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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冬天你還在-----第二十一章 這便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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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這便是生活

我去做兼職雖然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但我依舊決定了要去。

雖然那個時候整天無所事事,雖然這也算是我想要的生活,但不知為什麼我不想安於現狀,這樣的生活對我來說不怎麼踏實。可能是年少輕狂,也可能是虛度了這麼多的時光,心裡有些自悔,看著周邊的人一個個在追尋夢想,而我什麼都做不到。

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我開始懂得了一些道理,對待生活的看法也發生了一些改變,可能有些不情願,不情願回到家時還是一事無成,即使父母為我打點,以後在家鄉當一名美術老師,那時候面對學生談及大學生活,我會很羞愧,因為我不想回憶我的大學生活一直以來就是上網睡覺加食堂再加在寢室裡吹牛逼。

所以,我想好了,不管成功與否,我也想試試,最起碼能夠留下一絲回憶,面對這座古老的城市,面對我的大學生活,還有面對林夢瑩,我想在短暫的大學和人生中給她留下什麼。曾經我也跟她談論過以後,對於未來我們都很迷茫,可能畢業後我們就會分離。但我想,不管怎麼樣,在最後的日子裡跟她告白,可告白也需要誠意吧,我需要錢。

天氣如同往常一樣燥熱,那天我吃過了中飯搭上了88路公交車,前往八一廣場。下車後我拿著強子給我的面試地址找到了那家中介所。

第一次面試心裡還是有點緊張的,我敲了敲門,不到一會兒,就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幫我開啟門。我禮貌性地說:你好!請問這裡是招兼職的中介所麼?那女人打量了一下我,估計是在盤算著我是什麼人吧?須臾,她點了點頭道:是啊,請進吧!然後合上了門。我跟在她後面走進了房間,那女人走在電腦桌前坐下了,隨後指了一下椅子示意我坐下,我本想自我介紹一番的,可沒等我開口說,她輕蹙了一下眉頭道:你是學生吧,我們這裡招收兼職,你把資訊填一下就是,說著就把一張表格遞給了我。無疑就是填姓名,地址,手機號碼,有什麼特長啥的,我填的時候她告訴我一些注意的事項,跟強子說的差不多,一天工作七小時,要服從安排,現在還是夏天,天氣熱,但別偷懶,早上七點上班,千萬別遲到了,工資是一天六十塊,如果推銷產品的話還有提成,有什麼事做,做什麼事簡訊通知。除了起床晚些,不過我都能做到,以後早睡早起就是,資訊通知的話就不一定天天有事做了,我問她:那一個月差不多有多少天事做,她想了想說:大概二十天。當時我快速地做出了精確的結算,二十天的話,一天六十塊,二十天就一千二,兩個月就兩千四,恩恩,差不多了!得出了這個結論後我有點興奮,因為我想給林夢瑩買一枚戒指,記得有一次我陪林夢瑩逛街,發現她有意無意的望著那枚戒指好幾眼,女人好像都喜歡這種亮晶晶的石頭。當時我下意識地掏了掏口袋愣是沒有言語,但是心中牢記了那玩意的價格,兩千六百塊!

我填好了表格後對那女人很爽快地說:行,我能吃苦,以後就麻煩你多多關照了。那女人顯然是老江湖了,見我這麼爽快也應付著道:以後叫我雲姐就好了,我當即甜甜地叫了一聲雲姐。

洋溢在欣喜中的我,又怎能瞭解到,事情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第二天的下午,我收到了一條陌生簡訊說我明天的任務是市場調查,要求七點鐘到沃爾瑪三樓進行半小時的培訓,而針對的人員是青年群眾對某產品的評分及其提出意見。這確實難為了我,我記得那一天,我拿著筆和問卷站在人群裡面,可卻無從下手,天氣炎熱,人來人往,什麼樣的人都有,有年輕的,有年邁的,有撐傘踩高跟鞋的妙齡少女也有趕路的中年婦女,學生,乞丐,小孩,反正是五花八門的,在這些人群中問卷調查,原來是那麼一件難以啟齒的事,雖然很簡單,但我傻愣愣的站了一天,連一份問卷調查都沒送出去,那時候,我開始討厭我不喜歡搭訕陌生人的性格。直到一抹暮色從樓與樓中灑下的時候,雲姐來收我們問卷調查時,我才知道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當時,雲姐看到我的問卷調查都是空白時,她沒顧忌我的自尊說我是老闆還是總經理,一份都沒送出去,你是怎麼搞的,公司可養不起你這樣的閒人,你還是別來了,“大學生”。她最後的大學生咬得很重,我劈頭蓋臉的被她罵了一通,換做以前我會把罵人的話權當京劇聽,可是不知為何她說的每一句都傷在我心裡,那時候我才覺得這份兼職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我放下面子,懇求雲姐給最後一次機會,她才說:要是下一次的問卷調查沒送出去,準備走人吧!我望著八一廣場車流不息的城市,默默地留下了眼淚。

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在這麼大的城市裡面,要想尋找一份屬於自己的小小价值是那麼的難。直至夜幕降臨,城市鍍上了一層五彩的霓虹燈時,我才上了回學校的公交車。

那一晚上,我整整抽了一包貴煙,才開始發現我以前所犯下的種種無知。以前,我總天真的認為整個世界是因我而存在的,而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要圍繞著自己轉。要知道,人終將會長大在,在後天環境的影響之下,經歷了太多苦難的我們才由懵懂蛻化為成熟,才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世界,才開始漸漸的理解到世界並不是因我而存在,然而我只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微乎其微的價值猶如蜉蝣。

次日,我早早地起了床,在小攤上賣了份煎餅果子上了公交車,我再一次拿著筆和問卷在人群眾轉悠,那時候我的心境已不再如同昨日了,我見到青年人都會問好,“耽誤您一點時間,麻煩幫我填一下表格,”即使一次次遭到他人的漠視與冷眼,我都沒放棄,良久,終於有人理會我,並且幫我填了問卷。自從那一刻起,我的青春也宣告結束了,再也不見,那個年少害羞的我。

如今,再去回憶那段歲月的時候,我忽然不想矯情,因為我覺得,那是一種寶貴的經驗以及對生活的態度,一個鄉下的愣頭青小子,跟陌生人說話都會臉紅,我雖然被別人漠視過,指點過,也噁心過。但我想這都沒什麼,真的,最關鍵的是,我開始由發生一點小事默默地哭泣到現在獨自忍受屈辱,到最後慢慢習慣,我想這便是人生吧!

是的,這便是人生,之前說過,世界並不是因我而存在的,你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你只能改變自己從而順應這個世界。

轉眼間過了一個月了,我存了一千塊錢,現在我口袋裡的錢一天比一天多了,快了,很快就能給林夢瑩一個驚喜了,這是我頭一次肯定自己的價值,那段日子裡我做過推銷,發過傳單,市場調查,舉牌,甚至還唱過歌,雖然難聽可還有人為我鼓掌。

這樣的生活雖然苦,但也挺充實的,只要去了就有六十塊錢,眼瞅著天氣漸漸變涼了,工作起來也不那麼汗流浹背了,每天刨去公交車兩塊錢還有買水的錢再加午餐五塊錢,一天就能落下五十塊錢,還好我也不是什麼嬌貴的人,吃喝啥的對付對付就行了,五塊錢的蛋炒飯都能撐得我直打飽嗝,跟小吃店阿姨混熟了,她給我的碗裡多加點飯兒。

當然做兼職的那會兒我也抱怨過社會的不公,這是真事兒,我們一天到晚在外面受累受寒都沒禮儀接待的工資多,望著那些穿著旗袍,打扮亮麗麗的的女生,啥事都不用做站在門口幾個小時就能得到一百五十塊錢,當然,我也只是笑笑而已,畢竟人家姿色擺在這,也就沒啥好抱怨的,要知道有些東西是這樣,並不是得失能所能衡量的。

我也開始發現我們學校的女同學也開始傍大款了,有時我回學校的時候都能看見她們提著個包在風月場所趕場,她們打扮的越來越成熟,明明跟我們差不多的年齡卻感覺比我們大好幾歲似得。

在做兼職的那會兒,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從我身邊擦過,他們或多或少的跟我有過交集,但都無一例外的奔向茫茫人海之中,有時我看見那些穿著時髦,一身皮裙兒套裝加絲襪的美女,我還是會忍受不住多看兩眼,當然也只是看看,她們都很傲慢,從我身邊經過時我都能聞到一股攝人心魄的香風,當然我沒再為此自卑,反而覺得這樣也沒啥大不了的,因為我看到她們的眼裡是那麼的空洞無神,即使是笑也是強顏歡笑,即使她們多麼漂亮在我眼裡也只不過是一個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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