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神獠一把捉住她玉手,甜蜜地問:“那麼,你認為是什麼意思?”
蝶月搖了搖頭,輕笑地說:“我不知道。”
“嗯,你猜猜嘛。”風神獠忽然小孩般搖著她的手撒嬌。
蝶月微微一笑,忽然對他輕叱:“風神獠!我還要進去照顧病人的。”
風神獠被她一叱,嚇得連忙放手。
蝶月轉過身正想走。可就在這時候,她的病人們卻漸漸圍了上來,每人都把剛分給的銀票伸到蝶月的面前。
“你,你們在幹嘛?”蝶月不解地問。
其中一個老婦人哽咽地說:“好心的蝶月姑娘啊,就算我們付不上醫藥費,你仍然為我們醫治,今天我們僥倖得到這點喜錢,你就收下吧。”
“啊?”蝶月一聽,不禁大為震驚,再掃視一眼其他人,他們也向她投來同樣誠懇真切的目光。
“對,我也躺在這裡好幾天了,你為我們換藥清洗,也夠累的了。這點錢,雖然不夠我們的醫藥費,那就讓它代表我們的心意,讓我們的良心好過一點吧。”一個老丈病人也體恤地說。
“這……”蝶月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正想婉拒,卻來不及找到合適的措辭,推卻眾人的拳拳盛意。
“我們也上過山砍過柴,割過草,都知道,找草藥一點也不容易。雖然,這是你爹送來的,但是,也夠他嗆的了。這點錢,就當是我們的藥費。給他老人家補補身子吧。”又有一個婦人含淚說。
蝶月望著大家紛紛顫手伸來的百兩銀票,在風中美妙地翻飛著。翻亂了她的芳心,模糊了她的視線,感動得淚眼漣漣。沒了主意,連忙轉過身來向聰明的風神獠求助。
風神獠看到這感人的一幕,也有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意料不到,那些病人是這麼愛憎分明,明白事理。他施捨給他們的錢,一分也不私藏,又馬上當作醫藥費,轉交給蝶月。如果他的施捨是出自大方、炫耀的話,那麼,那些病人的施捨則全都是良心錢。
他微微點著頭,也勸蝶月說:“收下吧。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對。收下吧,收下吧……”那些病人的銀票再伸近一點,紛紛地要求蝶月見證他們的良心。
蝶月何曾看到聽到大家這般殷切的誠意?
終於一個忍不住,趴在風神獠的肩膀上感動地哭了出來。風神獠一邊撫慰她,一邊替她收下了錢,還暗中塞多幾十張在裡面。然後,才交到蝶月的手裡。
那些病人見風神獠代表蝶月收下了銀票,都笑逐顏開地慢慢散去,踱回了病房去。
等那些病人一走,風神獠才把蝶月輕輕推開,從袖裡取出她送的那條淡藍手帕,輕輕地替她擦拭去眼角里的淚漬。
待在外面的白銀太刀遠遠看過來,不由得一怔,喃喃自語地說:“這小子,隨時隨地都帶著那女子的東西嗎?”
風神獠溫柔地對蝶月說:“好了,這都是他們的心意,也是你應得的福份。你看他們都高高興興地走了,你不也應該高興嗎?”
蝶月搶過他的手帕,自己來擦,卻嬌嗔地說:“你呀,身為男子,怎麼可以天天帶著這個的啊?也不怕別人取笑嗎?”
風神獠微微一笑:“我自己開心就是了。取笑的話,都隨別人說去。”
蝶月心中一甜,收起了手帕,說:“我洗乾淨了再送來給你。”
說完,臉上漾著得意的笑意,輕快地跑進了屋內。
風神獠看著她那婀娜的背影,心中喟然一嘆:為了蝶月,為了鎮民,他必須打贏這一場無硝煙的鬥爭!
轉過身子,瞟了一眼白銀太刀。白銀太刀馬上向他做了個鬼臉,追著蝶月進了屋內。
風神獠不由得冷哼一聲,暗想:也好,你就暫且替代著我,守護著蝶月吧,花木良來了,你也可以替我擋一下。
想到這裡,他也不追上去,反而走出院子裡,向“覽月居”走去。
這時,那些路人都紛紛從錢小雨那裡領了喜錢,喜滋滋地散去。那字畫老闆走過來,對風神獠躬了躬身,問:“風神少爺,那醫館的匾額上,應該題什麼字呀?”
風神獠回望了一下大木屋,大木屋裡已經恢復往日的忙碌,便笑著說:“你去問那個女醫師吧,她說用什麼字就用什麼字,注意,別跟她談價錢,你弄好了,就直接來我這裡收。”
“是,是的。”那字畫老闆連忙點頭哈腰地去了。
錢小雨派完了喜錢後,也站在臺階上,滿心歡喜地等候著風神獠上來。
“怎麼樣?這樣派錢是不是很開心?”風神獠邊走了上來,邊問她此時此刻的感受。
錢小雨嘟著嘴,說:“還是賺錢比較開心。”
風神獠一怔,不由得痛心地罵:“孺女不可教,朽木不可雕!”
錢小雨轉而又弱弱地問:“我可不可以也領一百啊?”
風神獠又是一愣,轉而,從她右手裡的錢中,抽出了一萬兩遞給她的左手,頓時嚇了錢小雨一呆。
“雖然你是個奴才,但我風神獠的奴才,怎樣也比路人強吧?”風神獠嘿嘿一笑,解釋說。
錢小雨一聽,不由得啼笑皆非。卻倏地藏掖好那一萬兩銀票。
風神獠等她忙完,便正色地問她:“是了,你知道,除了花木家的糧食,全國各地還有哪裡有其他的糧食賣嗎?”
錢小雨愕了一下。她冷不防風神獠忽然間會問這樣嚴肅的問題。但她也很快地回答說:“據我所知,西錦城就有得賣,其他城市我不太清楚,因為,我沒有去過。”
轉而又問:“你問這個要來做什麼?”
風神獠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了一眼,就附在她耳邊,告訴她,花木淳品可能不在這個鎮上設立米鋪的事情。錢小雨一聽,立馬被嚇了一跳:“這不是要我們全鎮都餓肚子嗎?”
風神獠沉吟著說:“這幾天,你要留意一下他們的鋪位有沒有設立米鋪。我就到全國各地,收集其他人種的二成糧食,買回這花雨鎮裡售賣。”
“這樣也是個辦法,”錢小雨連忙同意,轉而又提醒風神獠說,“不如,你再去問我爹吧。他當年生意做到全國各地,應該比我知道的多。”
風神獠聽了,驚喜地說:“嗯,這個辦法挺好。我就先去西錦城一趟。”
說完,剛想握拳,把自己傳送去西錦城。
忽然,從花雨鎮通往皇城那邊的路口,遠遠地出現一輛兩匹快馬的豪華長馬車,正在揚著塵向這邊飛來。
“奇怪了,咱這裡也有這麼豪華的馬車來嗎?”錢小雨不由一怔。
風神獠嘿嘿一笑,說:“等不了多久,這裡繁榮了,你也可以天天看到比這更豪華的馬車。”
馬車越來越近,忽然,車上的馬伕猛然一拉韁繩,兩匹馬立刻一煞前蹄,豪華馬車即時隨著它們一起滑行了數尺。
剛好停在風神獠的面前。
兩人都不禁面面相覷:會有什麼大人物來看他們嗎?
馬伕從車上先跳了下來,然後,挑開了馬車的車簾,忽然,一道金光,倏地從車*出,原來是一個女子。
女子抬頭一看,風神獠頓時看傻了眼,“公……公主?”
從車上跳下來的竟然是公主!
公主也瞠目結舌了一會兒,她沒有想到,一跳下車,就可以看見朝思暮想的風神獠。她連忙歡喜地問:“風神獠!你是來接我的?”
“呃……”風神獠也想不到公主會在這裡,在這時候出現在他的花雨鎮上!他一時還沒有辦法接受,只得訕訕一笑,憨憨地說:“是,是呀。”
“你真好!”公主笑眯了眼,整個人頓時騰騰地飛上臺階,一把朝風神獠飛撲了過來。風神獠只好接住她,憑得她開心地擁著,又嚷又跳。
忽然,他想起了對面的蝶月,不由得心中一沉。連忙對公主說:“公主,你一路辛苦了,趕緊到裡面歇歇吧。”
說著,就要在前面引路。不料,忽然公主指著他後面的錢小雨問:“她是不是就是簫蝶月?”
錢小雨剛才也被風神獠叫這金鳳繡衣的女子做公主,聽懵了。如今,又聽到她把自己誤認為是蝶月,頓時被嚇了一跳。她在奇怪,這個公主什麼時候認識蝶月了?
“啊?她不是,不是的。”風神獠聽見公主把蝶月的名字叫得那麼響亮,真擔心對面的蝶月聽到後,會出來迴應一聲呢。心中不由嚇得直哆嗦,連忙把公主拉進院子裡,“你先進來,我再慢慢說給你聽。”
公主卻還肯走,反覆地把錢小雨打量了一下。讚賞地說:“嗯,倒也是個美人胚子,只是,穿衣太豔,杏眼含春,嘴巴有點大……”
“公主……”風神獠見公主屢請不進,不由得急得他從後面上去一把公主抱起來,直往正廳裡跑,隨後還叫錢小雨關莊門。
錢小雨看見風神獠突然如此出格的動作,不由得目瞪口呆了一會兒,很不理解地正想關門,但從馬車裡隨後走出來的六位宮女,連忙趁機把後面的行李搬了進莊。
廳中,風神獠把公主輕輕地放了下來,看見離大木屋遠了,才不由得輕輕地舒了一口氣。
“風神獠!”公主卻捉住他的手,很是感動地說,“你又在門外等我,又急著抱我進來,你是不是很想我了?”
“啊?”風神獠一聽,糟了,這話該怎麼回答?避得了蝶月,又變成了討好公主了。忽然,他靈機一動,連忙跪下來,唱喏:“微臣風神獠叩見公主,願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然後,回頭一瞪呆站在門外錢小雨,錢小雨這才醒悟地也跪伏在地。
公主一聽,臉有慍色地上前把風神獠扶了起來,幽怨地說:“你怎麼這麼見外了?父皇說,我原來就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了,你以後不用對我行禮了。”
跪在地上的錢小雨一聽,不由得哭笑不得:主人呀,你有沒有更加離譜的豔遇啊?又是公主,又是蝶月,又是妻子的?
事情真的發生得很快,且撲朔迷離,迂迴曲折,一下子她都快接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