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她,我寧願放棄所有。”
——“那麼,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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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甚好地聊了半天,覺得有些口渴,便走到廚房拿些塵封許久的果酒來。一開啟,清香四溢,入口酸甜甘涼,正好解了這炎夏的心悶。不知不覺間,喝掉了整整一大桶,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興致還很好。
佴鈐殃緋紅的小臉很是可愛,手執酒杯,杯中橙紅色的清澈**很漂亮,不一會兒又全數倒進口中,化作一陣舒爽。“阿英姐姐,你說千歿墜他是不是一直沒有人陪著他?看這裡這麼厚的灰塵,定是積了好多年了。真奇怪,別的宮殿裡都有那麼多的侍從,這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呢?”害得她們不得不親自來弄吃的喝的。
“可能是因為零王陛下對他的管教很嚴,希望他能獨當一面,而不是當一個只會依賴別人照顧的傢伙。”秦顧英臉色紅潤了些,小口小口地抿著果酒,目光雖然有些迷離卻不失理智的清明。
“可是我覺得有點過分吶,千晨默的辰殿裡聽說也和這裡一樣冷清。他身體那麼虛弱,怎麼能讓他沒有人來照顧呢?零王的嚴格未免放錯了地方。還是說,他不喜歡兒子,只喜歡女兒?長公主殿下這幾年可是一直在周遊各界呢,零王好是偏心!”佴鈐殃忍不住說起零王的壞話來。
秦顧英也沒有制止她,畢竟沒有外人在,只有她們兩個:“小殃,你有沒有想過,我和三王子同齡,如果你叫我姐姐,叫他卻直呼其名,是否顯得他比我小?雖然不反感姐弟戀啦……不對,我才沒有戀他……”
“沒關係啦,他才不會在意這種事。”佴鈐殃可愛地擺擺手,又想倒出一杯果酒來,卻發現酒桶空了,於是就興致沖沖地跳下桌面,招呼還坐在桌子上的人,“阿英姐姐,我們出去散步吧!老是悶在屋子裡對身體不好。”
秦顧英只是望了望窗外,放下酒杯:“有結界。”
“我會破!”佴鈐殃開懷地笑著,拉過她的手便向外走去,直到狠狠地撞上看不見的結界。
有些鬱悶地揉了揉被撞疼的臉蛋,佴鈐殃認真地想了想,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來,劃破食指,用自己的鮮血在結界壁上胡亂畫了一通。
秦顧英擔憂地望著她:“會很疼吧?這樣真的能破開?”如果真有那麼簡單,那麼三王子的智商令人擔憂吶。
如果是在清醒的時候,兩人肯定不會打出去的主意,可問題是她們都喝醉了,這便是個問題了。
佴鈐殃醉眼朦朧地嘟囔著:“我的靈血不是萬能的麼?一定能——行!”說“行”字的那一刻,她猛然用力拍向那被她的靈血塗滿的地方,然後出乎秦顧英意料的,結界上真的“咔嚓”一聲,出現了巨大的裂縫。然後,順著裂縫的擴大,結界被破開了。
(默默地想問一句:“千歿墜,對女人還是得防
著點,你這麼做真的好嗎?”)
(千歿墜:“反正她也逃不到哪去。我還會抓她回來。”)
(某人:“……可是你的智商被人懷疑了哦!”)
(千歿墜——一臉邪惡的氣息:“等我回來好好懲罰。”)
(某人:“……”)
從結界出來,發現已經是夜晚,四下俱靜,晚風微涼吹得人心情舒暢,嘻嘻哈哈地漫步著。可是走了沒多久,一支整齊正規的軍衛攔住了兩人去路,她們臉上的笑意不禁散去,變成戒備。
待看清來人,忍不住雙腿發軟,跪在地上,齊聲請安:“零,零王陛下!”酒頓時被驚醒了一半,不敢再胡言亂語。
零王見到她們,微微皺眉:“免禮。你們抬起頭來。為何在夜裡四處閒逛?聖靈女和三王子妃?”
“是,陛下。”站起身來,還是要昂首仰視他,她們表示壓力山大,誰讓人家長得高。
秦顧英面色從容沉靜,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和聖靈女佴鈐殃小聚,吃過晚餐後,覺得夜色甚好,便欣然出行。敢問陛下攔住我們,有什麼事嗎?”
“墜兒在哪?他的行蹤,我已許久未知。”倒是問得直接,沒有自稱“本王”拉開距離端起架子。
秦顧英依舊從容,微微屈身:“怕是無法告訴您了,我等亦是不知。王子殿下應當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吧,不告知別人,定是不希望別人相擾。若陛下無他事,請允許我和聖靈女告辭。”
“他仍在那?”零王忽然變得有些煩躁,臉色陰沉下來,“默兒回來什麼也沒有說,我也沒收到任何關於那邊的訊息。王子妃秦顧英,你可願意隨我去顧陵梓園?墜兒必須回來了。”
他又轉頭號召眾軍衛:“將聖靈女帶回靈殿,不得有任何閃失。”
“是!”整齊的洪亮聲音。
“慢著!”佴鈐殃大喊一聲,抓住了秦顧英的手,堅決道:“如果你要走,我便跟著你走。”她此時已經神志不清了,只想著絕對不想離開她。
豈料秦顧英也糊塗煩躁起來,臉上寫滿不耐煩:“我又不喜歡他,我為什麼要去?小殃,你和零王去吧,把他帶回來狠狠地揍一頓,誰讓他把我們關了一個月!”
零王眸中閃過一絲詫異:“三王子妃,你方才不是說小聚嗎?”他這時才發覺,自己焦急面對的竟是兩名醉醺醺的女子。但,只要能帶他找回千歿墜便可。
秦顧英滿不在乎地說:“這種小事,豈用得著說實話?陛下該不會要治我欺君之罪吧?”
零王暗怒,又不好和醉酒得神志不清的人理論,只好再次對眾人下令:“將聖靈女帶走,控制住王子妃。”
佴鈐殃不滿地發話了:“陛下若是擔憂千歿墜的安危,我便可告訴你。”她帶著一絲得意地揚起了手,將手背露出來,那枚白玉戒指尤為晶瑩美麗,“陛下應該認
識這個吧?我可以憑它感知到千歿墜哦!他沒事,好得很。”
零王的驚異之色難掩,聲音低沉質問道:“你怎麼會有墜兒的成禮戒?聖靈女,你和墜兒……”
這時,那枚戒指忽然泛出極不穩定忽明忽暗的光,佴鈐殃臉上原本愉悅模糊的表情盡化作恐慌無力,難耐地死死握住那隻無名指:“痛……千歿墜……到底是,怎麼了……”
最後的一字輕飄飄地落下,佴鈐殃慘白如紙的臉像是失去生機,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秦顧英愣了愣,撲到她身邊,呼喚著:“小殃,小殃!”
零王閉眸,壓下動盪的思緒,又重新睜開,冷冽地指揮道:“全都帶回暮殿,傳靈醫。”
靈醫便是常年研究靈血與神術之力的人,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靈女的一切。
待他觀察完畢,恭敬地向零王行了一禮,說道:“不是戒指的排斥問題,想來是三王子心甘情願地贈予她的。若是排斥,很快便會起反應,戒指也會自動脫落,不會迎合她的手型。那麼,必然是佩帶著另一枚戒指的三王子殿下遇到了極大的危險。此戒指會將另一人身上的壓力和痛苦的百分之一傳遞到她身上,但僅僅是百分之一的力量卻將她的靈女之身擊得昏迷,可想而知另一人面臨的,是什麼樣的境地。”
零王神色沉重,揮手讓他下去,自己走到床前。
昏迷中的佴鈐殃臉色依舊慘白,凝住的表情仍透出驚恐,兩手平放在身子兩側,兩枚戒指都黯淡無光。
零王凝視著她的雙手,玩味地挑起一眉,眸中冷冽:“佴鈐殃,本王小看你了。原來,你便是墜兒心念之人,甚是有趣。你可知,靈女一職,本王亦可廢掉,使你們成為最下等的奴。你最好還是安分點,否則你便是下一個秦顧英。”
語畢,揚袍而出。
假寐的人兒睜開雙眼,眼眶盈淚,可淚光下卻是異常的冷漠。“阿英姐姐,千歿墜需要我,你等著,我會帶他回來救你。你一定,不能有事。”
她說著,解開身上零王下的禁錮,全身化作無色的煙,消失了。純粹的靈血,力量的確詭異到無法用常理思索。
佴鈐殃趕回靈殿,以聖靈女之權喚來幾名靈女,便藉著夜色,匆匆趕往顧陵梓園。
幾名靈女剛從睡夢中醒來,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當她們被佴鈐殃直接推下南園深淵時,想要掙扎也無濟於事。很快,她們全身浸沒在深淵下引出的靈泉中,目光空洞,靈血與泉水融為一體,密不可分。
“對不起,為了千歿墜,只好犧牲你們了。”佴鈐殃感應著從左手無名指傳來的顫動,深吸一口氣,也跳入深淵中,因為她體內全部的靈血便源於靈泉,所以也只有她才控制得住,但要啟用它的力量,必須補充新的靈血。
她知道,他就在這裡,她必須將他帶回來,帶回天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