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淡紅雲霧,一下子將兩人完全淹沒,在裡面目光所及不過數丈,再遠的地方,就無法看清楚。而且,雲傷發覺這霧氣並不是僅僅阻礙視線,而且具有侵蝕肉身的作用。
“逃。”來不及多想,雲傷說出這一個字之後,迅疾的發動幻魔訣,朝外面飛遁。他大體記得青衣修士和灰衣修士分別在左右兩個上角,所以他選擇了右下角方位。
剛一衝出血霧的範圍,一道劍芒迎面襲來。
“小子,想逃?老老實實在裡面,我老人家把你們煉成血傀儡,還能保你個全屍。”青衣修士的聲音陰狠中透著戲謔。
“放你媽屁。”雲傷自然知道那血傀儡絕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分辨清楚青衣修士的方位,第一時間先把君無殤放了出來,然後一招誅仙魔迎著對面劍芒揮了出去。
兩道劍芒在空中對撞,雙雙粉碎。
雲傷吃了一驚,對面的青衣修士也吃了一驚。雲傷吃驚在於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抵擋住對手一招,青衣修士則是吃驚在雲傷居然還有一個君無殤。
破開對方一式劍訣,雲傷信心大增。
“判陰陽!”這一次,雲傷拼出去了,將七殺祭出來發揮判陰陽劍芒,激發出來的劍芒變成了血紅色。
剛才一招,青衣修士不過動用了三成修為。所以雖然被雲傷擋住,也並未太過在意。他的注意力,被君無殤吸引住了。精金鍛鍊的機關,不說其他,單純是精金現在也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煉器材料啊。所以,他一看君無殤朝自己衝過來,反而有幾分興奮。
“赤練奪魂絲。”青衣修士暴吼一聲,一條血色絲帶,朝著君無殤纏繞過去,他居然直接無視雲傷的攻擊,想要先收取君無殤再說。
這一次,他可是打錯了算盤。雖說機關所能發揮的威能,與主人修為息息相關。但是,君無殤全身精金鍛鍊而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赤練奪魂絲乃是用赤練蛇蛇皮煉製,不但質地堅韌,而且具有赤練蛇毒性。若是用來對付修士,自然是極好的法寶。可是君無殤乃是機關,本無生命,毒性一說,根本毫無用處。而論起胎體實力,赤練奪魂絲可就差了至少兩個檔次。
這也足以說明,為什麼公子羽和青衣修士都對君無殤如此感興趣了。這麼一大塊精金,就算不存在機關功效,該能煉製多少件法寶啊?
赤練奪魂絲雖然纏住了君無殤,但是在君無殤拼力掙扎之下,馬上呈現出崩潰的態勢。青衣修士一驚之下,只好再次出手,祭出又一條綠色絲帶。
“翠葉絲絛。”雖然激發這件法寶,青衣修士依舊有些心疼,剛才一番爭鬥,赤練奪魂絲本體已經受到創傷。
而他最大的錯誤,就是忽視了雲傷的攻擊。雲傷第一次與他交手,他自認已經掌握了雲傷的修為,絕無可能傷害到自己。可是這一次,可是雲傷第一次用七殺劍來釋放判陰陽,到底功效如何,其實雲傷自己也不清楚。
這一道暗紅色看上去並不起眼的劍芒,毫無阻礙的斬在他的法衣之上。青衣修士自認,憑自己的修為,只要激發法衣,雲傷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
不過他不知道,這一劍,乃是七殺劍本體衝鋒在前,判陰陽劍芒在後。只不過,速度太快,加之都是暗紅顏色,他並未仔細分辨。
刺啦……
七殺直接破開青衣修士的法衣,射了進去。青衣修士陡然警覺,不過為時已晚,這樣的距離,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能為力。好在這次七殺破開法衣的位置,並不在心脈之處,而是偏左上,肩膀靠下一點。
噌,七殺劍直接透體而過,在青衣修士的左肩之下刺出一個血洞。汩汩的鮮血頓時冒了出來,片刻之間,青衣修士半幅衣衫已經被染紅。
這還不算,後面緊跟著而來的判陰陽劍芒,此時更無阻礙,直接轟在青衣修士胸前。青衣修士在空中,身子頓了一頓,表情極為痛苦。他先是捏出一粒藥丸,塞在傷口處,馬上止住流血。然後,渾身顫抖著指向雲傷,“小輩,你用的什麼劍訣?”
雲傷一眼看出,判陰陽給對手造成的傷害,甚至超過了七殺劍洞穿傷口造成的傷害。他忽然醒悟,對方肯定是壽元將盡,所以對於損傷壽元的術法,才會如此**。還有一點,那就是判陰陽與七殺劍相互配合之下,發揮出來的威力,也超越從前很多。
“想知道是什麼劍訣?再來一下你研究一下。”雲傷嘿嘿一笑,又是一道判陰陽出手,血紅的劍芒,威勢更勝。
青衣修士張手一招,手中多了件棋盤一樣的法寶,這件法寶一激發出來,立刻化成幾十丈方圓大小,擋在青衣修士身前。
“小輩,看你如何破我天地棋局?”青衣修士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霧隱三真裡面,他的修為最差,比起另外兩位差了一個境界。本來他已經到了突破境界的關鍵時候,不過就差一點點,遲遲不能突破。而此時他的壽元近乎枯竭,若是二十年之內不能突破境界,增長壽元,就要隕落。
剛才雲傷一式判陰陽,他在大意之下一時不查,居然被雲傷掠奪接近七年壽元,對於目前的他來講,可以說雪上加霜。本來所剩無幾的壽元,又被掠奪走接近七年,這幾乎斷絕了他突破境界延壽的希望。
現在,他什麼也不想,就像把雲傷直接滅殺,好出胸中一口惡氣。
這天地棋局,也是一件道階下品法寶,乃是他壓箱子底的東西,輕易極少動用。
雲傷一式劍訣轟在上面,居然無聲無息就被化解了,甚至連反震都沒有。雲傷頓時感覺這件法寶有古怪,急忙小心觀察,不敢再輕易釋放攻擊。尤其是七殺,自己運用還不純熟,萬一被人奪走,哭都來不及。
其實,青衣修士本身目前也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對付雲傷。剛才兩下創傷,對他損害極大。他目前正藉著天地棋局抵擋雲傷的時機,運功療傷。
莫谷涵剛出去,與雲傷一樣遭遇到灰衣修士的截殺。灰衣修士雙手空空,只是很隨意的手指點點,一道道術法斬殺過來。莫谷涵不是雲傷,他既沒有君無殤這樣的存在,也沒有七殺,不過,他有另一樣東西,長歌。
長歌劍,當初收取之時,莫谷涵雖然感覺品質不凡,但是並不知道這柄飛劍還另有玄機。等他到了洞玄門,陳述往來的經過,自然也要將這柄飛劍呈上,請諸位長老參詳。這些久不出世的老古董當時就震暈了,有三名長老甚至連呼‘天意,天意……’。
原來,這柄飛劍乃是當年洞玄門一位驚天大能的遺物。那位洞玄門前輩名端木涯,據傳乃是萬年前的大能,修為驚天。不過後來這位大能卻失去了蹤跡,洞玄門也不知道這位高人到底發生了什麼意外。甚至現在這位高人是否還在,也是沒有答案的。
端木涯當年,有兩柄飛劍,一名長歌,一名如雪。現在,居然被莫谷涵收取長歌劍,儘管大家都不願意說,不過心裡都明白,這位前輩只怕已經隕落了。而有幾位長老,更因此認為莫谷涵乃是端木涯指定的道統繼承人,那本來萬年來沒有傳授的三分劍經,也傳給了莫谷涵。其實,也不怪這些長老,當年不是沒有洞玄門的高手鑽研三分劍經。但是這一門在端木涯手中驚天地、泣鬼神的絕學,其他人使用出來,居然平淡無奇。當初很多人就想到,這門絕學有可能需要端木涯當年的兩柄飛劍來配合。只不過當初端木涯蹤跡全無,自然只能不了了之,這門劍經也就被束之高閣。
莫谷涵修煉這門絕學,不過數日,自己也不知道威力如何。可是剛才第一次用來對敵,居然真有奇效,自然信心大增。
眼看灰衣修士衝過來截殺自己,莫谷涵傲然長嘯,“一分震天下。”
頓時藍色劍芒波濤洶湧,劍氣激盪,莫谷涵身上居然隱隱有那種淡看天下風雲的氣勢。
“二分鬼神驚。”
“三分破蒼穹。”
莫谷涵毫不猶豫,接連三式劍訣連環發出,蒼茫劍氣,席捲萬方。這三式劍訣,似乎組成了一個連環殺陣,彼此互為補充,威力比起單獨一式,強了至少數倍以上。
灰衣修士見識極好,立刻判斷出這劍訣威力非凡,居然沒有正面對敵,而是激發了一件法寶,忽然失去了他的身影。
莫谷涵心頭一凜,自己這三式劍訣連環發出,相互配合組成一個連環殺陣,威力奇大。可是對手居然無聲無息的就逃脫了,簡直不可思議。因為剛才的連環殺陣,已經把灰衣修士所有退卻的路線完全封死,他無論超哪一個方位逃遁,都必將遭受嚴厲的攻擊。
除非……,莫谷涵心猛地一跳,對方掌握了某種空間法寶,可以撕裂虛空。
就在一轉念之間,莫谷涵猛然驚覺,身後一道大力轟到。他來不及做其他反應,只有激發了護身法衣,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這一下,幾乎把他全身骨架都打散了,丹田凝聚的靈力,瞬間崩潰。莫谷涵眼前一黑,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一頭栽了下去。
眼看莫谷涵從半空中栽落,雲傷急了,就要飛過來救人。不過,對方那個天地棋局的法寶,的確是一件異寶,不但是絕佳的防禦法寶,還是一個幻陣。雲傷心思一動,剛要飛遁,眼前景物已經變幻。山也不是那山,水也不是那水。而是一種雲傷完全陌生的地方。
原來,這天地棋局的迷陣,必須趁對手心神不守的時候,才好趁機迷惑。
眼看莫谷涵身軀極速下墜,突然虛空中一道綵帶飛出,將他的身子捲了幾卷,凌空攝了上去。
“嗯,大哥為何要救此人?”灰衣修士滿臉不解。
“不錯,大哥這兩個小輩不但打傷彩翼鳥,還傷了我,豈能這麼放過?”青衣修士更是怒火中燒。
綵帶一卷,半空中多出來一位玄色道袍的修士,看了看兩人,嘆口氣,“我不是救他,我是救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