅色的三足鼎憑空浮現,充滿著古樸氣息。
老鐵匠看了一眼震驚的君辰,說道:“這是意鼎,由煉匠師的意念所煉化,存在於人的靈魂之中,可隨意召喚。”
意鼎?可以存在於人的靈魂中的鼎,這種東西君辰以前不僅聞所未聞,甚至連想都無法想到,這佝僂蒼老的老鐵匠,究竟又有著什麼隱情,竟然在這裡過著默默無聞的鐵匠生活。
此時,老鐵匠已將玄金放入鼎中,只見他右手五指夾住五個小瓶,口中清喝一聲,飛速的甩入鼎中,瓶體在鼎中瞬間破碎,升騰起慘白的火焰,剎那間團團包裹了玄金。
青鼎被迅速封閉,老鐵匠額上、鼻尖都滲出了豆大的汗珠,神情高度集中於鼎內,以意念控制著鼎內的遊火,只見他的雙手不斷的變幻著,火焰的呼嘯聲不斷在鼎內傳出,在悶熱的房間內迴響著,四周斑駁的牆壁被鼎內的火焰也是映得森白。
“嗤——!”
鼎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融化聲,老鐵匠眼眸急遽一縮,口中低吟一聲,只見青鼎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化成一縷綠芒飛般融入了老鐵匠體內,而隨著遊火的逐漸熄滅,一團黑色液狀物體也是出現在空中,不斷的蠕動著,刺眼的金光從裡面透射而出。
“凝!”老鐵匠一聲大喝,右手往空中一按,將玄金**壓在石臺上,手掌一握,一柄銀白色的光錘出現了在他手中,對著玄金**狠狠的砸了下去。
對於憑空出現的銀白光錘,君辰也已是見怪不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老鐵匠肯定不是尋常人物。
“呯!砰!砰!”
光錘如風般砸在玄金**之上,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銀白色的光流,在飛舞的銀流之中,老鐵匠掄擊光錘的身影充斥著極強的視覺衝擊力,此刻,他的靈魂已與煉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這才叫真正的藝術!”君辰心中感嘆道。
玄金**在不斷的錘擊之下,漸漸成形,終於在經過了半多時辰後,老鐵匠手掌一握,銀色光錘化作一道銀光收斂於他掌心內,只聽得他爽朗一笑,手掌一揮,說道:“小兄弟,試試看,合不合手!?”
一隻閃爍著金芒的黑色拳套向著君辰飛了過來,君辰伸手一接,將它套在了右拳之上,玄金拳套一接觸肌膚,便是瞬間收攏,如面板一樣貼在了君辰的拳頭之上,依稀間,金光在表面流動而過。
老鐵匠笑道:“這玄金拳套可根據拳頭形狀任意收縮,這合不合手,倒是老朽問得多餘了。”
君辰伸展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拳套隨著手的改變而收縮,並不覺得有絲毫阻礙,當下心中也是有著一絲歡喜。
等君辰走出鐵鋪的時候已是過了響午,此時,得到玄金拳套的新鮮感和興奮之情逐漸冷卻,方才感到腹中飢餓,想必關小燕也已經醒來了,連忙快步向醉香樓趕去。
在離開鐵鋪得時候君辰也曾試著詢問老鐵匠的身份,老鐵匠只是盯著君辰說道:“小兄弟,從認識你到現在,我可有半句話問起過你的身世來歷?”
君辰無話可說了,老鐵匠從頭至尾確實沒有詢問過他的身份,而且還將自己珍藏多年的玄金為他煉製了拳套。
未了,老鐵匠還神祕的對君辰說道:“小兄弟,你所修習的拳法是我這一生中所見過的最深不可測的拳法,希望你好好努力,或許能達到前人從所未有的境界。”
老鐵匠是如何看出他的拳法深不可測這一點來的,君辰在從鐵鋪到醉香樓的路上一直在疑惑,直到西幽院前的小徑走到了盡頭,依然還是沒有半點頭緒,有些事沒有達到一定層次是怎麼也想也想不明白的,多想也只能徒增煩惱而已。
君辰將心緒從沉思中抽離出來,伸手推開了門,關小燕依然還在酣睡,桌上多了幾樣小菜,已有吃過的痕跡,看來關小燕是用過中飯又睡著了。
突然,關小燕纖細的雙臂在空中胡亂揮舞了起來,小臉憋得通紅,口中叫道:“關爺爺!關爺爺!你們這些壞人,別傷害關爺爺!”鼻尖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小拳緊握,顯然是正在做著噩夢。
君辰輕輕的嘆了口氣,走過去將關小燕的手握在掌中,只覺滑膩膩的都是冷汗,輕聲喚道:“小燕,別怕,辰哥哥在這裡,一定會把關爺爺救出來的。”
關小燕慢慢的睜開兀自掛著淚珠的眼睛,撲在了君辰懷裡,君辰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目光看到枕頭上早已被虛汗溼了一大片。
每次看到關小燕孤獨無助的目光,君辰的心總會不自禁的揪緊,營救關天月的重擔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頭,然而他卻並不感到懼怕,也從來沒有想過退縮,即便是面對著宗主層次的勢力,正面對抗不行,那就想別的辦法,無論如何,一定要達到目的。
這幾天,君辰都是在休養中度過,昨晚趁著夜色去查探了城主殿,可惜四周的防衛實在太嚴密,在城主殿所處的山嵐外圍五百米處便是有了衛隊巡邏,甚至其中不時還有五、六級宗武者出現。
面對這等鐵桶似的防衛,君辰也不敢貿然闖入,只是遠遠的望見山嵐上的城主殿分為三層,順著山勢層層疊起,由蜿蜒的石階相連而起,在沉沉夜色中,似一頭巨獸盤踞在山嵐之中,瀰漫著一股森嚴的氣息。
這天,天氣晴朗,陽光透過樓間的窗格懶懶的斜射而入,暖暖的微光使人渾身舒泰,這個時辰是醉香樓生意最好的一個時段,人們都聚集在二樓的膳廳中,飲酒小酌,享受著悠閒時光。
君辰要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從這裡可以俯視街道,所有的景象都是一覽無遺,這陣子,關小燕悲傷的情緒已經有所減淡,今天君辰也是拉了她一起出來,放鬆一下心情。
正當兩人在溫暖的陽光中享受著精緻的菜餚之時,突然一陣馬嘶聲打破了這安逸的氣氛,只見街道上人群紛紛閃避,兩匹駿馬在街道上揚起漫天灰塵,從街道遠處賓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