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玄色道袍的修士,面色肅然,望著一旁莫名其妙的雲傷幽幽開口,“這位想必就是雲傷小友了?”
雲傷一愣,不明白這名修士為何認得自己,“在下正是,不知道前輩是?”
那修士淡然一笑,“在下古松子,這兩位乃是在下的兩位師弟雲鶴子、枯竹子。”
雲傷一聽,明白這就是所謂的霧隱三真了,看莫谷涵還在古松子的法寶裡面,生死未卜,雲傷急忙問,“我那位朋友現在怎麼樣了?”
古松子一笑,“無妨,不過一時脫力,昏厥而已。”
雲傷一時也不好判斷對方所言是否屬實,不過目前的局面,自己就算是反抗,也無濟於事。對方任何一人的實力,都遠在自己之上,何況對面有三人。他倒是有心看看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雲傷小友,既然來到雲霧山,不妨到舍下一敘如何?”古松子臉上帶笑,不過眼神卻不含一絲笑意。
雲傷也跟著笑笑,“想說不去,又說不出口啊。”
雲傷也沒有想到,三個人的‘寒舍’居然真的是‘寒舍’。三人居住的本來是一個天然的洞穴,不過裡面不知道什麼緣故,冰寒刺骨,石壁上到處是凝成的冰掛。進到裡面去,簡直如同隆冬大雪天,光著身子在外面一樣。
這種純粹的自然的冰冷,自然已經影響不到雲傷肉身的機能。稍微加快一下內息的運轉,就完全可以無視。問題是,雲霧山所處的地方,本不算酷寒之地,時節又是初夏,這洞內如此寒冷,的確有些怪異了。
古松子居然非常客氣,取出不少奇珍異果招待雲傷。那些靈果,也的確是些罕有的品種,不過雲傷此時哪裡還有品鑑的心情?
“前輩,到了這裡還不肯放我那位朋友出來?”雲傷心裡微微有點火氣,所說目前乃是砧板上的魚肉,也不至於真的任人宰割吧?現在的局面,就算放出莫谷涵,兩人也不可能給三人造成任何威脅,可是卻將依舊不見古松子放他出來。
“呵呵,雲傷小友莫要生氣。我之所以暫時不放你那位朋友出來,自然是有些話不好當面讓他聽見。”古松子高深莫測的一笑,笑的雲傷心裡越發沒有底。
“你們打得什麼主意?不能讓他聽見,為什麼我卻能知道?”雲傷眼睛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顯然雲鶴子和枯竹子兩人也並不瞭解古松子到底何意,兩人也是一臉的迷茫。
“哎,說來話長。”古松子嘆口氣,眼光卻看著枯竹子,“我們三人自幼便在一起修行,從未分開。不知不覺,一千三百年了。我們三人修為,原本都在伯仲之間,因我年歲略長,他二人尊我為大哥。其實,當年說道修為,倒是三弟最有天分才是。”
古松子一面說,一面看著枯竹子。枯竹子似乎被觸動了什麼傷心事,欲要打斷古松子,有感覺不合適,臉上表情,非常為難。
古松子看了看他,嘆口氣,“三弟當年一時意氣用事,與人爭鬥,不幸落敗,受了極重的創傷。後來雖經我與二弟悉心調至,可惜修為終究是落下了。眼看目前壽元將盡,突破境界依舊無望,已是難免隕落了。”
雲傷知道古松子所言應當不假,自己與枯竹子交手時候就發現,此人肉身機能已經嚴重衰敗。否則,憑他的修為,可能一個照面就能擒下自己。只不過目前他礙於肉身機能衰敗,術法的威能發揮也受到限制。
不過,古松子和自己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呢?
古松子自然察覺了雲傷微妙的表情變化,微微一笑,“我們知道洞玄門的掌教至尊西仙子,下個月要慶壽,微塵門用來做賀禮的,乃是青龍聖丹。這青龍聖丹,乃是道家極品,擁有延壽三百年之神效。若是能有這枚聖丹我三弟應該可以成功突破境界,延壽千年。”
雲傷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我也聽說西仙子前輩有意討取彩翼鳥羽翼,你們雙方做個交換不就是了嗎?”
古松子笑了起來,看著雲傷表情很古怪,“小友,你當知所謂交換,必定是雙方價值相當,至少所差不多方可。握著彩翼鳥的羽翼,雖說也是煉器佳品,但是和青龍聖丹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雲傷忽然醒悟,修士只有突破境界,方能延壽。一旦壽元將盡,而突破境界卻遙遙無期,只有藉助一些靈丹。而云傷也知道,靈丹的功效,是與修飾本身的境界相關聯的。比如他,現在就算是服用甲子大還丹,也能增壽六十年。可是你若是讓枯竹子服用,則是半點功效也無了。何況很多靈丹一人終生只能服食一次,所以自然不厭其繁,精益求精,只求效果最好。
這次自己和莫谷涵前來獵取彩翼鳥,對於古松子來說,或許正是投其所好了。
果然,古松子笑了笑,“這枚青龍聖丹,對於我三弟,可謂關乎性命。我兄弟三人,情同手足,我與二弟絕不忍看三弟隕落。況且,西仙子早已突破真仙,甚至來日得證金仙也未可知。青龍聖丹與她已無實際意義,拿來救人一命,不也是一件功德?”
雲傷臉上陪著笑臉,心裡早就罵開了。話說的沒錯,可惜心卻不正。這青龍聖丹或許對西仙子的確如他所言,並無意義。但是,西仙子卻可以將他用在別人身上。比如莫谷涵之流,得到這樣一枚聖丹,憑空多出三百年壽元,那是多大的造化?何況,救人一命不假,但是救誰的命,那就不是古松子說了算的了。
只可惜目前這局面,雲傷就算有這想法,也不好說出來。
“小友可是要說,這青龍聖丹既然歸西仙子所有,如何處置也是他的事情,是也不是?”古松子好像看穿了雲傷的心思,不過此人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讓雲傷火也無處發洩。
雲傷尷尬笑笑,“前輩的意思,晚輩已經明白。不過,這青龍聖丹如此珍貴,又豈能那麼容易到手?”
古松子悠悠一笑,“我可沒說要小友去偷啊。”
雲傷一怔,“不去偷,難道去搶?”
古松子哈哈大笑,“小友倒是妙人,直爽的可愛。嗯,用什麼方法得到,我們不過問,不插手,那是小友你的事情。”
雲傷一呆,這兩句話沒說完,這套就給自己套上了?什麼時候答應他們去取青龍聖丹了?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們去取聖丹了?”雲傷忍不住開口問。
“沒關係,你會答應的。”古松子說著,大袖一揮,莫谷涵身子被一襲綵帶席捲著,扔在地上。“此人身上,我已經種下幽蟬毒蠱,一月之內不得我獨門解藥,必定全身潰爛而死。”
雲傷一愣,他相信對方絕非虛言。因為,看對方這架勢,並不打算留下兩人,而是要放他們回去,藉機盜取青龍聖丹。沒有一點把握,對方絕不敢這麼做。
“我知道,雲傷小友出道以來,向來不曾對不起朋友。這次,若是不能成功,你們兩人的命,我都要。”說話間,古松子手腕一抖,雲傷就感覺手腕處微微一酸。將忙低頭細看,就看見脈門地方,一點若有若無的淡紫色印痕。這一點印痕,非常淺淡,你若是不仔細檢視,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來。也沒什麼其他的感覺,只是感覺這一點放,微微有點涼絲絲的感覺。
“這幽蟬毒蠱,乃是取弱水之淵,千年寒蟬煉製。乃是天下至陰之寒毒,除非老夫親手配置的解藥,否則就是金仙,也只能自保,卻無能救治。”古松子難得的說這番話時候,依然是滿面春風,如同給朋友介紹一杯好茶一樣,侃侃而談。“雖說雲傷小友素有義氣之名,不過,愛惜自己總歸超過愛惜他人。若是朋友和自己都處於危難之中,必然更有辦法。”
雲傷忽然仰天大笑,笑的古松子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
“前輩,你把雲傷看成什麼人?難道我就會答應你?”雲傷冷冷一哼。
古松子啞然失笑,“因為我知道小友乃是聰明人,前去盜取聖丹,或許有一線生機。不答應老夫,就是死路一條。我不相信小友會如此不識時務。”
雲傷哈哈大笑,“我不的不佩服前輩,的確有知人之明。這樣的賭局,我其實沒得選擇。不過,前輩未免過於高看雲傷了,這青龍聖丹何等珍貴,就憑我如何能取得?何況,我這位朋友乃是洞玄門掌教西仙子的弟子,你們為何不讓他前去盜取?”
古松子沉吟良久,“我們並非沒有這樣打算過,本來我們原計劃的,就是如此。只不過,雲傷小友的出現,讓我們多了一種選擇。洞玄門,畢竟是千年基業,根基深厚。我們若是逼著他們掌教的弟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就等於和洞玄門結下生死之仇,不死不休。我們並無把握與他們周旋。而藉助小友之手,則是另一回事。我與小友乃是達成協議,你情我願。無論日後有任何責任,絕追究不到我們這裡。”
雲傷嘿嘿一笑,“這麼說小莫前來獵殺彩翼鳥,也是你們事先預謀的了?”
古松子搖了搖頭,“非也。我們只不過放出訊息,說雲霧山有彩翼鳥出沒,這就足夠了。至於來的是誰,對於我們並無關係。只要不是西仙子親來,我們都是一樣對待。甚至,這次微塵門用青龍聖丹來為西仙子慶壽,也在我計劃之外。我們本來的計劃,乃是洞玄門的不老仙藤。小友,你若是能取得一截不老仙藤,雖說功效略遜,我們也不過多計較。”
看了看古松子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樣,雲傷再次哈哈大笑。命運,真他媽的是個魔鬼。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溫柔一刀。
“你怎麼知道我是雲傷?”雲傷忽然板起臉孔,問古松子。
古松子一笑,“雲傷與莫谷涵一對青年才俊,雙雙衝擊證道之途成功,又曾經在龍陽地宮擊敗趙軒的天魔化身,挽救天下一場浩劫。目前的天下,幾人不知啊?既然這位乃是莫谷涵,我自然猜得到,另一位就是雲傷。”
雲傷一聽這話,腦後一陣涼風,這是什麼人?居然散佈訊息這麼快,而散佈的又是這樣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