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雲傷傲戰訣的威能就發揮到極致,碩大無朋的金甲神人,傲立當空。迎著對面飛來的劍芒,金甲神人似乎不屑於顧,揮手一掃,劍芒頓時土崩瓦解。而此時,蝰蛇巨口已經到了來人的面前,白森森的牙齒堪堪就要觸及來人的身體。
“嘿嘿嘿……”來人居然面不改色,一陣冷笑。他首先身子一曲,向後彈射,躲開蝰蛇巨口。人在空中,揮手又是一片劍芒,物件卻不是金甲神人,而是雲傷。
雲傷急忙激發法衣和白骨盾,護住自身。金甲神人彎腰伸手一撈,一把將劍芒抓了個粉碎。
“本命法相?”來人終於驚呼一聲,身子再次彈射,遠遠離開金甲神人,“不對,不是。”
瞬間,來人已經發現,金甲神人並非雲傷的本命法相。雖然還搞不懂這到底是什麼威能,不過,他還是迅速轉移方向,一道明黃色劍芒,掃向蝰蛇。
失去內丹的蝰蛇,加上靈力耗盡,現在最多隻有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威能。眼看著劍芒掃過來,居然無力躲避。碩大的蛇頭被劍芒掃中,血花四濺,周圍的海水一下子被染紅了。而蝰蛇似乎失去所有力量,再也無法保持在空中,細長的身子帶著碩大的蛇頭撲通一聲砸進海水中。
“哪裡逃?”來人怪叫一聲,一隻玄色大手化出來,一把朝海面抓了下去。居然生生將蝰蛇長達幾十丈的蛇身從海面上抓起,然後一把收了進去。
來人收起蝰蛇蛇身,扭頭看向雲傷。雲傷也看清楚了來人的面目,一張消瘦陰鬱的臉,一身玄色道袍。
金甲神人奮力一拳,直接擊了出去,帶起一片海水。
“就算真的本命法相,我也未必怕了你。”那人哈哈狂笑,“趕快把蝰蛇內丹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白痴。”雲傷怒罵一聲,心裡卻在盤算著該如何逃離這裡。
蝰蛇和雷劫,都已經灰飛煙滅了,可是沒想到又出來這麼一位。初步判斷,此人的實力至少不低於燕獨行。只要傲戰訣一堅持不住,絕難逃離此人毒手。至於所謂交出蝰蛇內丹,饒雲傷一命的話,權當放屁好了。
問題在於,雲傷真快堅持不住了。沒有靈石提供真靈,只依靠它本身的真氣,剛才催動法衣和白骨盾消耗又極大,根本維持不了多久。雲傷抬著頭,眼巴巴看著金甲神人,一拳和對手的劍芒對沖。雖然將對手金芒擊成粉末,但是金甲神人的身影明顯虛化了不少。
來人身子一歪,倒退十幾丈,似乎也被金甲神人這一拳擊中。不過,看上去就算造成了傷害,也不嚴重。因為,緊接著,三道劍芒再次呈品字形射了過來。金甲神似乎也明白情形危急,全身撲上去,一陣金芒亂閃,雖然抵消了三道劍芒,但是金甲神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海面上。
雲傷眼前一花,來人已經落在船頭,望著雲傷嘿嘿冷笑。
雲傷心裡一慌,身子不由自主往後一縮,卻頂在船舷上。後面已無退路。
“銅體修士?怪,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功法,讓銅體修士發出如此強大威能的法相?”來人盯著雲傷,一雙小眼睛不住的轉來轉去,似乎想把雲傷上上下下看個清楚。
“哼,算你識相。那個法相不是我發出來的,而是船上一位高人發出來的,你可不要招惹他。”雲傷壯著膽子說道。
“嘿嘿嘿……,好笑。你以為能騙過我老人家?”來人輕蔑的一笑,“你修習的是什麼功法?說出來,或者我老人家會大發慈悲,不殺你。看你根骨也算不錯,這樣,你把功法交出來,我收你為徒如何?”
雲傷眼珠子一轉,“拜你為師?不好辦啊,我師傅是洞玄門燕獨行,怎麼能拜你為師?”
“燕獨行?他不是早死了嗎?”來人猛地一驚,“難道他去西雲大陸沒死?不對,你用的不是劍心訣……”
聽見他在那裡自言自語,雲傷明白了一點,此人很可能是和燕獨行他們同時代的高手。怪不得如此了得,在蝰蛇與雷劫之下還敢動起腦筋。
來人身子猛地往前一衝,伸手朝雲傷胸口抓了過來,“說,你和燕獨行到底什麼關係?”
他的手距離雲傷還有幾尺遠,雲傷已經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流湧過來。
嘭!
白骨盾首當其衝,直接被擊飛出去老遠。接著,法衣正面承受他一抓,隱隱也有些撐不下去。雲傷胸口巨震,連退數步,胸口憋悶的要死。
“身上東西不錯啊?想不到一個銅體小修士身上這麼多好東西,嘿嘿嘿……”那人冷笑兩聲,又是一把抓過來。
雲傷拼著命把風牙刺招出來,從側面刺了出去。
來人毫不在意,伸出左手一揮,將風牙刺掃在一邊。右手一把抓住雲傷胸口,五指尖尖,深深嵌進雲傷胸口中,鮮血一下子滲了出來。
雲傷胸口一陣劇痛,那人的五根手指好像燒紅的鐵條,不住的燒灼著雲傷胸口的皮肉。
“說不說?”來人目光一寒,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雲傷胸口,忽然閃爍起一片炫目的光華。來人大驚之下,急忙後退。畢竟雲傷身上古怪的東西太多,此人也不幹過於大意。
是劍心玉玦。雲傷大喜,劍心玉玦騰起一片五彩光華,五道恢弘的劍氣,如同開啟的扇面,一下子衝了出去。
“真的是劍心訣?”來人驚叫一聲,也急忙揮出一片劍芒。
轟!
兩片劍芒對沖,在距離大船十幾丈的地方炸開。海面上離開被炸開一個大洞,強烈的漩渦飛旋著,激盪的波動四面盪漾。原本平靜下來的海綿,好像忽然起了狂風一樣,滔天巨浪此起彼伏,雲傷和大船被海浪卷著,忽而峰頂,忽而谷底。
又是一團劍氣衝出去,那人也是全力揮出一片劍芒。再次對撞的結果是,海面上完全被驚濤駭浪佔據,幾十丈高的巨浪,發出震天的轟鳴聲。天空完全被掩蓋,雲傷眼中只剩下巨浪滔天,耳中只有震耳欲聾的浪花聲音。
“啊!”紛亂中,傳來那人一聲慘叫,似乎受了創傷。然後,雲傷完全不知道周圍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大船隨著巨浪,胡亂漂移。
時間過去了多久?雲傷不知道。他精疲力竭之後,昏倒在甲板上面。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只有茫茫大海,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居然再次躲過一劫?
雲傷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大船上散落的白骨盾和風牙刺不會騙人。胸前的傷口也不會騙人。
雲傷本來有心把姬姬叫出來問問,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這一次,她的消耗也不小,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誰知道下一次危險什麼時候會出現?
接下來十幾天,又恢復了往日寧靜的生活。雲傷晚上修煉洗塵訣和天工訣,白天有時候也潛修,有時候則是饒有興趣的觀看海上的風景。看著那些幾百斤的大魚,在海面上跳來跳去,雲傷感覺很好玩。
他也曾經把蝰蛇的內丹拿出來研究,不過,他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消化得了這樣級別的內丹。上次,一顆紫霞狼的內丹,已經讓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了。不過,連續不停的修煉天工訣,終於讓他發現了這一功法的妙用。天工訣,尤其是有天工爐的輔助,錘鍊識海的功效實在驚人。短短不到一個月,現在他的識海規模比起原先足足大了一倍還多。
現在,就算沒有靈石,他再次激發傲戰訣的話,也至少能支撐一炷香的時間了。一炷香,憑那個金甲神的威能,世間有幾個人能夠抵擋?閒暇的時候,他就利用行囊中帶著的材料,煉製符咒。尤其是雷電符,這是目前他能煉製的威力最大的符咒,雲傷一口氣煉製了四十多張,一直到材料全部用完才結束。
中間姬姬出來過一次,似乎有什麼話想對雲傷說。不過遲疑了很久,終於還是沒說。在她再次沉睡之前,雲傷就聽見她嘟囔了一句,“啥時候才能到證心之途啊?”
這句話,讓雲傷鬱悶了半個時辰。境界的差別,導致雲傷現在就好像捧著金飯碗要飯吃。雲龍印,那絕對是震爍古今的法寶;黑魔令、劍心玉玦哪一件拿出來不是傲視天下的寶貝?傲戰訣、天工訣都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功法。可是,因為境界不到,這些東西對於雲傷來說,都是雞肋一樣。除了傲戰訣、雲龍印還能在危機時候出來救救急,其他的,完全和他們的身價不匹配。
人生最大的悲哀,在於需要的時候沒有。
人生最最大的悲哀,在於有很多,但是需要的時候用不上。
可以看,可以摸,但是不可以用,這是一種多麼大的痛苦?假設你日夜守著一位天仙美女,與你**同床,但是抱歉,可以看、可以摸,就是不能用……那還不憋死你?
雲傷之所被這麼討厭的問題折磨了半個時辰,是因為半個時辰之後,他的心情多雲轉晴了。在他的視線中,發現了一座海島。這個海島不小,大約有方圓十幾裡大小,島上鬱鬱蔥蔥,到處是雲傷沒見過的植被。
更妙的是,這個島,正好就在雲傷大船前行的線路之上,順著這個方向,大約只要一個時辰左右,就可以靠岸了。
第一次,雲傷發現自己居然如此渴望陸地,在大海上漂泊的這段時間,讓他明白了腳踏實地是一種何等奢華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