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
少坤抱著神盒跳進了湘水中,只可惜他是一隻旱鴨子,不習水性,跳下去還沒見著陳林自己已經失去了知覺。神盒脫離了他的手,終於開啟了。經過了千年的等待,冰凝終於重現在了陳林面前。她攬住了陳林的腰,用她的嘴脣封住了陳林的嘴脣,終於,陳林睜開了眼睛。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陳林,你還記得你對我的承諾嗎?”冰凝問道,兩行淚珠滑了下來,融進了湘水裡。陳林疑惑地望著他,似在夢中。
“什麼承諾?”他問道。
“我是冰凝,你什麼都忘記了。我被關在了神盒裡,只有你才能讓我出來。我們前世約定,今世再見的。”冰凝說道,然後抱住了陳林,甩出長袖挽住了少坤,帶著他們兩個跳出了水面,在湘江上盤旋了一會,用法力烘乾了他們的衣服。
“陳林,我會去找你的。我不能見四太子的後世。”冰凝說道,放下了陳林和少坤,跳進了湘水裡。
“冰凝妹妹,你終於出來了。現在我終於可以回月宮了。”玉兔望著湘江上那一波水紋說道。
2
劉芳站在湘江大橋上。她知道一切都完了。陳林和少坤都跳進了湘江裡,兩個人都活不了了。她感到自己像個劊子手,親手把他們兩個都推了下去。
終於有好心人弄了船,在湘江上打撈了起來,只是劉芳已心灰意冷了,她知道他們不會活著回來了。
3
陳林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感到自己剛才做了個夢,在夢裡,他看到了一位絕色女子。他和她未曾見過,卻倍感親切,似乎早已相識。他頭很疼,只好不去想了。他望著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那些陌生的面孔也在望著他。
“你們是誰?”陳林眯了會眼睛,然後才問道,可那些人仍只是望著他,似乎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陳林扭過了頭,才發現少坤躺在他身邊,他急忙起了身,把雙手放在了少坤的肩上,搖晃了起來。
“少坤,少坤。”他叫著。剛才的事終於全都想了起來。他知道自己從大橋上跳了下來,現在看來少坤也跟著跳了下來了。這個念頭一在他頭腦裡閃過,他就感動不已,眼眶不覺已溼,淚水滑了下來。
“少坤,你怎麼這麼傻。”他仍舊搖晃著他,說著。少坤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見了陳林,一骨碌爬了起來,可立即用手摸住了腦袋。他頭也疼。
“陳林,我們這是在哪?”他問道。陳林見他沒事,喜極而泣,都不知該怎麼回答了,他看了一下四周,這些人都未曾見過,只感到腳下在搖晃。
“你們都還在湘江上。這是我們的船。”終於,那些人中有人說話了。
“是你們救了我們?”陳林問道。
“不是,你們是被人帶到我們船上來的。我們聽到外面有聲響,出去一看,就看到你們在外面,真是天外來客。”那人說道。陳林立即想到了夢中的女子。莫非剛才那不是夢?是那女子救了他和少坤?他不禁在心裡想。少坤也很疑惑,他不知是他前世的鬼魂救了他還是冰凝已經出來了。
正納悶間,卻聽到外面響起了喧鬧聲。那幾個原先在船裡的人於是走了出去,只看到江面上燈光閃爍,似乎在湘江裡打撈什麼。陳林在少坤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只見幾艘小艇在水面上,有人在水裡試探著。
“他們以為我們在水裡,在打撈我們呢。”少坤說道。現在他反而冷靜下來了,出奇地冷靜。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陳林就站在他的身邊,那樣真實地站在他的身邊。
他們把船開了過去,叫那些人不要再打撈了,說人已經安全了。那些人不解,那幾個學生於是把怎麼發現陳林他們的事說了一遍。
“你們不要再找了,沒用的,我們現在就站在你們面前,是他們救了我們。”最後少坤只好這樣說道。
那些人聽了他們的話,似有所悟,罵了句神經病就上岸去了。
4
少坤陪著陳林回到了校醫院。少坤擔心陳林的傷口會受到感染,硬是要他去擦點藥水消毒。陳林脫掉了褲子,果然發現傷口處已是一片模糊了,醫生只好給他重新處理了傷口。
“陳林,我錯了,原諒我好嗎?以後再也不要做傻事了。”等只有他們兩個的時候,少坤說道,陳林搖了搖頭。
“不,少坤,現在我懂了。是我不相信你,現在我相信你了。”他說道。
“真的嗎?”
“恩。我在水裡遇到了一位女子。現在我開始相信了。”
“那你會怪我嗎?”
“我怎麼會怪你呢?”
“可我是四太子的後世。”
“不要說這個了。少坤,前世的事與我們無關,不管前世我們是什麼,我們今世永遠都是好朋友。我也錯怪劉芳了。這一切都只怪我信不過你們。”
“這不能怪你。只能怪那個咒語。我們一定要破了它。”
“現在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一定以為我們都出事了。”
“她不會有事的。以後我們一起面對,一定會克服那個咒語的。”少坤說道,望著陳林,陳林點了點頭,眼睛裡終於有了光彩。
“我去給劉芳寢室打個電話,看她有沒有回來。”少坤說道,陳林點了點頭,少坤於是走出去了。
少坤走後,陳林就一個人在那裡發呆,眼睛裡的光彩又暗淡下去了。他不知道怎樣來處理這些事。他不知道該不該信那個女子的話,可明明是她救了他,她怎麼可能騙他呢?可如果真的像她所說的那樣,他跟劉芳又該怎麼辦呢?不行,他已經不再是前世的他,即使她所說的都是真的,那也是一千年以前的事了。
他在心裡掙扎著。
“我愛的是劉芳。劉芳才是我愛的。如果我註定跟她在一起,我又怎麼會愛上其她女孩子呢?魔咒起了作用,那就說明我跟劉芳都是愛著對方的。”他也終於下了決心,決定那女孩子再出現時就跟她講清楚。他已經有了愛的人,他跟她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可又覺得過於殘忍,她等了他一千年,他怎麼能忍心跟她說這些無情無義的話呢?
正當他左右為難時,只看到病房的門突然開了。他只感到腦袋像是被什麼猛擊了一下。正想拿被子去蓋住頭,卻看到那女子已經走了進來,來到了他床邊。他雖然心裡害怕,但看到正是在水裡遇到的女子,恐懼感稍微消退了點。
“陳林,我是冰凝。不要怕。我是你前世的愛人。你什麼都不記得了,看了這本書,你就會知道以前的事了。我在神盒裡關了一千年,把我們的故事寫了下來,就是想有一天你可以看到,看到你的前世,看到你對我的愛。”冰凝說著,走到了陳林床頭。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好不好?”陳林顫抖著聲音說道。
“陳林,我們的緣分早已定了。我們註定會在一起的。月老正在月宮裡望著我們。我被收進神盒後,是玉兔帶我去了月宮,後來又是月老送我下來的。月老掌管人間姻緣,所以,陳林,我們的姻緣早已註定了的。前世我們不能在一起,是我們的愛感動了上天,讓我們今世又相遇了。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你說今世,我們要在一起的。陳林,不管你今世什麼樣子,在我心裡,永遠都只會愛你。”她說著,掀開了陳林的被子。
“你想幹什麼?”他緊張地問道,不由自主地拉住被子。
“我幫你把傷治好。”冰凝說著,已伸手掃過了陳林的腿,直到腳踝處,然後又在他肚子上停留了會。
“你的傷已經好了。陳林,沒想到現在一切都變了。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一定會嚇壞的。你能帶我去買些衣服好嗎?”冰凝說道,可陳林只是睜大了眼睛。他手頭沒錢。
“這個還能用嗎?”冰凝說著取出了一些銀子,可陳林只是搖了搖頭,“還可以換錢嗎?我頭上的金飾都可以拿去變賣的。”冰凝說著,然後看了一眼陳林,把頭埋在了他胸口。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她說道。可陳林連大氣都不敢出。他覺得自己在做夢,或是進了《聊齋》裡的故事了。
“好了,我們出去吧。”冰凝在他胸口埋了會,然後抬起頭微笑著說道。
“去哪?”陳林驚訝地問道。
“帶我去買衣服。”
5
鍾嶽他們幾個在自卑亭前道了別。他們從湘江邊回來後,就一起去聚了餐。這是他們每月一次聚在一起討論文學,交流心得的日子。天冷,正好鍾嶽的一個朋友有一條觀光的船閒著,他們就借了,在湘江上談得正歡,卻聽到外面有了響動,出去一看,才發現是兩個人。當時他們都驚呆了,不知這兩個人怎麼突然冒出在了他們停在江上的船上。後來看那兩個人一動不動,才壯著膽子去探了一下呼吸,然後才搬進了船裡。
鍾嶽和陳美都在想著這件事,只是兩人都覺得這事太不可思議,於是兩人都不提及,只是在心裡琢磨著。終於,他們停在了陳美的宿舍下。
“鍾嶽,我上去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陳美說道,然後望了鍾嶽一眼,轉過了身,進了樓道。鍾嶽這才轉過身,走進了冷風裡。他是湖南大學文學院2002級的學生,與陳美是同班同學,二人是才子配佳人,都是各自心靈上的寄託,羨煞旁人。鍾嶽鍾愛古詩詞,陳沒擅長人文散文,二人相得益彰。只是喜歡古詩詞的人少了,鍾嶽就像一位古時的先生,孤寂,清冷,所以,當他和陳美走在一起後,心靈上的孤寂立時去了大半。他不喜歡六人一間的宿舍,在嶽麓山腳下獨自租了間房,享受著孤冷,吸收著嶽麓山的靈氣。
他在回房間的路上遇到了出來打電話的程少坤,他只是朝他點了點頭,就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了。那晚,他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回到了幾百年前,那時他還是嶽麓書院裡的一個書生,在搖頭晃腦地念著四書五經。然後夢地場景突地變了,他夢到自己衣襟飄飄地站在船頭,船朝北駛去,一位女子從船艙裡走了出來,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頭。
6
經過千重山,萬重水,鍾嶽終於來到了長沙城。他站在湘江邊,望著微微麓山。他看不到嶽麓書院,書院被包裹在重重山裡。
“船家,我要過江。”鍾嶽朝一葉小船招了招手,艄公划著小船,笑眯眯地迎了過來。
“客官,請上船。”艄公說了聲,鍾嶽跳了上去。他來到了船頭,看著下游的橘子洲頭,看著巍巍麓山。
“客官,你是來嶽麓書院求學的吧?”鍾嶽跳上了岸,艄公在船頭眯縫著眼睛問。
“平生,修學,知天下。”鍾嶽笑著說了聲,提著個箱子朝裡跑去。他在自卑亭前駐足了一會,不禁吟出了《中庸》裡的一句話:“君子之道,譬如遠行,必自邇;譬如登高,必自卑。”然後才笑著轉過了身,朝嶽麓書院跑了去。
在書院門口北邊,她看到了片片荷葉上飄著一座小亭,朵朵荷花盛開,一陣風颳來,荷香撲鼻。
“吹香亭。”他抬起了頭,看到了亭上的匾額。亭裡坐著兩個女子,一老一少,老的大概四十來歲,面容平和,小的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見了她,都起了身。年少的仍站在亭子裡,年長的朝她走了過去。鍾嶽望著亭中那女子,恍然中想到了荷花仙子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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