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日,白名絕以重傷之軀,開啟那三十六天罡木靈陣,血湖山內風起雲湧。
而距離其最近的陽城看得是清清楚楚,那泛著瑩瑩綠光的巨大光柱沖天而起,攪動漫天黑雲。當日城內萬人空巷,全城的老百姓都奔向了城牆。
當是時,陽城城北,萬劍盟內,則是這一番場景:
院內一柄巨大的石劍斜插在一塊巨石中,巨石上,血紅的萬劍二字,令得院中一片肅殺。
樓臺上坐著兩人,面貌七八分相似。一個鬚髮皆白的白袍老人正襟危坐在茶桌旁邊,面前放著一杯清茶,一個茶壺;而另一人則懶散的躺在椅子上,一身舊得發黃的袍子上處處可見孔洞,手中提溜著一個酒葫蘆,時而仰頭灌上一口,搖著腦袋,眯著眼睛又是一口。兩人正是陽城的萬劍盟執事,絕心與絕命。絕心靜靜的看著遠處通天巨柱,眼眸中閃爍。過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望著另一邊眯著眼睛喝酒的絕命道:“怕是要出世了吧?”
“大哥,是終於要出世了!”絕命將酒葫蘆插在腰間,盯著絕心一字一頓的說道。
兄弟倆相視一笑,眼神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不同於萬劍盟內的絕名兄弟倆的輕鬆談笑,林家正堂中,一片沉寂。
林青陽高坐堂上,堂下依次則是老大林乘風,老二林乘雲,老三林乘龍。
林青陽面色平靜,但眼裡卻隱隱透著一絲焦慮。
而堂下的林乘風則是眉頭緊鎖,面上焦急,來回的踱著步子。另外的林乘風和林乘雲則是耷拉著腦袋,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然若是自習看去,那林乘雲和林乘龍倆人卻是低著頭“眉來眼去”,嘴脣來回的撇弄著。
最終,似乎是林乘龍敗下陣來。臉色愁苦,最終無奈的上前對著堂上坐著的林青陽躬身道:“爹!要不我和二哥去……”
可是話不說完,林青陽目光中就是厲色一閃,林乘龍當即身子一抖,臉上的肥肉都開始顫了顫。
“你們去?”林青陽反問,接著臉色一變,厲聲喝道:“給我老老實實待著等著李執事回來!哪兒也不許去!”
說罷,一揮衣袖,起身出去了。
林乘風則橫了他二人一眼,跟這林青陽出了門去。留下林乘雲二人面面相覷之後,一聲嘆氣,坐在了差桌旁。
原來,林漠塵兄弟二人的叔叔早些時候就回了陽城,而林漠塵二人卻久久不曾歸來。林青陽心中不安之下,便派了林家商會中的幾個精銳前去找尋,但直到此時那血湖山內大變,林漠塵與林漠風二人,仍舊是沒有訊息。
與此同時,陽城,城主府後花園。
呼延慶站在一石桌旁,桌上放著些瓜果,以及一隻鳥籠子。籠子裡關著一隻身材嬌小,渾身青藍色羽毛,硃紅爪喙的鳥兒。呼延慶則一隻手中持一細長竹籤,不時逗弄著籠中的鳥兒。幾個丫鬟站在其身後,靜靜地候著。
就在這時,兩個黑影閃進府中,急速的掠向後花園。待得行至花園外才停下身來,整理下衣衫,匆匆走了進去。
“大人,屬下回來了。”二人齊聲道。
“那血湖山的光柱,怎麼回事?”呼延慶頭手中拿著一根細長額竹籤,逗弄著放在石桌上籠子裡的一隻鳥,頭也不回的問道,聽不出情緒來。
“回大人,那一青綠色的光柱由血湖山之中所出,約莫十來丈。只是那血湖山中混亂不堪,外圍居然就遇到了兩頭三階妖獸,屬下拼盡全力,才死裡逃生,身在其中,實在難以寸進了。所以……所以內裡情況不知。”其中一青黑色衣衫有些破碎,腳下幾乎站立不穩的男子恭敬答道,說道後來甚至有些哆嗦。
“難道那軒轅門所說為真?那這血湖山中恐怕……”呼延慶嘀咕了一聲,之後沉默了片刻,繼而問道:“林家可有什麼異動?”
那去了血湖山回來之人聽到此言,方才深深的鬆了口氣。可依舊彎著腰,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林家之人尚無何異常,只是據說林家的兩個小少爺似乎失蹤了。”另一回話之人輕聲說著:“而且,林家的商會清風閣似乎抽調出不少人,幾天前就離開了陽城,不知去向。”
“嗯,你們先下去吧。”呼延慶依舊背對著他,淡淡的道。
呼延慶嘴角微微翹起,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呵呵……林青陽啊林青陽,這等機會我怎麼能錯得過!況且……”這個外表儒的男人轉身間,眼眸掠過一抹血紅色的戾氣。隨口對身旁的僕人道:“叫少爺速來見我。”
一個丫鬟轉身跑了出去,不一會兒跟著依舊一身紅衣的呼延紹明回來了。
“父親。”呼延紹明不及走到跟前,便叫了出聲,待得走到呼延慶面前,便看到自己父親眼眸中的興奮,開口道:“父親,不知召孩兒前來所為何事?”
“明兒,去通知他們,即刻動手!不得延遲!”呼延慶此時再也抑制不住,一臉興奮的說道。
呼延紹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白皙的臉甚至頰湧上些許紅色,細眉一跳,道:“爹爹這是要動手了?孩兒這就去。”說罷,手中掐訣,喚出一柄柳枝般細長的飛劍,一個盤旋間,呼嘯而去。
呼延慶看著呼延紹明絕塵而去,又轉身負手而立,看著那已經青綠之中露出一抹銀光的通天之柱,忽然間“呵呵”笑了起來,聲音漸大,響徹整個城主府上空。
城北,林家清風閣。
清風閣的總管事就是吳庸。
吳庸乃是林青陽少年時在陽城萬劍盟結識。當時的吳庸從鄉下而來,但卻根骨不錯,被萬劍盟的執事選中,進了萬劍盟。兩人從入盟時結識,一直到二十歲離開,雖然不曾有轟轟烈烈的過去,但一直是形影不離的朋友。
之後,吳庸便進了林家的商會。因為是萬劍盟出身,身懷法術,能力出眾,很快就被當時的總管事器重,提拔到了清風閣做執事。
當年林家遭難,吳庸留下來抵抗呼延家的侵入,更是救了林青陽一名。林家與呼延家罷手之後,林青陽便讓吳庸頂替了混亂中死去的總管事,成為了清風閣一把手。
此時的吳庸站在清風閣的院子中,緊皺著眉頭望著天邊那沖天而起的光柱,眼眸中滿是擔憂。
可就在這時,一隊人馬約莫四五十人,不顧門口護衛的阻攔,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為首之人,身材魁梧,一臉黑色鬍子幾乎遮住了眼睛,正是楊衝。而清風閣的人也是立刻出了堂屋,手中握著刀槍站在院子中,一個個都是冷冷的看著來人。
看到院內的吳庸,朗聲一笑:“哈哈……老小子,快快召集起你們的人,全部跟我走一趟。”
吳庸冷冷的看了眼楊衝,道:“楊大人,不知我清風閣所犯何事?要您如此大的陣仗前來?”
“還敢問我何事?”楊衝咧著大嘴,露出一排黑黃色的牙齒,掃視著院內清風閣的一干人,嘿然道:“林家,因私事謀殺全城一十三口。現已證據確鑿,你們這些人都得跟我走!”
可是他話剛說完,便看到清風閣中一人拿了刀衝了過來。
而楊衝一群人更是像預先準備好了一般,院子裡頓時一片混亂,鮮血四濺,不時有人倒下。
與此同時,林家的百善堂、恆陽客棧、三陽酒樓等等盡皆發生了類似的情節,城主府動手了!
城主府內,呼延慶坐在花園中的石椅上,還是拿著那根竹籤,饒有興致的逗弄著那隻銀藍色的小鳥。
籠中的鳥兒不為所動,自顧自的用硃紅色的鳥喙梳理著羽毛。呼延慶笑笑,打開了鳥籠,轉頭看了眼遠處漸漸模糊的巨大光柱。一時不察,籠中的鳥兒卻是機靈地跳了出來,眼看就要一飛而起。
“咻!”的一聲,細長的竹籤從呼延慶手中射出,剛剛展開翅膀的鳥兒猶如水中遭受到衝擊的無根浮萍,瞬間被擊中,“砰”的一聲釘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
“吧嗒……吧嗒……”鮮紅的血液順著羽毛滴落在樹下盛開的潔白的花瓣上,一點點染成了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