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v17
石磊幾乎已經忍不住,拳頭就要掄起,齊禛卻忽然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怎麼,還嫌牢沒有坐夠麼?”
石磊頓時胳膊一軟,再抬不起來。
不錯,就是這個人,當年將他送進了牢房,整整關了三年,那是他第一次坐牢,而且在裡面被收拾得很慘,那是一段不敢回想的歲月。
“你找我來幹什麼?”他壓抑著畏懼,強作聲勢地問:“你當我怕你?”
“秦年沒跟你說嗎,我是給你個發財的機會。”齊禛挑眉。
“發財?哈,這算是補償嗎?”石磊一嗤。
齊禛的笑容很冷厲:“補償?那你可不配。”
“那是為什麼?”石磊反問,齊禛擱在旁邊桌上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不該問的事,你就別問,安安心心地賺你的錢,到了該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不知為什麼,就是給人一種戰慄之感,石磊竟真的再不敢多問一句。
“好了,我給你點了一桌子酒菜,你好好兒享用吧,晚點秦年會來接你。”說完,他便揚長而去,只剩下石磊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像做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夢……
到了週五,齊禛告訴陸正南,承建商都已經完全確定好了,問他要不要見個面,陸正南很隨意地說,那就一起吃個飯吧。
齊禛隨即便將天勝的李經理和石磊都約了,地點還是上次那個包間。
石磊來到這個熟悉的環境,便又想起上次齊禛說的那些話,心中畏懼,整個席間完全按照之前秦年教過的話,回答陸正南偶爾問的問題,其餘的便一個字也不敢多說,只悶頭吃飯。
陸正南的眼神,幾度在他的刀疤上掠過,但並未當場發問,而是在散席之後,才狀似無意地問齊禛:“那個石經理是哪找來的,以前好像沒聽說過這個人。”
秦年即刻站出來,賠著笑回答:“不瞞陸總說,這是我的一個遠方親戚,年輕的時候莽撞,犯了點事兒,蹲了兩年局子,如今放出來了賺的錢也少,成不了家立不了業,我表姑千託付萬託付,我也是不得已……”
“明白了。”陸正南點了點頭。
秦年又忙解釋:“您放心,他在牢裡吃夠了苦頭,現在已經老實了,我也會時刻盯著他的。”
陸正南笑笑:“沒事,總歸也就是些拉沙石鋪路面的小活兒,照顧一下自己人也是應該的。”
隨後,他便離開,剩下秦年和齊禛時,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去忙。
石磊接下來,倒也的確還算老實,因為*不清這件事的底細,只順著秦年的指示做事,齊禛沒再跟他直接接觸過,他也不敢多問。
只私下裡,常會猜疑,為何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會砸在自己身上,而且還是當初將自己送進監獄的人給的。
想起當年,便又想起了另一個人——葉初曉。
葉初曉,葉初曉,她現在在哪兒,和這件事又究竟有什麼關聯?
*********
而此時的葉初曉,還在家裡休養,但長時間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已經讓她憋悶得受不了,而且工作室那邊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沈婭畢竟設計底子薄,光靠monica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她的身體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而且過了前面的孕吐期,基本沒什麼大礙,於是在她的再三央求下,陸正南終於送她去復工,不過每天都是車接車送,即使他自己去不了,也是派司機前往。
最近,一家大的酒店將在古城落戶,是方總牽的線,她和對方的負責人見面談了一次,但是艾維也同樣想搶這單生意,而且這家酒店的副總和唐茜茜的爸爸關係匪淺。
兩邊都有交情,最終那負責人也為難,決定競標。
由雙方各自出設計圖,然後進行比較。
定這個方案的時候,三方都在,唐茜茜看到葉初曉,自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瞟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喲,你可真上進啊,嫁了豪門,又懷了孕,還出來跟我們這些沒有著落的人搶飯吃。”
“你怎麼就沒有著落呢?沒有老公,還有老爸嘛。”陪著葉初曉過來的沈婭反脣相譏。
唐茜茜臉色一訕,罵道:“兩個叛徒,喝水還不忘掘井人呢,你們如今算是把艾維栽培你們的恩情忘得乾乾淨淨,還反過來挖原東家的牆角。”
“恩情?”沈婭“切”了一聲,還要再說,卻被葉初曉拉住:“跟她爭什麼?”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比沈婭的刀子嘴還讓唐茜茜心裡不爽,她自始至終,最討厭葉初曉這種淡定,她覺得這簡直就是十足的輕視。
“等著吧,葉初曉,這次我不會讓你贏。”她抬高了下巴宣戰,葉初曉看著,卻只覺得她幼稚,笑了笑:“好,回見。”
而唐茜茜看著她的背影走遠,心裡卻又洩了氣,即使她不想承認,可論設計天分,她的確比不上葉初曉。
但是除了能力,靠別的難道就不行麼?她偏要扳回這一局,給葉初曉難看。唐茜茜咬緊了牙……
葉初曉回到工作室就開始忙,接下來的兩天,晚上也在加班加點地繪圖。
陸正南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心疼:“不就是招個標嗎?你要真想中,我去找人給你說一聲得了。”
“都說了我要靠自己嘛。”她推著他去睡:“我還過一會兒就好。”
陸正南嘆氣:“你呀,就是性子太直。”
葉初曉只對他吐吐舌頭,便又繼續忙。
到了競標的前一天,對方要求看圖紙,她便送了過去,出來的時候在電梯口又遇到唐茜茜,打了聲招呼就準備走。
唐茜茜卻叫住了她:“葉初曉你信不信,明天你輸定了。”
葉初曉沒說話,只笑了笑,便進了電梯。
唐茜茜一直看著她,直到電梯門的最後一絲縫隙合上,臉上始終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次日早上,葉初曉按時前往招標現場,推開會議室的門,卻發現其他人都已早早入座。
她怔了怔,歉意地頷首:“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不晚。”負責人依舊笑得很親切:“既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先看艾維這邊的吧。”
他示意祕書將設計圖投影到牆上,葉初曉只看了一眼,腦子就懵了——唐茜茜的設計元素,竟幾乎和自己相同,然後做了些調整,再看她的報價,比自己的也要低幾個百分點。
這裡面分明有說不清的內幕。
“下面再看一下葉設計師的……”負責人還在冠冕堂皇地說話,卻被葉初曉打斷,她的眸子因為憤怒,而晶亮逼人:“不用看了,在我的底子上改的圖,自然要比我更勝一籌,再報個比我低的價,這一場,我的確是輸定了。”
負責人的臉上也掛不住了,乾笑:“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想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比我清楚。”葉初曉站起來,憤然離開。
唐茜茜抱著臂冷笑:“技不如人,還強詞奪理。”
走到門口的葉初曉,又回過頭來,望著她微微一笑:“的確,這一點上,我技不如你,你早就習慣了在我的圖上加幾筆,就變成你自己的設計,從我當助理就開始了,我哪有你這樣無恥的本事。”
唐茜茜氣得臉色鐵青,葉初曉轉身而去,再未回頭。
場面尷尬,在座的人都不做聲,唐茜茜見狀,勉強平息了自己的情緒,笑著招呼他們:“今天感謝大家,晚上我爸爸安排了一桌飯,主管工商的林副市長也要去,還請你們也去捧場哦。”
這次背後施加壓力的人,正是林副市長,自然是沒人敢不去捧場,於是都嘻嘻哈哈寒暄了一陣,將剛才發生的不愉快假裝忘記……
而葉初曉出了那棟樓,只覺得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陸正南說得對,她的性子太直,只當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可事實上,這世界有時候根本不是這麼簡單分明。
你嘔心瀝血勤勤懇懇,別人只要背後使個絆子玩個手段,就輕易而舉地翻盤。
獨自在街上走了很久,她才想起來打車,但這裡正處於丁字路口,車不好停,她只得過馬路去對面。
可正當走到馬路中央的時候,她無意間一瞥,卻驟地愣住。
她看見隔著交通崗亭的另一邊路口,站著一個人。
他側對著她,並未看往這個方向,而他的右臉上,有一道從顴骨直貫到下巴的刀傷。
有森寒自腳底,如蛇一般,沿著骨骼往上游走,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微顫,腳步再也邁不開,就這樣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到紅綠燈變幻,有輛車突然從斜刺裡岔出,朝著她疾馳而來……
葉初曉躲閃不及,當年親眼看見媽媽在自己面前被撞死的情景,這一刻似乎又再次重演,她在最後一刻,閉上了眼睛。
**的剎車聲響起,那輛車幾乎快擦著她停下,隨之響起的,是車主的怒罵聲:“你不長眼睛還是不長腦子,站馬路中間發什麼愣……”
恍惚中睜開眼,葉初曉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又下意識地望向方才那個人站著的方向。
可是,人已不見,無影無蹤。
是自己認錯了人,還是根本就是幻覺?葉初曉茫然,心底的寒意,卻並沒有褪去。
車主見她迷迷怔怔的,又見她的身形似乎是懷了孕,怕真有個三長兩短,也不敢再罵,下車來問。
“對不起,是我剛才走神。”她強自收斂心緒,道了個歉。
對方見她沒有訛錢的意思,也鬆了口氣,只叮囑她走路小心,便開車走了。
她到路對面打車,本可以繞過那崗亭從西門走的,卻心有餘悸,讓師傅直開,繞道從北門出去……
晚上陸正南有事,來接她下班的是他的司機,到了十點,他還沒回來,而她今天一天,只覺得精神極為疲憊,便早早**睡覺。
伸向她的骯髒的手,*邪而陰戾的眼睛,還有周圍刺耳的笑聲,她如同被逼入牢籠的獵物,無法逃脫……
桌上的水果刀,閃著鋒利的冷光,彷彿在告訴她,殺人,殺了那個人……
滿手的鮮血,鋪天蓋地的暴雨,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她想喊,卻怎麼都喊不出來,想動,又怎麼都動不了,直到窗外響起一聲炸雷,她才終於驚醒過來。躺在枕上,全身已被冷汗溼透,大口大口地**。
已經很多年沒夢見過這些了,可今天看見那個人,她又夢見了。
這是她一生中,最可怕的夢魘。
本以為早就醒了……她將臉埋入雙膝之間,背在不自覺地顫抖。
再睡不著,又怕吵到了米粒兒,她起身悄悄地下樓,捧了杯熱水,窩在沙發裡。
方才的驚雷過後,現在外面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就和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那些可怕的情景,再次一幕幕鑽入她的腦海,她強作鎮定地開啟電視,可看著螢幕上的熱鬧,心中仍是惶然。
不知道什麼時候,門開了,陸正南進來,拂著肩上的雨水,卻忽然看見了沙發上蜷成一團的她,訝然地過來,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她卻似受驚了一般,驚慌地彈開,直到看清是他,才喃喃地叫了聲“正南”,快速地起來,環著他的脖子靠進他的懷裡。
她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哭腔,他趕緊問:“怎麼了,初曉?”
她只是把臉埋在他懷裡搖頭,什麼都不說。
他身上熟悉而安全的氣息,讓她渴望,她此刻,心裡空得可怕。
她需要他,只要他。
抬起頭,她慌亂地尋找他的脣,他不明所以,但又憐惜,主動地吻住她。
“要我。”她低低地喊,他一怔,她從未這樣直白過。
可此刻,她似乎在害怕著什麼,需要他撫慰。
嘆息一聲,他順從地抱起她:“好。”
進了客房,他將她放到*上,除去睡裙。
他溫暖乾燥的手,在她的肌膚上游走,她的心漸漸安定了些。
這是她的愛人,她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她不害怕。
她流著淚吻他,淚水沿著臉頰滑下來,混入他們的吻,那樣苦澀。
他身體一震,愈加溫柔地吻她,自脣上移,去吻她的淚:“究竟怎麼了初曉,嗯?”
可她不想說,仍是搖頭。
不忍心再逼她,他一點點吮去她的淚。
她漸漸被他**,心彷彿也是,那種空得可怕的感覺,終於慢慢消褪。
陸正南也感覺到了她的放鬆,終於衝進了最深處。
自從發現懷孕之後,便再也沒這樣過,其實他也渴望。
但他仍舊不敢太猛烈,還是極力壓抑著。
她心疼他的隱忍,貼在他耳畔輕聲說:“書上說過了三個月……可以了……”
“真的嗎?”他驚喜,這才加快了速度,一次次地衝撞。
可怎麼都釋放不出來,又怕時間過久她承受不了,他只得先退出來。
如此艱難。
咬了咬脣,她終於心一橫,紅著臉伸手給他幫忙。
她的掌心那樣軟,手指又那樣柔韌,儘管生澀,他卻還是激動至極……終於,一聲低吼,到達*點。
“對不起。”他第一次這樣羞澀,垂著長睫如認錯一般。
她看著他,只覺得可愛又疼惜,輕輕吻了吻他的脣角:“應該的。”
兩個人在雨夜裡,靜靜相擁。
她閉上眼睛,心漸漸舒展開來。
都過去了。
有了身邊這個人,便一切都過去了,惡夢不會再來。
她的人生,已擁有最溫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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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他送她上班時,怕他擔心,她主動跟他解釋:“昨天你沒回來之前我又做惡夢了,不過後來見到你,我就不怕了。”
“傻瓜。”他伸手揉揉她的頭髮:“怎麼老做惡夢?”
其實回想昨晚她異常的神色,他覺得似乎還是有點蹊蹺,但是既然她這麼解釋,他便也先這麼相信,以免給她造成更多心理壓力。
送她到了樓下,她本來要自己上去,他卻還是堅持一直把她送到工作室門口,沈婭見了又打趣:“你們這都結婚幾個月了,還這麼如膠似漆啊。”
“那是。”陸正南痞笑:“咱這輩子都這樣兒。”
“真羨慕啊。”沈婭撇嘴,拉著葉初曉進去,問她:“昨天那競標怎麼樣了?”
葉初曉搖搖頭,嘆了口氣:“被艾維耍手段搶去了。”
原本都走了幾步出去的陸正南聽見這話,面色一凝,轉回來問:“怎麼回事?”
葉初曉不想多生事端,只支吾了兩句,催著他去上班。
但陸正南下了樓,卻還是打電話去了艾維。
王總接起來一聽是他,便誠惶誠恐:“陸總您好,您怎麼有空……”
陸正南懶得聽他巴結,直接開門見山:“聽說昨天你們公司和初曉競標,爭贏了啊?”
王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是到後來才知道葉初曉最終還是和陸正南結了婚,心裡對當初趕她走其實都已經後悔了八百回了,如今陸正南又這麼一興師問罪,他簡直不知如何是好:“這……這個……是唐茜茜負責的……我不清楚……”
“那你就去給我搞清楚!”陸正南冷笑:“就憑唐茜茜那水平,能從初曉手裡奪標,不搞陰謀詭計能行?”
“哎,我這就去問,這就去問。”王總掛了電話,立刻把唐茜茜叫進來。
她還沉浸在昨天勝利的喜悅中,此刻因為進來是要受嘉獎,哪知道一進門,看見王總一臉寒霜:“昨天你是怎麼搞的?那個標怎麼拿到的?”
唐茜茜有點發愣,隨後口氣也不好起來:“怎麼拿到的?我求爺爺告奶奶,找了林副市長幫忙,才給公司奪回來這個單子,怎麼,還不對了?”
她搬出林副市長,王總自然是有忌憚的,放緩了些口氣:“你不知道啊,這次又惹著陸總了,剛才他都親自打電話過來了。”
一想著葉初曉傍上了陸正南這個大靠山,唐茜茜就嫉妒得冒火:“什麼稀奇,有本事他去跟林副市長槓去!”說完她便一扭身,怒氣衝衝地走了。
兩邊都惹不起,在中間當夾心餅乾的王總,只得灰溜溜地打了電話給陸正南,吞吞吐吐地說了實情。
“林保華是吧?”陸正南嗤了一聲:“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他正好是我爸的老下屬。”
王總更是嚇出一身冷汗,連話都不敢再多說一句。
陸正南也沒給他這個面子多說話,直接結束通話,然後去見林保華。
“正南你怎麼來了?”他們平時走動得少,如今見陸正南突然上門,林保華有點驚訝。
“來找市長您給幫個小忙。”陸正南哈哈一笑。
“說笑了,你那能耐夠遮天了,找我幫什麼忙?”林保華忙請他坐下。
要說他今日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還是靠了陸老爺子當年的提攜,所以見了陸正南,不能不客氣。
“聽說鼎盛大酒店那個裝修的標,您給幫著說了幾句話?”陸正南笑了笑,林保華一時沒有回答,*不准他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陸正南倒也沒讓他多為難,直接點明:“跟艾維競爭的那家,是我老婆工作室。”
頓時,他尷尬到了極點:“哎,這事……你說這事……我要早知道……”
“您現在知道也不晚嘛。”陸正南笑呵呵的:“我老婆呢,現在懷孕不久,前幾天為了這標啊,連續熬了幾個晚上,我看著都心疼吶,如今又這麼丟了,你說我也怕影響她的心情不是。”他頓了頓:“當然,也影響我的心情。”
深知對面的這個人,看似隨和,其實不好惹,林保華點頭:“是,其實我也是不知情,所以唐局長找我幫忙,我也就順口去提了兩句,要早知道這邊是你愛人,我鐵定不會插這個手。這麼著,找個機會,我跟你們家那位見面吃個飯,也算賠個不是。”
“誒,這就言重了。”陸正南擺擺手,但眼神卻並沒有絲毫軟化:“您看解鈴還須繫鈴人,要不就跟那酒店的人說一聲,公平著來,這單子該誰家做,還誰家做。”
林保華當初幫唐茜茜的那個忙,當然不是白幫的,該收的好處,一分沒少,如今要去反水,說不為難那是不可能的,但這邊*著的是陸正南,又能怎麼辦?
他只好應承:“行,我一會兒就去個電話。”
目的達到了,陸正南便也不多留了,站起來告辭,客氣地邀請林保華回頭來家做客。
彼此寒暄了幾句閒話,分開之後,林保華先給唐父打了個電話,說了情況。
唐父深知利害,自然不敢多糾纏,可他告知了唐茜茜,可算點了**包了。
唐茜茜氣得在電話那頭大鬧,隨後又打電話給林保華,雖說極力想控制脾氣,說話還是難免衝了幾句。
林保華覺得自己在這件事裡兩頭受氣,心裡十分不爽。
但他到底還是給鼎盛打去了電話,那邊頗為驚愕,可領導的意思不敢違逆,他們隨即又給葉初曉打過來電話,說更改了決定。
葉初曉一開始只覺得奇怪,但過後便意識到這應該是陸正南在背後做了工作。
她撥電話過去問他,可他卻不承認,還嬉笑著說這一定是對方良心發現,或者有正義之神在庇佑她。
懶得跟他扯東扯西,她只好嘆著氣掛了電話。
雖然她對這次的結果也覺得很不公平,但她並不想學唐茜茜那樣,仗勢欺人。
葉初曉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彙報給monica,她也很氣憤,直接說這樣的單子,不做也罷,但又想到陸正南畢竟花了功夫,之前還是方總牽的線,不好辜負這些人情,才總算接下。
鼎盛的單子,做得並不痛快,既然已經交了設計方案,剩下的事葉初曉便交給沈婭去跑,自己則大多數時間留在工作室,很少出門。
而這其中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上次她在鼎盛附近遇見了那個人,雖然只是一閃而過,而且已經多年未見,但當時強烈的直覺告訴她,就是他。
她不想再次遇上他,她希望一輩子都別再遇上他。
而葉初曉那天看到的人,確實是石磊,秦年給他安排的住處,就在那個路口旁邊的小區裡。
已經來古城有段時日了,每天就是按照秦年的吩咐,扮演著他其實根本不會扮演的角色。工程上的事他根本不懂,裝樣子也裝得很累。
因此時間一長,他也覺得厭倦,以往的老毛病便又犯了。
原本他就是集吃喝嫖賭等各種惡習於一身,不然也不會幾進宮,成為牢裡的常客。
這會兒日子過得逍遙,手上又有了點錢,那就更是閒不住。
秦年畢竟手頭上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他,他便一瞅著機會便從工地上溜出來,很快又跟周圍的**地痞搭上了線。
臭味相投,玩得瘋狂,再加上他有錢,別人都巴結地稱他石哥,他愈發飄飄然。
有個叫玲玲的髮廊妹,跟他尤其親密,三天兩頭在一起鬼混。
這天晚上,玲玲又過來約他。
原本秦年說今天晚上有大批沙石運進來,要他去盯著點的,可是玲玲往他腿上一坐,摟著他的脖子撒嬌:“石哥,今兒我帶你去的那個地方,可有許多好玩意兒,你要錯過了機會,那可就可惜咯。”
“什麼好玩意兒?”他捏著她的下巴問。
玲玲的假睫毛一扇一扇地,故作神祕:“那你要去了才知道,包你嗨翻天。”
“我現在就想嗨翻天……”石磊將她壓在*上,猴急地扯她的衣服。
她咯咯嬌笑,主動迎合上去……
一番廝混下來,石磊已經徹底把秦年的吩咐忘了個乾淨,跟著玲玲去了那個好地方。
燈光昏暗,一進去,便看見地上沙發上,到處都有男女交
纏。
而玲玲這時也已脫去外衣,還伸手來解他的扣子。
這樣刺激的景象,對於石磊來說,就像蒼蠅見了開縫的蛋,哪還管得住自己,很快便投入這群瘋狂的人當中。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精彩地遠在後面。
玩了一陣,門外響起喧譁聲,說大姐來了,裡面那些男男女女都跟打了雞血似地歡呼,石磊不知道怎麼回事,也跟著起鬨了兩聲。
進來的是個三四十歲的妖嬈女人,環顧一圈,和玲玲目光相對的時候,交換了個眼神。
玲玲隨即拉著石磊到她面前,介紹:“石哥,這是我們大姐,玫瑰。”
玫瑰這名字,倒是和眼前這個豔麗的女人很相配,石磊邪笑著伸手和她握了握,放開的時候還在她手心裡捏了一下。
玫瑰也沒生氣,反而笑得更加嫵媚:“聽玲玲說,石哥你出手大方,為人又豪爽,歡迎你喲。”
石磊被這麼一誇,便借勢摟過了她,她沒拒絕,和他做到角落裡,任他上下其手。
就在他想更進一步的時候,她卻嬌嗲著攔住他,媚眼一挑:“別這麼著急嘛,來,我們先增加點情趣。”
說著她便將隨身帶著的煙盒開啟,拿了一隻柄很長的煙給他點上,他吸了一口,感覺和平常的煙有些不同,她趴在他肩上**:“多吸幾口,你會覺得飄飄欲仙。”
他試著抽完那支菸,果然如她所說,整個人都似乎輕了起來,極度亢奮。
他將她摁在沙發上,翻雲覆雨,她逢迎著他,眼底卻閃爍著幽暗的光……
石磊之後連續三天,都沒再出過那間屋子,和玫瑰玲玲玩到癲狂,當然,這其中少不了那特殊的煙的功勞,幾乎每隔一陣,便要來上一支。
再回到租住的屋子時,秦年正在等,一見他就大發雷霆,責問他去了哪兒。
他只懶洋洋地歪在*上不想動,說自己玩去了,秦年氣得拂袖離開。
石磊便乾脆不去工地了,就在屋子裡待著,呆膩了就打電話找玲玲和玫瑰。
然而,這兩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無論怎麼都聯絡不到。
石磊漸漸發現不對勁,尤其是到了半夜,他忽然覺得自己骨頭裡像是有許多蟲在齧咬,撓又撓不到,不撓又抓心地疼癢,到了最後,他已完全受不了,來回翻滾,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
就這樣被活活折磨了大半宿,他渾身無力地癱在地上,兩眼呆滯,如同死了一般。
就在這時,門卻開了,玲玲手裡捏著他以前給的鑰匙,出現在門口。
她的身邊,還跟著玫瑰。
兩個人走過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他眼中看到的,是她們的倒影,原本嫵媚的笑,此刻看起來那樣扭曲。
“石哥,沒煙抽的日子很不好過吧?”玫瑰低笑,拿出煙盒晃了晃。
石磊突然明白過來,從地上硬是爬起來,一把抓住她:“臭
**,你是不是給老子吸毒了?”
玫瑰的笑聲更張狂:“喲,真沒想到,石哥你也算是在江湖裡打滾了這麼多年,居然這麼純潔,到現在才知道我給你的是毒品。”
石磊以前,雖然惡習滿身,但確實沒吸過毒,一是沒錢,二是他爸在他小時候,就是吸毒過量死的,所以他其他樣樣都沾,卻唯獨不沾毒品,卻不想這次竟著了這兩個女人的道。
“我殺了你!”他掐住玫瑰的脖子,她卻毫無懼色,旁邊的玲玲湊過來:“石哥,你要真這麼衝動,那以後可得每天受一趟這樣的苦,你熬得住不?”
石磊想起剛才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眼中憤怒和驚懼交替,手最終慢慢鬆開。
“這就對了嘛。”玫瑰撫著自己被掐紅的脖子,妖妖嬈嬈地一笑:“其實我們姐妹也不過是為了讓石哥您更快活,您又不缺錢,平日裡弄點小消遣,有什麼不好,是不是?”
她親自點上一根,送到他脣邊,他很想拒絕,可當聞到那味道,心中卻又像是生出了那種疼癢,越來越盛,到最後,一把搶過,蹲在牆角里狠狠地吸。
玫瑰和玲玲看著他,眉梢眼角盡是得意。
而有了毒品這個“朋友”,石磊的錢就再也不夠花了,原本齊禛給的並不少,可現在卻是手頭窘迫之極。
而玫瑰就像個吸血鬼,少一分錢都不給煙,當他口袋裡所有的錢都花光,不得已,他只好主動去找秦年。
秦年卻根本不見他,直接把他晾在外面,大太陽底下,他的毒癮又漸漸發作了,越來越急躁,一開始喊秦經理,到了最後便開始扯著嗓子喊齊總。
秦年怕扯出大事,只好出來安撫,給了些錢。
而既然這招管用,石磊當然會常用,之後每次來,都大鬧著找齊總。
這事終究還是傳到齊禛的耳朵裡了,在石磊又一次去鬧的時候,他讓秦年直接把石磊叫到那次的包廂。
那個包廂,就像是個禁忌之地,石磊踏入的時候,總是難免一陣陣心驚。
齊禛仍舊是站在窗邊,語氣淡漠:“據說你最近總是去鬧事?”
石磊每次面對齊禛時,都覺得像是膽魄被抽走,連話都不敢大聲說,低著頭囁嚅:“我只不過是……要點錢花。”
“給了你那麼多錢,還不夠嗎?”齊禛冷聲問。
石磊不敢吭聲,過了一陣,還是不甘心,又說了一遍:“我是真缺錢。”
“給你的錢都花到哪兒呢?”齊禛臉一沉:“說。”
石磊嚇得一顫,只得老實將之前的事說出了口。
“吸毒?”齊禛一嗤:“你可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你知不知道有的人家裡金山銀山,最後也能吸得山窮水盡,更別說是像你這樣的。”
石磊如今,雖然怕齊禛,可為了毒資,還是不得不涎著臉央求:“齊總,我求你再多給我點錢,我實在……”
“不可能。”齊禛一口拒絕:“本來就已經賞了你飯吃,可別得寸進尺。”
眼見沒有回寰的餘地,而今晚的錢還沒著落,石磊也豁出去了,口氣蠻橫:“要是我不來這鬼地方,我也不會染上毒品,是你把我弄來的,現在就得管到底。”
齊禛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眼神幽深。
他被看得發慌,更是激起了心底的怨氣,口不擇言:“你他媽就是把老子當猴耍,當年把老子送進去坐牢,整得半死不活,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告訴你,老子不幹了,這就走人!”
說完他就要開門出去,齊禛卻忽然叫住了他:“好,我給你錢。”
石磊心頭一喜,忙站住腳,齊禛抽出一疊鈔票,手一揚,紛紛落在地上,他也顧不得什麼,忙爬在地上去撿。
齊禛移動了一下腳,踩在那錢上,冷冷地睥睨著他:“記住,你就是一條狗,我什麼時候讓你咬人,你就得去咬人,其他時候,給我老實點,不然把你再丟進個比當年更慘十倍的地方,對我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石磊自下而上看著齊禛籠罩在陰影裡的臉,更是覺得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