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是讓他白吻的
“為什麼不適合？”他反問。
葉薇心裡一陣惆悵。她越來越肯定，曲正陽是因為溫小雅的關係，才突然對她生疏起來的。她真的越來越不理解男人，更不理解這個男人，她從來沒覺得他是一個輕浮的喜新厭舊的薄情郎，看來，是錯了。
葉薇忍著鼻端的酸楚，轉身要走，曲正陽卻又叫住了她。
“路上注意安全。”
好失望，她以為，他會突然回心轉意嗎？葉薇沒有回頭：“會有人送我的。”剛剛曲承祥給她打過電話，說在樓下等她。
“葉薇，有件事……我昨天看到了曲承祥和你……”
葉薇轉身看他眼中的認真，不由得心裡一陣顫動，可是她忍著，想要看看他到底什麼反應，於是，她說的很平緩：“是啊，我們昨天一起去吃飯了……而且他現在還在樓下等著送我回家，他是在追我，追了很久了，我正在考慮。”
“葉薇，你該和他保持一點距離。”
“為什麼？你不希望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嗎？”
看著葉薇眼中的晶瑩湧動，曲正陽有些難言的愧疚情緒，真的該怪自己對她保持了太久的模稜兩可，直叫她現在無法立刻收回。可是，作為同事、朋友，他終究不希望自己的擔心變成真的：“是的，葉薇。我希望你不要輕易答應他的什麼要求。”
說罷，他就想要離開，葉薇卻突然攔住她，一頭紮在他懷裡，更用手臂將他的腰抱得緊緊。辦公區的大燈已經熄滅，只有走廊的燈光透過玻璃大門隱約映照進來，這曖昧不明的光線，讓她不想顧忌。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溫小雅絕對選擇繼續在樓下大廳靜靜等著，那麼，她也不會看到那緊緊擁在一起的兩個人。
只需要兩秒鐘的震驚，溫小雅便立刻反應上來這裡不是自己可以繼續等著的地方。她立刻轉身離開，連電梯也顧不上等，直接跑進了遠處的樓梯通道。跌跌撞撞不知道折返了多少個來回，依舊深不見底。溫小雅甚至懷疑自己走進了『迷』宮，開始對出口絕望。不知道在哪一層便跌坐下來，零碎地喘|息著，再沒站起來的力氣。
曲正陽努力用手撐起葉薇的肩膀，可是她卻表現出了很少有過的小女人一面，如何也不鬆開。
“葉薇……”
“你不希望我和別人約會，因為你本來就是在乎我的是不是，你怕什麼？怕我以後和悠悠相處不好嗎？還是怕我家裡人會不願意你離過婚還帶著孩子？”
“葉薇，你誤會了。”如果再這麼下去，就更說不清楚，曲正陽不得不使力將她推離自己的胸膛：“我很抱歉不能接受你的這份感情，我今天給你說的這些，並不是出於你想象的……嫉妒，或是別的什麼，而是……作為朋友，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傷害？什麼傷害？”
“曲承祥他……很可能並不是真心的，而是有某種目的才刻意接近你。”
“目的？我有什麼好讓他打主意的地方？”
曲正陽咬咬牙，深呼吸一下：“總之，葉薇，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聽我一句。”說罷，他重重看她一眼，繞過她就要走。
“曲正陽！既然你不願意要我，還憑什麼管我和誰交往！”
“因為，我不想看你受傷。”
“那你就是在乎我的！”
“我……”曲正陽竟一時語結，他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他的這種關心並不是她所要的在乎，更也許，作為別的任何人對她這樣說，都比自己說更好讓她接受。
葉薇看到他的躑躅，反而暗自欣喜起來：“正陽，我知道你可能因為以前一次失敗的婚姻，而不敢放。如果是這樣，請你相信，我一定可以讓你重新得到幸福的！”
“葉薇……”曲正陽再想叫住她，卻見她明媚一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即使葉薇誤會了自己的初衷，但，起碼她說對了一點吧，自己是不敢放手去愛，甚至沒有想過，以後還會有愛。可是現在，他想要去愛了，因為那個總讓他掛心的小女人，讓他剋制不住地想要重新燃起愛，只為她。
他知道，她是個對愛懵懂的小丫頭，即使她說她喜歡，即使她很樂於接受他的親近，但現實的事情，幾乎沒有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如果他想要的是她的愛，想要她真的陪自己一路走下去，試問她有沒有這個勇氣？
手機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在哪兒？怎麼不在樓下等我？”
“我……”溫小雅仍舊坐在冰冷的樓梯間某一層，猶豫很久，還是接了電話，她怕他會擔心，他會擔心吧。
可是，現在卻一點也不想見他，他和葉薇親熱完了，就來找她，明明和葉薇交往著，還要對她表現親暱。自己是喜歡她，也不代表就可以這樣任他戲耍，還是他根本只是把她當做寵愛的小孩子，就像對悠悠。
“小雅，要不我先去開車，你在路邊等著。再不趕緊回家，怕你又要在車上睡著了吧，還得讓我揹你上樓。”
他就當自己是個小孩子！溫小雅拭去眼角的朦朧，努力裝作無所謂：“大陽，我去我的好朋友那裡了，剛剛她給我打電話讓我陪她聊天，我怕你還在忙，就暫時沒給你說，想著到了以後給你電話的。”
“又是……”
“不是不是，是個女孩啦。是我從高中到大學的同班同學。”她急急解釋，唯恐他再莫名其妙的發火。
“現在很晚了知不知道？”
“所以……我明天直接去公司就好，反正她也一個人住學校宿舍。我們從畢業以後，還沒好好聚聚呢。”
那邊長長嘆口氣，半晌才發話：“這麼晚，不說等我送你一下。”
“我……”
“到了給我打電話說下。”
“……嗯。”
“小雅……”
“嗯？”
“別太晚睡覺，早上起不來又不吃早點，很容易再暈倒。”
溫小雅的臉開始發燙，自己暈倒明明不是因為沒吃早點。可是，這個樣子的曲正陽突然讓她想要立刻跑下樓和他一起回家。
哦，不行不行，才想要找地方冷靜冷靜，如果他像這樣當她是小孩，她是不要的！溫小雅咬咬脣角，提高了嗓門：“你好煩哦，整天教訓悠悠還嫌不夠啊！”
說完，她就又後悔了。因為她分明聽到那邊再不說一句話，停頓了五秒鐘，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這個城市裡，自己還有什麼朋友嗎？高翔是不會去找的，那麼徐蓓蓓呢？真的要去找蓓蓓嗎？想想自己出差回來幾天，還沒有和她聯絡過，當真說不過去，於是，溫小雅還是撥打了電話。
很快電話就通了，顯然徐蓓蓓還沒有休息。
“小雅，你回來了吧。”
“是啊蓓蓓，睡了嗎？”
“沒有，我正在收拾行李呢。”
“收拾行李？”
“我不在宿舍住了，搬了些簡單的行李出來。你要今天不給我電話，我明天正想要給你打的。”
“你搬哪裡了？”
“亞安幫我租了一套高階公寓，離學校不遠，我上班也方便。”
溫小雅好一會兒才反應上來，這個“亞安”是誰。聽得出，徐蓓蓓此刻心情很不錯：“小雅，你在哪兒呢？”
“我……我在街上。本來想找你聊聊的。”
“那正好，來我公寓吧，幫我一起收拾收拾！”
待溫小雅打車來到徐蓓蓓說的地方，見她已經拾掇的差不多了。這裡房間不大，卻是精裝修，家電齊備，她要收拾的也就是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
徐蓓蓓穿著粉紅『色』的真絲睡衣，興奮的臉龐也染著紅暈，給溫小雅倒了一杯熱水，坐在客廳沙發上。
“小雅，我還想收拾好明天叫你來的，今天你來了正好。怎麼樣，覺得這裡還可以嗎？這可是最好配套設施的公寓，亞安本來打算給我買下來，可我想我們結婚的話，反正也不會住這裡，所以就讓他先租下來就好。”
“蓓蓓，那你們現在……”
徐蓓蓓眯眼笑著，戳她胳膊一下：“壞妞，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們現在處的很好，住宿舍太不方便了，搬這裡的話，他隨時都能來。”
溫小雅知道自己沒必要問得再明顯了，只是覺得，他們發展的好快，不禁有些擔心：“蓓蓓，他是真心對你的吧，因為你們畢竟認識時間不長……”
“你擔心他欺騙我是不是？”
溫小雅抱歉地笑笑。
徐蓓蓓卻不以為意：“你記得我曾經給你說過他還是我們的學長嗎？這學期初的時候，亞安為了回報母校，在咱們系設立了一個‘三安’獎學基金，他作為系裡培養出的傑出人才回到學校給基金的設立剪綵，我們就認識了。學校曾教過他的老師們都誇他學習、人品、素質一流的好。所以啊，算是知根知底的人，怎麼會騙我。”
“你說他是廣告公司的老闆？”
“三安廣告公司，你肯定知道吧。”
溫小雅連連點頭，那可是本市最大的廣告公司之一了，為很多國際知名品牌服務。這麼一說，溫小雅算是放心一些，畢竟，蓓蓓還不算太盲目，對這個人不是完全沒了解。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希望好朋友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蓓蓓，看來你們發展的很好啊。”
徐蓓蓓咧嘴笑笑，滿臉的甜蜜。轉眼看到溫小雅無法舒展的眉心，才像想起了什麼：“光顧著說我了，小雅，你是不是有心事啊，這個時候想起找我？”
“我……我見過高翔。”一時不知怎麼樣唐突開口，盤旋半天，還是說到了別的。
徐蓓蓓撇撇嘴：“我們已經說開了，這樣也好，省的互相拖著。”
“他那天喝了好多酒，還住院了。”
“啊？”顯然她還是很吃驚的，但眼中的愧疚很快就消散，“他一時接受不了也可以理解，他總是那樣，小家子氣的。”
“這怎麼能是小家子氣啊。”
“反正就不像個大男人，不大氣。”
溫小雅終究還是不太贊同徐蓓蓓可以放手得這麼“灑脫”，替高翔始終有些不值。如果高翔不隨即來個突然轉換目標這一招，她想她會更替他難過。
徐蓓蓓湊近她身邊，拉住她的手：“小雅，我突然在想，你好像比我更適合高翔哦。”
“啊？”
“他跟你比跟我還能聊，而且你們『性』格也合得來，你的生日、愛好、習慣，他記得比我還清楚，小雅啊，說不定，高翔本來就挺喜歡你的，不如……”
“停！”這算是折價銷售嗎？剛剛還在數落他的不是。就算是她真的喜歡高翔，也怕不好接受吧，何況，根本就不是。
“蓓蓓，別火上澆油了。”
“什麼火上澆油啊？”
溫小雅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可不想將高翔莫名其妙要追自己的事說給徐蓓蓓知道，很荒謬很丟臉。
正在這時，溫小雅的手機傳來細微的簡訊鈴音，她拿出來意外看到了是曲正陽發來的簡訊。
“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別說你要坐著長途車趕往外地！”
啊！忘記了他說，等她一到就給他打個電話的。
他肯定是極端沒耐心了，才會主動發個簡訊過來的。溫小雅連忙回簡訊去道歉。可是剛寫出“對不起”三個字，那邊的簡訊又來了。
“小雅，睡了吧？”
雖然只是文字，也可以體會得到他溫軟下來的語氣，溫小雅思來想去，回了“睡了”兩個字。
稍適，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字：“乖。”
這種被當做孩子般寵溺的語氣，讓她又是享受又是抗拒，實在窩心不已。
“小雅，難道你另有心上人了？”
“蓓蓓……其實……”溫小雅暗暗下定決心想要說出來，實在是一個人憋得太難過，“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小時候住在我家隔壁的大男孩嗎？”
“哦！就是那個！”徐蓓蓓直指向了她額頭上隱隱的傷疤，“你又見到他啦？”
溫小雅略帶羞澀地點點頭，卻又立刻神『色』黯淡下去。
“那你趕緊跟他表白吧，惦記了人家十幾年，怎麼？難道他結過婚了？”
“是啊……不過，後來又離婚了。”
“嗨，嚇我一跳。小雅，你沒聽過嗎，離過一次婚的男人是塊寶，最知道疼女人了。”
“他知道我喜歡他……”
“他知道了？有什麼反應嗎？”
溫小雅一臉愁容地拖住徐蓓蓓的手臂：“蓓蓓，你說，他其實有一個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可是，他、他卻吻我了……到底是為什麼？”
“他吻你了！”徐蓓蓓掰著手指，“那就是有兩種可能，一，他本身就是個*大少，來者不拒。”
“不是！”
“二……他心裡也喜歡你。”
溫小雅的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他怎麼可能喜歡我，他的女朋友那麼優秀，又漂亮又能幹，剛剛他們還擁抱在一起，他連她的父母都見過了……”
“小雅，我說你做別的都那麼志在必得的，對愛情怎麼這麼沒信心？”
“呃？”
“找女朋友又不是找花瓶找員工，要那麼漂亮能幹做什麼？尤其像這種離過婚的熟男，找女朋友更慎重，他們會找個女人好好來當老婆的。你說，能娶我們這麼可愛懂事的溫小雅做老婆，是幾輩子的福氣啊。小雅，剛剛的簡訊也是他發的吧，這麼晚了還簡訊傳情，他怎麼可能對你沒感覺。”
“我看你啊，是感情順風順水，看什麼都是一片燦爛了。”
“聽我的，小雅，就算他有女朋友又怎麼樣，搶過來！不是讓他白吻的！”
有時候，真的很佩服徐蓓蓓這種敢愛敢恨的做派，可二十一年從未接觸過真正愛情的自己，對於愛情，真的好沒自信。
第二天一早，久盛就又爆出新聞了。在內網上傳播照片的幾個員工被通報批評，扣發當月獎金，將照片製作成“連環畫”的人，萬沒有想到，竟查到了劉梓鑫頭上。他不但被扣獎金，還罰款五百元。
一時間，再沒人敢聚在一起對著電腦上的照片戳戳點點，卻多了更多竊竊私語的人。
哎，公司行政干預來闢謠，讓本來還不知道這回事的一半人，也要溫習一下了。
“脖子都動不了了，還能幹壞事！”郭麗麗義憤填膺。
溫小雅也很意外劉梓鑫竟還能發揮這種“餘熱”，心裡氣得直冒火。
出差回來後，曲正陽還將劉梓鑫的脖子算作工傷，由公司全部承擔了醫『藥』費。旁人都當他是為工作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溫小雅只能將那傢伙的卑鄙行徑憋在肚子裡，沒想到，他反而利用照片來找她麻煩。
真是小人！
下午的討論會，葉薇沒有到場，曲正陽像往常一樣靜靜在一旁坐著。溫小雅悄悄瞥過他幾次，也沒有見到他看過自己一眼。這反讓她對自己鄙夷起來，也是，自己是把自己在他心目中，看得太重了吧。
下班時曲正陽接到了葉薇的電話，心裡頗為意外。中午她就給自己請了假，說是有私事需要辦，這是自她做了經理助理一來，從沒有過的事。
“正陽，我和悠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