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陣,回頭路,這進入的門戶,到底在什麼地方呢?”孤月自言自語,盯著四面空蕩蕩的石壁發呆。
“剛才那朱厭獸,似乎是從這裡出現的。”雲傷緩緩走過,仔細觀察那個角落裡得一切。“這裡有字。”
雲傷一聲驚呼,眾人急忙都聚攏上來,一看果然石壁上有兩行刻的很淺的文字。這文字,刻的非常淺,要不是雲傷專門過來,本來是極難發現的。
“這是什麼文字?我一個也不認識。”雲傷看了半天,只能無奈搖頭。
“是梵文,居然是梵文。”無方的鬍子都抖了起來,“這是梵文。”
“四相犧牲,*開。”無方皺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呢?”
雲傷更不懂,反倒是孤月似有所悟,“四相,是不是指我們帶過來準備喂朱厭獸的那四樣東西?犧牲,那就是要用這四樣東西做祭品,要祭祀什麼人呢?還是需要什麼儀式?”
“化蛇、黑風魈、玄狐、雪牛這四樣東西要說取代四相,似乎有所牽強。”無方皺了皺眉頭,不置可否。
“大師,您似乎忘記了,此四相未必是彼四相。”孤月話中似有深意。
無方身軀一震,“我明白了,原來如此。好,大家把東西拿出來,做犧牲祭祀。”
眾人此時的心態,完全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一絲希望總比沒有好。所以急忙都把自己所帶的東西拿出來,無方把他們分開四方位擺好,仰天祈祝,口中唸唸有詞。
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有絲竹,有鐘磬,翠玉鳴環。接著,一片又一片淡金色的光暈,從不知名的虛空中揮灑下來,將眾人都籠罩在內。一聲聲低聲吟誦的佛號,混雜在樂音之中,叩擊眾人心門。
“真的,居然真是如此?”無方驚喜萬分,“人道陣、回頭路、舍利塔原是一體,這裡既是人道陣,又是回頭路,同時還是舍利塔。所以,這三者之間在地圖上是沒有通道連線的。”
空中忽有誦佛經聲,聲若洪鐘: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燃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燃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無方聽罷,低頭苦思,良久不起。眾人都被這神異之狀驚呆了,誰也不敢說話。
“原來如此,這是佛宗證道之時所言。沒想到我居然有此大機緣,得聞我佛真諦。”無方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佛經妙諦,非有大慧根、大機緣者不能領悟。無數比丘日日青燈古佛、暮鼓晨鐘,卻始終不能參悟,便是這一緣故。無方於此居然得聞佛音,與他的修行,不異於百年苦修。而其中領悟佛家妙諦,更不是苦熬歲月能得來的了。
“那是什麼?”孤月一聲驚呼。
就看整座大殿已經消失不見,眾人身處一個詭異的空間。這裡類似剛才雲傷觸動人皇九龍輦時候的景象,四面都是空濛蒙,一無所是。虛空中,又響起一陣梵音,緊接著異香撲鼻而來。這一縷奇異的香味,不知道是什麼,讓人深吸一口就如同瓊漿玉液一般,說不出的舒爽。虛幻中,一座玲瓏寶塔的影子逐漸清晰起來。
“舍利塔,真的是舍利塔。”眾人無不驚喜異常。經過一番生死,終於看到希望,此時眾人心中已經忘記剛才的種種危險。
這座虛幻的舍利塔,逐漸變大,也逐漸變成實質。眾人眼前一亮,一座高達數十丈的九層高塔,就矗立在眾人面前。
“沒想到你們居然找到了舍利塔。”幽幽一聲,讓眾人剛剛熱血澎湃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谷底,這聲音分明就是公子羽。
“公子羽,公冶先生答應我們的事,還算不算?”孤月好不容易見到舍利塔,恨不能馬上飛進去尋找七寶琉璃瓶。突然間公子羽兄弟出現,忍不住直接責難。
“師尊答應的事,自然不會反悔。這舍利塔乃是諸位的機緣,能得到什麼,也是諸位的造化。不過,師尊另一件事,要我詢問諸位。”公子羽樑上波瀾不驚,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在暗暗琢磨,不知道這神祕的公冶先生有什麼打算。
“公冶先生有什麼話要說?”孤月問。
“天地大劫重開,無人可以倖免。師尊想詢問諸位如何自處?”公子羽微微一笑。
“天地大劫的事情,玄機深奧,再說眼下談論此事,並不合適。就算有什麼打算,也需回到優曇寺稟明佛主再做定奪。”無方搖了搖頭,居然直接回絕了。
“不錯,魔門的事,想來由三大教主共議。我和不敗不過是弟子身份,不便表態。”塵月兒在這樣的事情上,也毫不含糊。
“天下修門,星華為尊。小星天勢力雖大,但就算要做什麼決議,似乎也輪不到公冶先生主持吧?”凌清此時也顯露出一份難得的傲骨來。
“哈哈哈哈……,妙哉,果不出師尊所料。”公子羽居然笑了起來,“當日你等離開小星天,我詢問師尊諸位此行有幾成希望。師尊言道,共患難,非難;共富貴,非福。看今日之情況,果真如此。面對朱厭獸、趙軒、消陽魔君,你等尚能同心協力,一致對敵。一旦外敵消失,馬上各懷心思。就連天地大劫,都不肯同心以對,難道天地大劫比不上消陽魔君?”
“公子羽,你到底要做什麼?”孤月此時隱隱已經能夠猜到對方的打算了。
公子羽搖了搖頭,嘖嘖連聲,“哎,修門、魔門、佛宗一個個抱著自己的宗旨,半步也不肯退讓。如此局面,如何應對天地大劫?這次天地大劫,毀天滅地,絕非任何一個宗門、一股勢力能夠獨善其身的。想要度過劫難,就必須集所有人之力方可。師尊有心整合三道,合力對抗天劫,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的心,都顫了一下。整合三道?就算是星華門主,連整合兩宗七門的話也不敢說啊。雖然他心裡未必沒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嘴上卻絕不敢透露一絲一毫。這小星天主人到底什麼來歷,野心居然這麼大?
“哼,整合三道?不知道小星天主人是什麼身份,居然妄圖整合三道?”凌清身為星華門弟子,第一個不服氣。
“哎,三季之夏蟲不可以語冰。師尊早就料到你們這些人愚頑不靈,這不過給你一個機會,你們自己不把握,卻也怪不得我們。二弟,你去把他們解決掉算了,既然知道了又不肯加入,不能留下他們。”公子羽臉色一變,冷冷言道。
公子麟在一旁好像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聽見公子羽吩咐,嘿嘿一笑,走到眾人面前。
“我說一次,答應加入小星天,可以留下一條命。並且舍利塔內的東西,任你挑選三件。否則,殺無赦。”公子羽此時雙目如劍,言語中自然帶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
“大哥,何必跟他們廢話?這群廢物就算進了小星天也是做星奴的材料,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公子麟陰陰一笑,伸手虛空中一抓,“束縛!”
眾人還不等看明白他想幹什麼,忽然感覺一股力量把自己的身軀牢牢束縛住了。手腳根本不能動,想要釋放法寶或者術法,根本不可能。
雲傷就感覺,這股力量,並不算強勢,不過非常綿長、堅韌。他全力掙扎了幾下,居然沒有掙脫。
這一下眾人慌了,誰也沒想到,公子麟隨意一揮手,居然就把眾人反抗的機會都抹殺了。
公子麟獰笑著慢慢走近,看著眾人,如同凶獸看見獵物一般。
刷,一道淡金色光暈,忽然橫在他和眾人身前。與此同時,雲傷感覺身子一輕,那種束縛的力量消失了。
“淨世金蓮?”公子麟看了一眼無方頭頂金色的蓮花,微微動容,“你本已遭受重創,還強行激發淨世金蓮,老和尚想去西方極樂世界了吧?”
“生有何歡?死亦何苦?”無方強撐著淨世金蓮,臉色慘白。
“大夥和他們拼了。”雲傷知道對方實力遠遠強過眾人,只不過此時此地,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了。
雲傷這次沒有絲毫保留,直接把小君無殤召喚了出來,然後一道誅仙魔出手。
不但是他,所有人都把自己最強的攻擊術法拿了出來,塵月兒更是幻化出一條黑氣,朝著公子麟纏繞過去。
就算公子麟的實力遠超任何一人,面對眾人聯手攻擊,也不敢輕視。剛才他用束縛術困住眾人,一來束縛術的確神妙,二來眾人措不及防之下,也有些勝之不武。現在,雙方完全實力的正面抗衡,公子麟不得不好整以暇,小心應付。
數道劍芒縱橫,切割之力,充斥整個空間。而君無殤和成不敗兩個,一左一右,兩路夾擊公子麟。君無殤本是機關金人,成不敗肉身堪比靈階法寶,只要讓他們近身,公子麟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公子麟仰天長嘯,身影一幻,居然一下子跳出眾人的攻擊範圍。
“移星步法,果然神妙。”孤月眼看眾人聯手一擊無功,不由得暗暗搖頭。
公子麟施展的這門步法,應該是一種飛遁之術,不過遁速實在太快,居然超越了術法的速度。本來,短距離內,術法的速度遠超絕大多數遁法。但是因為術法威能有限,一旦雙方距離過遠,術法威能就不能傷害到對方。而公子麟這門遁術,速度居然超越了術法。這樣一來,想要攻擊到他,何其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