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視,心中都是倍感詫異。這個‘趙軒’真的不是那個‘趙軒’了。
“他是誰,與我有什麼關係?憑你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對我大呼小叫?”趙軒眉頭一皺,伸手朝塵月兒虛點一指。就看見一個幽暗無光的黑點從他手指尖迸射出去,到了塵月兒頭頂,啪的一聲輕爆,化成一個橢圓形的蛋殼一樣的東西,把塵月兒牢牢裹住。
“放開她。”成不敗大吼一聲,衝了上去。人一下子躍起在空中,鐵拳一揮砸了下去。
“廢物。”趙軒輕哼了一聲,伸手在成不敗拳頭上一點,成不敗整條胳膊都好像軟了下來。然後就看見趙軒伸手在成不敗胸口按了一掌,成不敗魁梧的身子,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飛出去幾十丈。
大家都明白,這個已經完全魔化的趙軒,才是目前所有人的敵人。他已經完全失去人性,徹底的魔化。
“九天引星訣。”
“劍心訣,庚金。”
“月冷星寒。”
“誅仙魔。”
四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自己最強一擊,四道恢弘的攻擊,呼嘯而至。九天星力,五行金力,天心殺力,互相輝映。
“螻蟻一樣的東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趙軒哼了一聲,單手一掌,幻出一片黑色輕霧。這片輕霧看上去若有若無,可是氣勢如虹的四道攻擊轟在上面,居然沒有一絲波瀾。
“天魔化形手印。”無方無力的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是天魔之體,我們絕不是他的對手,快撤。”
雲傷幾個後退幾步,聚攏到無方身邊,“撤?咱往哪裡撤?”
無方一呆,他也只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雲傷一問才發現,是啊,往哪裡撤呢?
趙軒眼睛掃了一圈,居然又轉回塵月兒身上,“你這女人,最是可惡,我就先吞噬了你再說。”
一句話出口,塵月兒毛骨悚然,吞噬,這種天魔吞噬可不同於給普通妖獸吃了。要是被妖獸吃了,只是肉身破滅,靈魂尚在。或者師門有玄妙祕法或者藉助什麼靈丹妙藥未嘗沒有起死回生的機會。就算是不能復生,至少輪迴還是有的。可是一旦被天魔吞噬,則是形神皆滅,徹底消亡了。
“趙軒,雖然你現在融合了朱厭獸,又加持了天魔烙印,但是你別忘了,你是怎麼得到這一切的?”塵月兒就算此時,依舊不肯服軟,也不知道有什麼依仗。
“呸,他的記憶我早已經完全接收。這個人就是個白痴,居然與虎謀皮和你們合作。他以為這樣就可以獲得天魔烙印?他以為可以控制天魔烙印?哈哈哈哈……”趙軒或者說這個借用趙軒形體的人仰天大笑,“你們身為魔門弟子,居然連天魔加持是怎麼回事都不知道?你們也配稱為魔門弟子?”
這幾句話,大有玄機。塵月兒自然聽得出來,急忙改換口吻,“前輩不知道是哪一位魔門大尊降臨?在下修為不夠,的確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前輩既然是我魔門前輩,就不該難為同門才是。”
“同門?以前或許是,以後不再是了。”趙軒冷冷一笑,“本尊乃是消陽魔君。”
“消陽魔君?”塵月兒如遭雷擊一般,臉色慘白,“你是傳說中的十三天魔皇之一的消陽魔君?”
消陽魔君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居然知道這些,也算難得了。既然如此你就該知道,你們目前的所謂魔門,並非我們這一支的道統。滅殺你們,對我而言,不算什麼,還打算頑抗嗎?”
“消陽魔君?”雲傷自然不知道是誰,但是無方知道,“傳說中的上古魔皇,和人皇乃是同時代的高手。不過據說他們都在焚天之戰中身死道消了啊?”
“假若真是那魔君,我們今天斷無生理。”孤月絕望的閉上雙眼,竟然已經放棄。趙軒那樣的修為,只能發揮出五成,已經足夠橫掃當場,更不用說傳說中的蓋世魔君了。
消陽魔君冷笑著一步一步走向塵月兒,居然將剩下的諸人,視為無物。
“提婆達多。”突然,一聲雖然不高,但是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傳出,消陽魔君的身子頓時一震,居然停了下來。
“誰?是誰在說話?”消陽魔君的聲音,微微顫抖。
雲傷全身都是冷汗,他不知道是否有用,但是永恆魔尊要他照著自己所講複述,他只有死地求生。
“魔尊,你們倆在魔界誰是老大,能不能鎮住他?”雲傷心裡怕得要死,消陽魔君的眼睛一遍一遍的再眾人身上掃過。每掃過一次,就如同冰水沐浴一般,遍體冰涼。
“照我說的念,我也沒把握。”永恆魔族恨恨的回答,“怎麼會碰見這個傢伙,最殘暴的就是他了。”
“夕照之時,大尊臨深淵中,召風司伐由、火司伐由那,起不熄不滅之火,煅無色戾氣。戾氣者,為貪、為欲、為喜、為美、為情。煅盡痴火,化為塵埃,自九天至黃泉,為之一清。提婆達多有言,弟子謹記之。”雲傷硬著頭皮,照本宣科的唸完這段不知所以的東西,然後茫然不知所措。
“《魔羅行紀》?不可能,怎麼會有人知道《魔羅行紀》?”消陽魔君滿眼驚恐,“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段經文的?”
“天地混沌,本為一體。天生有大能者,開天闢地,輕清者上浮為天,重濁者下沉為地。天地乃分,有魔羅者,與天地同生,與天地同壽。念天地之蒼緲,乃幻化五氣,為生、為靈、為精、為神、為情。五氣演化周天,乃有萬物,為木、為石、為金、為水、為火。周天寰宇,乃有生靈,為草、為木、為藻、為魚、為走獸、為飛禽……”雲傷一字一句,生怕唸錯一個字,被消陽魔君聽出破綻。
“不,你給我住口!”消陽魔君咆哮起來,似乎遭受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樣,“為什麼?為什麼有人知道《魔羅創世文》?這不應該,這不應該……”
“魔尊,怎麼辦?這傢伙好像馬上就要瘋了?”雲傷真想跑,可惜沒地方跑。他能感覺到,消陽魔君一旦動手,第一個要對付的,肯定就是自己。
“繼續念,希望他沒瘋。”永恆魔尊的話,怎麼都讓雲傷感覺沒什麼底氣。
“天地萬物,由魔羅出,由魔羅滅。魔羅的權杖,不再行走於大地;魔羅的名字,不再為人所頌揚;魔羅的經文,不再世間流傳,則為末世。末世之日,天地重開,歸於混沌。凡我弟子,可大開阿修羅之門,引有緣者,入我淨土。非末世,我弟子不得擅入人界;非末世,阿修羅之門不得擅開。諸弟子,皆以提婆達多為尊,以七魔尊者為輔。滅世,亦是創始。更有大能者,自人界起,我諸弟子,不得擅惡之。幻滅重開,凡我弟子,皆能得大自在、有大歡喜、享大福樂。”雲傷唸完以後,發覺自己全身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甚至連意識也幾乎要變成空白。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消陽魔君還是其他的什麼,總之一股揮之不去的恐懼,久久不散。
這時候,消陽魔君反而冷靜下來了。他低頭沉思片刻,“《魔羅啟示錄》?事情越來越奇怪了。小子,你很有趣,今天我就放過你。不過,假設我知道你是騙我的話,我一定會讓你形神皆滅。”
說完,冷冷瞪了一眼雲傷,揮手劃開虛空。一道閃亮的縫隙,就在虛空中出現,消陽魔君居然拋下眾人,閃身進去,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消陽魔君消失的瞬間,眾人都清晰的聽到‘撲通’一聲。大家一看,雲傷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直喘,一邊用手抹著額頭上的冷汗。
剛才發生了什麼?其實誰也不明白,就算是雲傷,也不知道為什麼消陽魔君聽完三段經文居然就這麼走了?消陽魔君一離開,禁錮這塵月兒的魔罩也自動消失了。不過此時的塵月兒頗為尷尬,面對眾人,不知如何解釋。
“你不用說什麼,其實大家能走到這裡來,哪一個敢說問心無愧的?如是沒有一絲貪慾,又豈會落到如今這種地步?”無方倒是很看得開。一句話說的眾人紛紛垂頭沉思起來,誰也不好多說。
“其實,師叔當初到底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我的確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他能融合朱厭獸,我們就極有希望獨佔這龍陽地宮所有寶藏。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塵月兒這幾句話,倒不像是說謊。其實,看這情形,就算是思茫茫本人,也未必知道加持天魔之力會是這樣的狀況。否則,就算他肯,塵瑤落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來冒這樣風險。
“好了,此時以後大家再詳細討論,現在咱們先想辦法開啟人道陣的門戶,或者誰有直接出去的辦法也可以。”無方看了看估計大家都不會有意見,寶藏雖然吸引人,但是性命更寶貴。
眾人都默默不語,要是有出去的辦法,現在誰還會呆在這裡?雲傷倒是有一點奇怪,不明白為什麼沒人來問他剛才是怎麼驚走消陽魔君的。其實這並不難理解,眾人此時都是各懷心思,生怕打破這種微妙的關係而已。
塵月兒剛才指認雲傷為修門奸細,而剛才雲傷所念的,消陽魔君都承認乃是魔門經典,恐怕塵月兒不好說話了。而無方心裡其實滿懷疑問,因為他感覺這幾段經文,雖然殘缺不全,但是其中似乎蘊含玄機。尤其是居然和很多佛門經典中得記載,有相通的地方。他本來有心細細詢問一下,不過一來擔心這樣的奧祕,雲傷未必肯分享;二來,若說佛門經典居然和魔經有共通之處,這話他也不好說出口。
至於凌清自不用說,他心裡是盼著雲傷和塵月兒水火不容的。現在雲傷居然開口就是魔門經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然不想多問。如此一來,居然冷了場,大家誰也不說話,氣氛相當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