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名絕一聲大喝之下,只見血湖四周的圍成一圈的三十六棵巨木猛的劇烈搖晃,樹體散發出金色之芒後匯聚成一道直徑百丈,巨大而明亮的金色光柱直通天際,湧入雲層。
而此刻若從高空俯視修羅之森,就會發現龐大的森林隱隱起了綠霧,其間巨木瞬間如同朝聖般的齊齊向著森林的中心傾斜,空氣在此刻似乎都要變成濃綠之色。
“三十六天罡木靈陣!”鍾正明此刻一臉的駭然!似是對此陣略知一二的樣子。其餘之人雖不知此陣為何,但這浩蕩聲勢之中,卻是感受到了濃濃的威脅。但此番大戰追逐半月之久,此時眼看成功,決然是不會有一人退走的,一個個均都只是臉色凝重的望著場中的一幕。
此時的鐘正明似乎是回過神來,臉上再無平靜之色,急促的喊道:“快出手,此陣乃修羅王所創上古奇陣。一旦陣法展開,我們都得為他陪葬!”
還未及講完,雙手就緊握平推而出,身周火紅色的法光猛然大放,綠色霧氣霎時間散開一片,一隻火焰瀰漫的巨大手掌憑空幻化而出,向著中心之處一握而下。
其餘之人手中也是不慢。而尤以那似龍族之人聲勢最為驚人,竟是不知是以何神通在其身後幻化出一條數十丈的雙眼緊閉的金色巨龍虛影。隨其口中低沉悠長之語,轉眼便凝實如一頭沉睡的巨龍般盤臥在其身後。猛然間,之前還雙眼虛閉的男子霎時睜開雙眼,口中一聲厲嘯。而其身後的巨龍也似覺醒般,一聲嘹亮的龍吟之聲伴隨著巨龍緩緩睜開的雙眼直透雲霄!繼而帶著一身猶如實質的金色光芒衝著中心正在開啟陣法的白衣男子直射而去!
緊隨而來的還有那藍衣人幻化為數丈龐大的金色巨斧,鍾正明祕法凝聚而成的巨大火掌……
一時間,場中光彩奪目,各類法術、法寶神通齊齊而至。只是那白名絕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冷峻的面孔在在刺眼的光芒中略顯蒼白,眼神卻是銳利而堅毅。
驟然間,他喉頭湧動,三口精血猛射而出化作團團血霧,略一蠕動間便分裂而開,恰恰化作三十六枚符一閃之下,沒入周遭的三十六株參天巨木之中。空氣中的綠霧瞬間凝實成一巨大的綠色光罩,墨綠之色由光罩底部與頂端之處緩緩蔓延開來。
就在即將閉合之時,鍾正明一干人的攻勢也已臨身。光罩上的墨綠驟然一頓,未能完全閉合,卻見中心處的白名絕咬牙之下,身子仍舊絲毫不動,竟是用身體硬生生承受了這些攻擊。但他的嘴角已經微微的上翹,因為那光罩上最後一個空隙在此刻完全閉合。
整個光罩完整的閉合在了一起,三十六天罡木靈陣,成!
一瞬間,周遭的一切都暗淡下來,安靜至極,就好似做夢般。巨木後的兄弟倆此刻均都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來。只是不過片刻,那巨大的墨綠光罩又透出強烈的金色光芒。光罩也外部也是此起彼伏的波動,似乎就要崩裂而開。
林漠風臉色劇變,二話不說,一把拽住驚呆了的林漠塵的衣領,左腳緊踏地面,身子急速左轉中右臂猛然發力將林漠塵向後甩去,自己則藉著扭轉之力,右腳猛地一蹬地面,也撲向後方。身在半空,更是不忘祭出那玄玉飛劍,橫檔在身前,口中唸唸有詞,一幕冰藍色的華光閃過,將林漠塵包裹在內。
直到此時,前方的巨樹猛然爆裂,轟然聲中,四散開來。
五道人影的夾雜在漫天的殘碎的巨木中倒射而出,定睛一看,赫然便是先前那圍攻的五人。
轟然巨響之聲摧古拉朽的撞開了身周的一大片的樹木,甚至那地面的灌木也被連根帶起,**的地表更是溝壑縱橫!
百丈外的林漠塵兄弟倆此刻已躍上一顆巨木,藉著濃密的枝葉掩藏了身形。眼看著前方方圓數十丈化為廢墟一片。砰砰數聲巨大的撞擊之音傳來,那五道身影終於雙腳踏住了地面,地面上卻是拖出一道十來丈長的深沉的溝壑。
場中方才還巨木參天,此刻卻是一片廢墟。許是今日所見所聞早已令兄弟倆神經麻木,此刻兩人倒是勉強保持冷靜,緊緊盯著場中一干人,雖然臉色發白,卻不似方才那般不堪的身體僵直,無法回神。
那先前黑霧籠罩的黑衣人,黑霧早已散去,站立不住,只得單膝跪地,猛地抬頭,卻是一口逆血噴吐而出。仔細看去,其右肩至左邊下肋,一道冰痕斜砍而下,隱隱露出森森的白骨,傷勢顯然頗重!
而那藍衣人的左臂竟然齊肩膀斷掉,傷口平滑如鏡,鮮血汩汩流淌,大口的喘息中帶著血星點點噴吐而出,其右手極快的從腰間拿出一塊黑色膏狀之物朝傷口一抹,黑霧滾滾間,那傷口之處居然瞬息間變成一片暗紅之色,止住了鮮血,只是他的臉色一片慘白,戰斧也已斷為兩截,斜插在地面之上,恐怕一時無法再戰!
令人驚訝的卻是那灰衣之人,身材矮小,卻依舊直立,只是衣袖下,沿著顫抖的雙手緩緩滴下的鮮血讓人明白他也是重傷在身。軒轅門的大長老鍾正明以及那疑似龍族之人則似乎並未受傷,只是兩人臉色蒼白,身上的袍服多半破碎,顯得頗為狼狽。平復喘息之後,一行人盯著著場中的白名絕,眼中露出濃濃的驚懼。
場地中心之處的血湖。此刻的湖面居然結出一層厚冰來,眼看其上承載的厚重巨木殘枝,怕是極為的厚實。紅色的結晶幾欲滴出鮮血,絕美豔麗的刺眼!湖面上空的白名絕,依舊一襲白衣,凌空而立,只是胸口的那團殷紅似是擴散的更大。冷冷的盯著場下五人,白名絕輕聲哼道:“爾等狂徒,也敢覬覦吾主之物!不知死活!”
說罷,雙手在身周連點數下。只見方才那爆裂的巨木,竟然奇蹟般的又化為一棵棵巨木,參天而立。場中五人人臉色霎時都是一白,而白名絕卻手中不停,依舊是方才的木靈陣開啟的手印:“爾等小輩,今日就留在此地吧!”
正言語間,那三十六棵巨木又開始微微發亮,森林中瀰漫起淡淡的綠霧。那黑衣人見此,眼露恐懼,竟不顧傷勢,遠遠遁走;而藍衣斷臂之人也是不慢,伸手一招斷斧,急速逃離。而剩餘三人,眼露遲疑,猶豫不決。只是見到林中綠霧瀰漫,愈發濃郁。終究不敢如此耽擱,咬牙之下,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黑雲的盡頭。
盯著幾人離去的方向,冷冷地看了良久,白名絕冷哼之下,散去陣法之力,又凝望片刻後,回過頭來,衝著兄弟倆藏身之處冷聲道:“可看夠了!”只是聲音之中隱隱透出一股虛弱之意。
本以為掩藏嚴密的兩兄弟臉色不禁發白,心下苦笑著緩緩從樹上躍下。林漠風當先衝著白名絕深深一禮,剛抬頭欲要講話,卻見白名絕大手一揮,袖袍下白光一閃而過,兩人便不省人事了。
這時,一片晶瑩的血色湖面邊緣,卻是咔嚓聲響起,血色的冰面碎裂。繼而血色的湖面一陣波動,“噗譁”一聲,鑽出一隻溼噠噠的,白色的小腦袋來,嘴中“呼哧呼哧”的冒著白氣。
白名絕聽到動靜,迴轉過來,看著湖面上露出的小腦袋,面色不變,眼中卻柔和了些,隨意的招了招手,示意它過來。
那小傢伙看到白名絕招手,一躍而起,站在了湖岸邊,隨即渾身抖動,甩落了一身的湖水,一身雪白的皮毛柔順異常的貼在身體上,臀圍處一分為三,正是那三尾靈狐。
再抬頭看向白名絕的時候,黑亮的大眼睛中竟然隱隱的有**在流動,居然要哭出來的樣子。
白名絕微微一笑,又擺了擺手。
三尾靈狐“嗖”的一聲如離弦之箭,躥到了白名絕身旁,眯著眼睛,撲倒了他的胸膛上,腦袋在他的身上來回的蹭著。
白名絕也是伸出雙臂,摟住了小狐狸,右手按在它的腦袋上,輕輕地摩挲著。
然而下一刻,三尾靈狐眯著的眼睛微張,卻看到了白名絕身後躺著的林漠塵二人。口中“嗚”的一聲響,跳出了白名絕的懷抱,跑到了林漠塵二人身旁,對著林漠塵一聲輕嘯。
白名絕聽到小狐狸輕聲尖叫,臉色陡然一變,凝重異常。繼而胸口也是驟然劇烈的起伏,忍不住一口黑血噴吐而出,雙眼在這一剎那暗淡了下來。
儼然方才也是受了極重的傷勢,只是他卻將傷勢強壓而下,對著那三尾靈狐輕聲喝問道:“白兒,這可是真的?”
三尾靈狐輕聲“嗚嗚”兩聲,白名絕臉色又是一陣急速的變幻,隨後便不在猶豫,袖袍一裹,帶著三尾靈狐和昏迷的兩兄弟踏空而去。
森林,緩緩恢復到了往日的寧靜,只是林中的廢墟卻更顯狼藉。天空中黑雲愈加的濃密,隱隱的壓向這廣袤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