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晚安吻
曲正陽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落在溫小雅頭上也撫了撫：“你們坐後面。”說著，那手指又滑上她小巧的耳垂，看似不經意的捻了一下，直叫溫小雅一陣酥|麻，剛剛散去的紅暈再次飄飛上來。如此**的反應，不得不讓曲正陽打心底裡喜歡。
車子正啟動時，悠悠忽然開啟車窗，對著幼兒園門口的方向興奮招手：“妞妞！拜拜！”
溫小雅循著悠悠的方向，看到了一個扎著兩隻羊角辮，穿著小呢子紅裙的可愛小女生，被媽媽牽著，也正朝著這邊嬉笑著揮著手。
原來是小悠悠的小女朋友啊！
悠悠笑呵呵地回過頭，看著溫小雅衝他豎起了大拇指，直讓他笑出了聲。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祕密！”兩個人異口同聲。
環境優雅的高檔西餐廳，溫小雅從來都沒有來過，就連西餐，也只在學校年終派對時，吃過自助的。突然一下子來到這種地方，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就連磨得發白的牛仔褲也變得和這裡格外不搭調。
曲正陽刻意在靠牆的角落選擇了一個位置，落座下之後，溫小雅才算長長撥出一口氣。
悠悠則仍舊玩『性』不改，一會兒撥弄一下燭臺，一會兒拿出桌上的花朵就往溫小雅頭髮裡面『插』。
“大陽快看小媽咪，漂不漂亮。”
曲正陽掃過一眼，忍不住脣角的笑。
溫小雅倒窘了，哪有這樣問人家的：“悠悠別鬧。”
“大陽快說，好不好看嘛。”
曲正陽輕咳一聲，才又看過來一眼：“很漂亮。”
哄小孩呢吧——溫小雅的第一直覺。可是，心裡還是覺得美滋滋的。
“老爸，今天為什麼要來吃牛排啊？”
“因為……悠悠愛吃啊。”
“為什麼要今天來啊？”
“因為……慶祝小媽咪回家啊。”
“那小媽咪你要經常出差，悠悠就能經常吃到牛排了。”
“啊？”溫小雅佯怒地捏捏他的小鼻子，“壞悠悠，還說想我呢，你到底是想我還是想牛排啊？”
“牛排！”悠悠轉轉眼珠，又覺得不對，“因為牛排不能每天吃啊，小媽咪每天都要陪著悠悠，悠悠就不用想啦！”
“真會狡辯。哼，這麼愛吃牛排，小媽咪學會了給你在家做，好不好？”
“不好！”這一次，換兩個男人異口同聲。
正好三份牛排上了桌，不然，溫小雅發誓自己要哭給他們看！
想起上一次吃的是曲正陽親手做的牛排，雖然擺盤沒有如此精緻，味道卻特別好。這個嘛……溫小雅費了好大力氣，還沒有吃到嘴裡一口。原來考究的西餐廳裡，餐具竟然這麼光潔滑溜，溫小雅輕輕用叉子按住，牛排跟著刀子的移動滑來滑去，索『性』一使力，竟差點戳出了盤子。
好丟臉。
曲正陽含笑看她一眼，伸手拿過了悠悠的小份牛排，一點點分切起來。
“老爸，悠悠要小小的！”
“好。”
“老爸，悠悠要薄薄的！”
“沒問題。”
三兩下搞定了悠悠的一份，遞過去時，曲正陽順手就拿過了溫小雅的盤子。
溫小雅皺皺鼻頭，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知道他是刻意照顧自己，她心底一暖，乾脆雙手撐著下巴，專等他的服務。
“大陽，我要小小的。”
曲正陽沒有抬頭，脣角的笑意更深了：“好。”
“我也要薄薄的。”
“沒問題。”
原來像個孩子一樣撒嬌耍賴，竟很不錯。
溫小雅吃得極享受，一邊將小塊的牛排往自己嘴裡塞著，一邊還不忘給悠悠喂兩口。小傢伙更樂於滔滔不絕地講著今天幼兒園的阿姨又怎麼誇他聰明可愛，吃了幾口就開始坐不住，不老實地用小刀叉當武器和溫小雅對戰起來。
曲正陽看著兩個人笑鬧的樣子，倒懷疑起自己是否是帶了一雙兒女出來：“小姐，你幾歲了？吃飯還這麼不安分。”
溫小雅臉龐微紅，被燭光映照得分外朦朧，回頭對著悠悠低低警告：“悠悠乖點，要做紳士哦。”
“那小媽咪要做淑女才行。”
“我本來就是淑女！”
曲正陽失笑，伸手拿著餐巾，拭去溫小雅嘴角殘留的油漬：“淑女能吃成這樣？”
這下，溫小雅的臉龐更紅了。
小悠悠沒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卻突然注意到了別的，眨著圓滾滾的大眼睛：“咦？葉阿姨，還有叔叔。”
溫小雅順著他看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遠處穿著一襲米『色』收身小套裝的葉薇，柔順的髮絲打理得非常整齊，用一個精緻的髮卡別在腦後，鑲嵌的水晶在餐廳燈光映照下，熠熠閃耀。
一個男人為她拉開座椅，待她落座之後，他才坐到了對面。溫小雅看清楚了，這個人，竟是久盛的總經理——曲承祥。
溫小雅轉回頭，迎面看到曲正陽還沒有收回目光的雙眸。那眸中的神情頗為複雜，似乎有點意外，有點懷疑，有點憤懣和惱火……就連整張臉上的笑容也完全散去。
他不高興了——因為看到葉薇和別的男人吃飯，他……吃醋了吧。
原來，他根本就是在乎葉薇的啊……天哪，自己竟差點以為，曲正陽將心思放在了自己身上！
不然，為什麼他要吻自己……可是，他卻的確沒有說過，曲正陽喜歡的是溫小雅啊。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自說自話，一廂情願。
她說他和葉薇交往，他雖然沒有承認，可也沒有否認不是嗎。他說不許讓高翔碰她，理由好像是——她既然說自己不是高翔的女朋友，他就有義務幫她解圍，他在幫她對自己的感情負責而已。可是，他卻真的沒說過，他對她是什麼樣的感情啊。
就連他吻她，也說是……懲罰。
曲正陽再不開口說話，只是眉宇間有一絲陰霾緊緊聚集著。溫小雅想去刻意忽略，裝作沒事一樣安撫著悠悠吃飽喝足，然後隨著曲正陽一路出了餐廳。
葉薇和曲承祥似乎談得很熱絡，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的離開。
回到家，溫小雅領著悠悠一起洗漱完畢，哄他上床，像每一次一樣，倚在床邊就要給他講故事。
“小媽咪。”悠悠卻撲過來鑽進她懷裡，“小媽咪你現在是大陽的女朋友是不是？”
溫小雅張張嘴巴，好半晌：“哪有！『亂』說。”
“不是我說的啦。”
“那是誰？”
“邱叔叔說的。”
曲正陽的好朋友邱毅——溫小雅記得。肯定是這幾天他幫忙照看悠悠的時候，瞎『亂』說的。
“悠悠，你不是說過，大陽是最棒的嗎，誰都配不上。”
悠悠煞有介事地重重點頭。
“所以，即使他要交女朋友，也是像葉阿姨那樣聰明漂亮的。”
“可是悠悠想要小媽咪做大陽的女朋友。”
溫小雅沒想到得來一個擁護者，伸指刮刮他的小鼻尖：“又不是悠悠找女朋友，你想有什麼用。”
悠悠轉轉眼珠，小大人般地拍拍她的肩膀：“小媽咪別擔心，葉阿姨不是都有叔叔做她的男朋友了嗎，不會和你搶大陽的。”
“哼，誰要跟她搶來著，大陽有什麼了不起。”
“大陽就是了不起！”
“才沒什麼了不起！”
“就了不起就了不起！”悠悠不樂意了，就要跳起來推搡她。
看得出來，曲正陽在這個兒子心中，簡直就是超人了。天，還是別破壞他的偶像為好。
溫小雅只好服軟，一把將他箍在懷裡：“好啦好啦，大陽最棒，大陽最了不起行了吧。”
好不容易才又哄他躺好，溫小雅給他拉好棉被，輕輕拍著，嘴裡呢呢喃喃自言自語：“這麼棒，這麼了不起，溫小雅要怎麼才能做他的女朋友啊……”
“放心啦小媽咪，悠悠挺你。”
“還不睡覺！你每天乖乖的，就是最挺我的事了。”
拍著悠悠，直到他終於沉沉睡去，溫小雅卻沒辦法像往常一樣跟著『迷』糊過去，整顆心都凌『亂』紛擾，思緒萬千……
溫小雅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朝這邊而來，然後，房門緩緩開啟。她連忙反『射』『性』地閉上眼睛，似乎害怕自己此刻的煩惱被人窺到。可是，她忘了，她現在睡的不是自己的床。
感覺到自己腰間的小手被曲正陽拿開，棉被再被整理好，然後那指尖就落在自己頰上，將低垂的髮絲小心地攏到耳後……
溫小雅後悔了剛剛乾嘛要裝睡，現在要突然醒來，豈不是怪異極了。不醒來吧，也不行，自己還在悠悠的**呢。
這麼一猶豫間，就感覺到身子恍然失重，下一秒，便落入了那溫暖的懷間。
罷了罷了，這樣也不錯，省的自己走過去。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下兩下……數到第二十三下時，已經落在軟軟的**。替她拉好棉被，曲正陽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勢坐在了床沿。他的指背極輕的摩挲著她的額頭，然後順著眼角滑落……直到臉龐……然後是鼻翼……脣角。
暖暖的指尖繼而沿著她的脣線細緻地劃了一個圈……
溫小雅強忍著已然不平穩的呼吸……直到他的手指掠過她的脣尖……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徑直傳入她的鼻腔——他抽菸了。
完全不受控制的，溫小雅猛地睜開了眼睛。
曲正陽柔和飄散的目光被她撞個正著，立刻別開眼，在她脣上的手就要收回，更快的卻被溫小雅揪住。
他輕咳兩聲，再轉過來時，眼眸已經清亮，脣角『露』出揶揄的笑意：“裝睡？還是享受著我的撫『摸』不願醒來？”
溫小雅沒有放開他的手，扭扭身子坐起來：“你心情不好。”
她從來沒見過曲正陽抽菸，印象中，以為他是不會抽菸的。而她對他身上的氣味是如此**，不可能聞錯。他肯定是因為看到葉薇，才會心情不好去抽菸的。溫小雅更氣悶了，竟想要這就問問清楚。
曲正陽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手指蔥白纖長，讓他忍不住執在掌心把玩起來。
“大陽……”
“嗯？”他只是饒有興味地撥弄著她每一根手指。
“你……是不是因為葉薇……說不定他們只是同事關係去吃個便飯，你……別想太多了。”話出口，溫小雅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這麼說，明明最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曲正陽仍沒有抬眼，反拉過她的手，湊到脣邊，輕吻著那每一個圓潤的關節。這個丫頭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難道認為他放肆到，心裡惦念著葉薇，還可以這樣和她親暱嗎？還是，她對他並不在乎？
溫小雅這才被他沉『迷』的樣子惹得慌『亂』起來，侷促地向後挪挪身子，小手卻捨不得使力抽回來。
“溫小雅……你到底長大了嗎？”
溫小雅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看他。
“不要讓我感覺自己是在誘|拐未成年少女。”
他再收緊她的手，將她突然拉近，俯頭在她脣瓣重重一啄，“晚安吻。”
說罷，拍拍她呆愣的臉頰，展『露』出一抹和煦的笑，起身掩門而出。
溫小雅差點忘了曲正陽在久盛大樓外和高翔的爭執，即將會引起的風『潮』。而這股風『潮』，以超乎她想象的力量迅速席捲。
在第二天上班後的一小時之內，全公司內網上，竟開始流傳了諸多手機拍攝的照片，雖然畫面凌『亂』點，模糊點，更很有專業精神地在人物面部打了馬賽克，可是，任誰都能一眼認出畫面裡的男主角。
一張張照片可謂是多角度全景展示，到午休的時候，更有人將所有照片集合起來，再按順序排序，加上標題和文字解說，更成了熱傳的焦點。
什麼“搶的不是女人，是寂寞”、“我不是純情小綿羊”……各種版本怎麼說的都有。
溫小雅的頭埋在工作位裡，連午飯也是讓郭麗麗幫她買回來。
好在部門工作非常緊張，大家忙著將考察回的資料細細整理，再開會研究，更不方便當著溫小雅的面鄙夷什麼，才讓她躲得半點清淨。
可是郭麗麗終究忍不住：“小雅，嘿嘿，快老實交代，你什麼時候把曲經理搞定的啊？真為咱們貧民小女子爭了口氣！”
溫小雅餓了好久，再填了兩口飯下肚，才急忙開口：“麗麗，事情不是那樣的！只是我那個朋友突然跑來和我說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曲經理幫我解圍……”
郭麗麗聳聳肩：“我當然也知道那些照片說的太誇張，可是小雅，我覺得曲經理對你真的很特別哦。”
“哪有啊！”按他的說法，他真的只是幫她擺脫高翔的糾纏而已，而他的吻又代表什麼，真的讓她如墜雲霧，“我看久盛不該做地產，該改行做傳媒，讓那些人都去做娛記！”
郭麗麗拼命點點頭，衝她豎起大拇指。
因為要趕著確定方案，溫小雅不得不跟著大家一起加班整理考察資料，使得她也沒有辦法去接悠悠了，曲正陽整個下午都參加了部門的研究討論，但，只是默默坐在一角，聽著大家的發言，然後拿著一支筆，精準地記錄過程中的突破和要點。
悠悠被他安排給邱毅去帶一晚，那小傢伙倒也高興。因為他的邱叔叔總會任著他的要求，帶他去吃想吃的東西，買想要的玩具。
只是，溫小雅有些好奇，這麼清冷的曲正陽，怎麼會有這麼鐵的朋友，任他隨叫隨到。
加班直至深夜，溫小雅最後走出辦公室，坐在一樓大廳等著曲正陽下來。真正將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後，竟也一下午都沒有再想那令人頭大的事情。
曲正陽整理完手頭的資料，剛剛推門走出經理室，就看到葉薇也正從助理辦公室出來。他們相互禮貌一笑，同往門外走去。
剛走出兩步，葉薇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再兩步，乾脆停在了原地。
跟在她身後的曲正陽也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葉薇轉身躊躇一瞬，終於開口：“那個……照片的事，怎麼會這麼糟糕，下午董事長叫你去辦公室，是不是又數落你了。”
曲正陽知道，葉薇如此一問，是她自己更想知道這照片的緣由。下午曲向東的確在一看到照片後，就立刻將他拿去問話。是啊，他是認為，這個節骨眼上，再被私事混入其中，勢必給工作帶來更大紛爭和非議——這一點，曲正陽心裡也明白。
可既然是私事，要被別人在整個公司炒的沸沸揚揚，就跟自己沒關係了——他也是這樣給曲向東說的，害他又是一陣咳喘——他知道他身體不好，也不是故意氣他，只是，這種事情，何必自己找氣受，他是想勸勸他而已。
最後曲向東發話了，給網路部一下午的時間，查出來是誰在內網上傳播這些東西，都以規章制度裡“擾『亂』工作秩序”進行處罰，扣除當月獎金，另依情節嚴重程度給與相應罰款。
這倒好像是此地無銀了。
不過曲正陽也再沒有反對。作為董事長，他自然需要管理工作秩序，作為曲家的一家之主，他也不容許再鬧出什麼丟他顏面的事。
可這也只能禁得住表面，更助長了人心裡的狐疑和揣測。就比如眼前的葉薇。
“沒關係，他數落人還不正常嗎。”既然葉薇只是那麼問，他也正可以這麼答。
但她終還是忍不住再開口：“正陽，溫小雅如果不適合繼續這個專案，可以考慮將她先調去別的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