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悲傷甕中猴
“這個拿去洗，這些這些，都拿去洗了。”衣服，帳子，甚至連桌巾都飛出來了，全扔在我的頭上懷裡，要我抱去用手洗個乾乾淨淨。
然後連繡鞋也飛了出來：“張書書，給本妃洗乾淨點。”“是。”我淡聲地說著抱了就走。
除了指使我做這些事，你還能怎麼做，就這麼點能耐啊。
把衣服都丟在水池裡，小桃子就過來幫我洗，有些小心翼翼地說：“小姐別生氣。”
“我不生氣，沒有什麼好值得生氣的，不就是洗洗衣服麼，桃子你這樣洗真是浪費時間，看我的。”脫了鞋子跳到水池裡去，我踩踩踩，然後就將衣服擰水：“好了，晾著就好。”
誰還有時間給她一件一件，慢慢地『揉』啊洗的。“啊，小姐這樣都可以啊。”她吞吞口水提醒我：“這可是傲妃娘娘的衣服啊？”
“呵，有什麼不可以，她的衣服哪有不乾淨的，無非是想折折我的傲氣，給我下馬威。”掠起衣服，就往竹竿上一甩。
“張書書。”宮女又在叫了，急得火燒眉『毛』一樣：“傲妃娘娘要出去了，快點把茶水給準備好跟上。”
“好嘍。”我輕快地答著。
桃子嘆氣地看著我：“小姐，你和以前真的相差很大，這些人把你這樣支使著，真是太過份了。”
拍拍她的肩頭：“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別管她們，都是傲妃指使的差事，她們能呆多少天啊，忍一時風平浪靜。”
如果是以前，我要是會這樣想就好了，也不會鬧出那麼多事來。
可偏偏不是，不過現在還不遲啊。
擦擦手往前院裡跑去，小胖子與他的妃子們都住在前面，他來的目的，說是來看看錦繡江山，實則是逮小八，還有抓我哥哥看他老不老實。
這些權勢的事，怪傷腦子的，想想就好，我不會笨得參與進去的。
去也好吧，這樣就能看到小八了，這些天在傲妃的房裡聽使喚，也沒有了自由，更別談能見到誰了。
“傲妃娘娘，這套白『色』的好看嗎？”宮女還在給傲妃挑著衣服。
我去準備好茶點，裝在食盒裡，隨身侍候著這些娘娘，不做宮女不知道其中多複雜啊，平時總是隨手就要吃的，現在知道吃的也不簡單，小胖子帶來的御廚足足就有一百多位，做點心，做甜品，做主菜，做葷菜做素菜，做冷菜什麼的，講究得很細。
我哪時，怎麼就沒有這麼風光呢，老是吃素，淡出個鳥來。
跟在宮女的身後，往日的皇后，如今只是一個丫頭，季夢琳和張書書明明是一個人，但是因為名字的不同，而相差多大啊。
今天他們要去碧心湖裡遊玩，出了季家的大門，但見御林軍重重把守著，小胖子的御駕金碧輝煌，他與容秋水一起進去，但是忽然又讓塗公公把柳妃娘娘宣進去與他同座。
遠遠的小八，他站在人群之中，有些失落。
傲妃坐上馬車，有些惱氣，探出頭來看著寧城二邊的風景。
小八放慢腳步等上我一起，走在我的身邊。
那種失落的神『色』，讓我心酸啊，朝他一笑：“還好嗎？”他點點頭，轉回頭來也一笑：“還好，你呢？”
呵呵，又同是天涯淪落人了，聳聳肩：“還不錯，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小八啊，你有聽說他們什麼時候能回去麼？”為啥老住在這裡啊，趕緊回去吧，我好得以自由。
我其實沒有什麼，我就是有點恨，小胖子和他的妃子聯手來欺負我，用權勢來壓我讓我做勞工。
“過些天吧。”小八心裡有些失落地說：“或許三五天，或許**天。”
“那保重吧，我也不知道到時能不能看到你。”我淡淡地說著，也不知道能不能送你，只是我知道我曾經對你動過心，這是一種只屬於自已初戀的感覺。
心著著實實地為他痛著，為他酸澀著，回憶還會讓我帶著甜蜜。
他回頭看我，我嫣然地朝他一笑，他深遂的眼裡寫滿了『迷』惘，我想他不會明白我為什麼總是這樣笑眯眯的，因為心有所屬而開心吧。
碧心湖離寧城並不是很完，景緻相當的好，湖水碧綠盈然，透亮透亮地映著瓦藍的天空，要有多美，就有多美。
綠樹繁花倒映在水裡，在較量著誰比較美，輕輕地，枝頭上的鳥兒在唱歌，湖裡養著鴛鴦一對對，泛著漣漪一圈圈。
主子們坐好坐定了，我們就有得忙了，把糕點茶點一送上，基本上就沒有我的事了。
小胖子帶著他的女人們在散步，在學著自由詩人一樣『吟』詩作對，小八怔怔地看著柳妃，柳妃暗暗地擰起眉。
“柳妹妹就如柳一般的輕柔，你看這湖邊也有柳，不如柳妹妹用柳來作個詩如何？我想啊也會和柳妹妹的人一樣，讓人沉『迷』歡喜的。”傲妃紅豔的嘴巴就是話多，說這個還是別有深意，那雙眼睛不安分地看著小八呢。
我估計她就是嫉妒，嫉妒柳妃可以讓小八這麼喜歡，一直喜歡。小八太漂亮了，而傲妃一向很自負，在柳妃的面前，又處處比柳妃要強一樣，而小八卻連看也不多看他一眼。
柳妃有些不自在，『揉』『揉』腦子軟軟地說：“傲姐姐才是才高八斗，容姐姐也是京城第一才女，小妹豈能獻醜呢，不如讓容姐姐說，容姐姐的詩句可謂是一絕。”
這時哥哥走過來，雙手合拳說：“啟稟皇上，馬匹準備好，可以騎馬繞湖而。”
“好。”小胖子一回頭，帶著他的美人兒去騎馬。
這下倒好，主子們去騎馬，我們就站在原地休息。
這湖挺大的，沒有半個時辰是回不來吧。這群人真無聊，沒事來騎什麼馬啊，在這裡有什麼好玩的。
哥哥翻身上馬守護著皇上，轉回頭深深地看著我，我淡淡一笑，哥哥現在真的是容光煥發，今時不同往日了。
柳妃說不太會騎馬，很慢，然後還有二個公公護著他。小八走到一半，馬也慢了下來，唉，我有些嘆息，深深重重地嘆息，這不是招人懷疑嗎？小八你鬥什麼氣啊，你和契丹三王爺接觸，你哥哥當然要懷疑你了。
小胖子這人心地也不咋咋地，為什麼人家喜歡的，他都娶了，叫小八能看到卻不能得到，不是一般的心狠心辣。
愛情是什麼啊，是不是都是註定了會心酸的歷程。
低頭看著腳尖，繡鞋面上沾上了泥土，上面繡著漂亮的花草，再美，它也是定格在那塊布上，它萬萬不能爬出鞋面，就像小八和柳妃的關係一樣，註定了，註定了。
卻聽到眾人一聲高叫：“柳妃娘娘墜馬了。”
宮女驚叫，御林軍也趕緊跑上去，但是皇上和傲妃雅利兒容秋水已經走遠了，壓根也就沒有發現，小八轉回馬頭，就朝柳妃跑了過去。
然後小八抱起柳妃在馬上，朝這休息的地方奔過來。
心有些酸澀，卻是高興的，小八終於可以抱一抱他喜歡的女子了。他們或許以前就像神仙眷侶一般，只羨鴛鴦不羨仙，男俊女嬌天生的一對。
馬牽了回來，我挪前去看，趁著現在一團慌『亂』，細細地檢察著柳妃坐的白馬。
那馬鞍在有些歪，低下頭在馬腹裡看，竟然好大的斷咧口子，而且整整齊齊分明是讓人動過了手腳。
心裡暗疑，是不是小胖下的圈套，就你們幾個跑走了，還剩下柳妃。
又或是，小八做的手腳，想要和柳妃多近一些，唉，想想都沉重。
轉回到人群中去，小八抓住柳妃的腳，要脫了她的鞋子給她看腳傷，柳妃卻一手擋住，淡淡地說：“八王爺，不勞費心，青兒，叫御醫快點。”小八抬起頭，渴盼地看著她，她卻是無動於衷，淡淡地看小八一眼，叫來一個宮女扶著她坐到一邊去。
疏落的小八孤然地坐在地上，只能遠遠地看著。
我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還沉陷下去，不知道那裡是不是有他一心想要做的事，就是為她不顧一切，就是把滿腔的愛意發洩出來。也不知道他沉陷下去的地方是不是萬劫不復。
我拉他不得，我又放不入他，終是，他看著她，我看著他。
稍晚了一會，柳妃的腳好多了，原來只是受到驚嚇翻身滑下馬，一點點的痛不礙事。
她始終帶著宮女，而且不看他一眼，要和他隔絕得比陌生人還要陌生人。
一會兒小胖子和幾個女人回來之後，只是隨意問了一些，然後準備上船去碧心湖裡轉轉。
我還是覺得他們好無聊啊，沒事別『亂』折騰了，乖乖在宮裡不好嗎？非要跑出來勞民傷財的。
我也上了船，提二盒滿滿的糕點站在船邊等著傲妃想吃就擺上，不想吃，還是繼續提著。
幾人站在船頭上談笑風生，傲妃繼志無事生波中，拿出一串長長的珍珠項鍊說很配柳妃粉綠『色』的衣服，要她戴戴看。
柳妃自然是推辭的，只是這一推居然不小心推進下水裡去了。
我看了無奈，這些人是吃飽飯了沒事做，就不能安安靜靜地游完，然後回去嗎？非要生事，而且還要扯出柳妃，你們想怎麼樣，是不是想毀了小八。
小胖子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親兄弟也不想要了，狠啊。
柳妃臉『色』變得蒼白，雙手抓著船欄。
“怎麼辦啊？柳妃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可是皇上賜給我的項鍊。”柳妃臉『色』變得膩快，馬上就指責了起來。
我有些失望地想，難道這就是宮鬥，一點也不深沉，輕快得假得讓我唾棄。
柳妃很著急，卻又只能看著，然後往後看，希望能有會水的宮女會下去撿。
小八不忍心看她受這樣的委屈，正要舉步往前，我丟下手裡的糕點，卟嗵就衝下去，冰冷的水將我淹沒，其實我不太會水啊。
但是這是萬萬不能讓小八衝動地跳下來的，小胖子早就對他有意見，而且這一次學是故意帶著柳妃來的，分明是當成了餌，他想把小八毀了，徹底地不用太『操』心。
喝了好幾口水，沉淪了好一會，在水底下胡『亂』地『摸』著，還真給我『摸』著了，抓起一看，就是白『色』的珍珠。
“撿到了。”我興奮地叫著。
小八站在船前伸出手：“快抓住我的手。”
抓了好幾次，才讓他將我**的手給抓著，拉了上來，將手心裡揪著的珍珠項鍊雙後捧給傲妃。
她臉『色』陰沉著：“誰讓你自個去撿了，本宮可沒有命令你。”
“民女自多作情了，看到傲妃娘娘的珍珠鏈子落入水中，就急急的跳下去。”不要是不是，那我再扔了，裝什麼啊。
她狠狠地搶過：“張書書你倒是膽子挺大的。”“不敢，只是民女看到傲妃娘娘的東西掉落在水裡，心裡一焦急，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多想就撲下去撿了。”國家的財產高於個人的生命安全。
她的就是小胖的，小胖的就是公家的。
不過如果小八不想跳下去的話，我管是不是傲妃本人落水呢。
“一張嘴倒是挺難說的，滾下去，一身溼溼的莫要汙了本宮的眼。”
聳聳肩下去，走到船尾雙手擦擦臉上的水，這遊湖，什麼時候才能游完啊，要是游上一天，我估計會折騰死。
一方帶著淡淡馨香味的白『色』帕子遞到我的眼前，轉回頭看到小八感激的笑，我接了過來，將臉擦乾淨。
“書書，謝謝你。”他將聲音壓得特低：”要不然她就會被人刁難了。”
笑容頓時變得有些苦澀，還是重重地一嘆：“小八啊，我其實不太會水的，我跳下去，不是為了你的她，我是想解救你，小八聰明如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一個又一個圈套嗎？”柳妃啊，我哪裡管得著她。
他雙手倚著欄，看著碧水幽幽，輕淡地說：“猴子是種很聰明靈活的動物，極少人能抓到他，但是你知道以前是怎麼抓猴子的嗎？”
我擦著臉，靜靜地聽著他說。
“人們想了個法子，用細細長長上細下圓的公甕來裝穀子，猴子放下手去偷穀子吃，就拔不出來了。人們用這個法子抓了一隻一隻的猴子，雖然猴子知道那不能，總是天天都有上當的，我便是那控入手的猴子，我已無法出來，明白嗎？書書。”我苦澀地笑：“不明白，不想要明白。”如果要想拔出，並不是那麼難的。
小八為什麼把路看得那麼窄，那麼悲傷與決裂。
“小八啊。”我咬著脣，淚開始流出來，溼了眼角，溼了心，搖搖頭：“你不要再錯下去了，猴子的手被套出了，還是可以得以自由的，你把那長頸甕摔破不就成了，這個故事我也聽過，那是獵人太狠了，把甕固定在地上，讓猴子逃不了，可是你是人，你不是猴子，也沒有甕固死你。”他怎麼可以就想這樣放棄自已。
小八輕嘆：“你不明白的。”
“為什麼你說我不會明白，小八，你這種心情，我完完全全的明白，因為……”我沒敢說下去，我不想我的喜歡會帶給小八壓力，讓我們之間連朋友這樣輕鬆的關係都做不成了。
他眼神柔柔地看著我，仿若春風一樣：“書書，你其實很幸福的，等皇兄走了之後，你就可以享受你的幸福，和季子昂一起你就不會再受委屈了，被愛的人，總是比愛的那一方要幸福得多。”我笑，長長地嘆息溢位口中，小八你真的是不瞭解我啊。
朋友這一個詞，就已經將你我束縛住了，基於對我比較好，是因為朋友，是因為我和你是比較熟的。
“那作為朋友，我可以要求你一件事嗎？”要求他不要再陷進去了。
他搖搖頭，漂亮如純淨雪水的眼裡有著堅執的意志：“不可以要求。”
擦擦臉，怎麼越擦越心越是難受，帕子上他的味道沾在臉上，揮之不去，越發的心酸酸。
回到季府，免不了心裡對我怨恨的傲妃又開始虐待我，叫我洗這擦那的，到了月亮高升，星星在唱歌的時候，還叫我掃淨花園裡的草才回去。
我神經有『毛』病啊，掃淨了還得擦，我家不用那麼幹淨的，又不是宮裡，我非得奴隸一樣這麼聽你的話。
她這邊一睡，我馬上就收拾回到我後廂的住房去。又不是她孫子，何必那麼聽話，晚上掃樹葉，不是你神經就是我神經，早上起來又是一地都是了
還是有些晚，不過季府安全得很，外面是鐵甲御林軍重重把守著，裡面是走廊裡是燈籠搖搖，『迷』醉人的一片光芒。
死胖子還想幹什麼，該看的也看過了，怎麼還不滾回去。
輕快地往回走，走到轉彎的地方，卻聽見假山處低低的聲音傳來。
半夜三更的也不知道誰在說話，我有些懼怕，也不敢再走，縮在壁角邊，我不是存心想偷聽，我怕是有刺客又將我擄了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契丹三王爺半夜擄我的事，讓我有著的心理受了很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