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我心中有他
這偏遠的小院,也能感觸到正院裡的喜氣與嚴肅,畢竟皇上要來,那是多麼重大的一件事啊。
紅地毯,紅絲綢,紅燈籠,全出場了。
今兒的花兒也開得格外的鮮豔,今天的天氣格外的熱,熱得讓我心裡冒火。
這些顏『色』鮮豔的東西刺得我的心浮燥,說不出來的心癢難受,道不出的心酸。
逃出季家,和小八提了好幾壺酒就到幽靜的山林裡去喝個痛快,都是天涯淪落人。滿城的人都歡天喜地地來迎接皇上,只有我們二個是最傷心的。
“幹壞,自由萬歲。”喝紅了眼,喝壯了膽。
二個罈子碰在一起,然後各自端了就牛喝。
“小,不要再回到季家去了。”那也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地方,我不喜歡。我尋尋覓覓難道只是總想依靠別人,苦啊,澀啊,全湧了上來。
他卻不出聲,即使會到季家會傷心,小八還是不吭聲,他總是想著回去的。
小八啊,我撲上去搖著他,咬牙切齒地說他:“小八你為什麼單戀一枝花,可恨,可恨,天涯何處無芳草。”
他拉下我的手,眼裡的嘲笑掩住那一抹傷痛,故作輕鬆地說:“書書,你是不是和你那妹妹一樣,也想纏上我。”
“我才不想,小八我和你的距離相差得太遠了,那是不可能的,我看得清楚。打個酒隔:“小八我是勸你何必啊,何必啊?”心酸啊,就是看得太清楚了,反而總是嘆息。
“該死的張書書,你究竟知道些什麼?”他惱怒了,一手捏緊我的下巴。
荒涼地一笑:“我都知道,我看到你一直在看那畫,畫裡的美人很漂亮,小八很溫柔,小八的眼裡只有她,但是她是當今皇上的柳妃。”
小八狠狠地將我推開,渾身上下的悲傷在倒流著,傾塌世間所有的開心,他憤怒地看著我,像是受傷的野獸一樣。
我卻苦笑著:”小八,離開,離開。”
小八卻低吼:“不走,說不走便是不走。”
一定要受傷得讓自已心傷神碎,才滿意嗎?小八啊,我是如此的心痛你,愛上不該愛的人,卻是一心一意到只要她。
“為什麼你不學學我,誰也不認真愛,也不認真去喜歡,我博愛著,我快樂著。”舉起酒迎頭喝下,怎麼一個爽字了得。
他搶過我的酒,淋在頭上,喝下的少,灑走的多。
彼此爭著喝,直到沒有了力氣,靠在一起各自『舔』著傷口,然後苦笑著,頭靠頭地倒在草地上。
陽光那般的灼熱,透過那枝葉灑在我們的臉上,心裡浮白一片,看著淚就湧出來了。光在臉上搖曳著,舞光著它的輕快,我們二個好懦弱,躲到這裡來喝酒。
“小八。”我側過頭,醉眼『迷』蒙地看著他:“你抱我一下好嗎?”
“好。”他手臂伸過來,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
抱著,抱走各自的寂寞,我們都是孤獨的,但是我們還算是有伴。
微風吹來,帶來了睏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舒服地睡去。
人生難得糊塗,人生難得浮一白,就此醉,不思醒來身在何處。所有的煩惱,都拋在九霄雲之外。
一陣陣的冷意襲來之後,有些東西打得在臉上有些痛,打在身上有些冷,睜開睏倦的眼睛,雨點疏散地從枝葉間裡飛落下來,原來是下雨了。
搖搖小八:“醒醒,小雨了。”
坐起身,及眼看這秋雨『迷』蒙,山風急急。
小八站起來鬆鬆筋骨,淡淡地說:“似乎好久不曾這般輕鬆過了。”
伸出,雨催人走。”握住他的手,讓他拉我起來,踢開一地的酒罈,走得二步,還有些思念地回頭看著這地方,小八放下心防的地方。
唉,我很傷心,很難過,不止只是皇上,我想我對小八,可能有些著『迷』了。他走在我前面,牽著我的手,我也不想放開他的手,雨『迷』『迷』之中往前看,就想這條路,可以一直一直走不到頭,不管他喜不喜歡我,至少他心裡對我是不同的。風太急,吹得滿臉都是冷雨,打溼了發,濡溼了衣裙,側臉看小八,還是那般的好看,卻多了不少的男兒之氣。
他一回頭,我急急地移開臉,不敢跟他的眼睛直視著,他手裡的暖意,熱得有些灼人,想靠近,又想躲。
他輕柔地說:“書書,改了名,是不是會連心都改了。”
“不會。”名字只是一個代表而已,怎麼會連心也變了呢?
“我想也不會。”他輕嘆地說:“謝謝你,我的朋友。”
有些驚訝:“為什麼要謝,我們是互相陪伴著。”
他卻笑笑,嘆息在風雨中有些獨孤默傷:“書書,你能萬般聰明地猜透我的心,我就不能猜透你的麼?你對皇上本就沒有喜歡,不然你不會和他吵得那麼厲害,你愛面子,但是這些你也可以放開的,書書,其實你不必憐憫我的,你可以高興你的,你哥哥回來了,你留在季家,好好過你的生活吧。”哥哥,對哥哥還是喜歡嗎?但是,那種喜難『色』,似乎沒有現在對小八的來得心痛心酸心澀,那只是淡淡的,有些虛榮有些目的『性』的,而且也算是兄妹,那種喜歡啊,太輕,太輕了。
經不起莫名地對小八沉陷下去,莫名地對他心痛心憐。
我也只是笑笑,也嘆息著,風吹不彎眉彎處那抹情愫淡淡,雨掃不開心中萬般的酸澀。
狼狽地往寧城跑去,風雨越來越大,山路有泥濘又溼滑,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去,但是牽著的手不是你挽我,就是我拉你,原來二個人扶持的感覺,這樣的不錯。
寧城沐浴在一片煙雨之中,美得像畫一樣,二隻落湯雞匆匆地跑了進城,雙手擋著頭上的雨,往季家的小側門跑去。
高牆隔不開雨,外面下雨,裡面也是雨嘩嘩,跑了進去在曲廊中走,揮去髮絲上的雨,撩起衣裙伸手一擰,將水給擰走。
小八看到我的臉,忍不住笑出聲,然後伸手給我抹起殘存的黃泥:“就像泥坑裡打滾一般。”“你也沒有好多少的,蹲下點,你頭上有樹葉。”踮起腳尖,將他發上的樹葉給拉出來,很自然,心裡點點的甜蜜像漣漪一樣散了開來。
“八王爺。”好久不曾聽到的陰陽聲音又出現了。
我轉頭,看著那小塗公公板著臉站在前面,而那轉彎的地方,一溜兒地站齊了人。
小胖子,容秋水,傲妃,雅利兒,父親,還有哥哥,以及讓小八夢牽魂索的那一位。
她真的好看,柔柔弱弱又氣質大方,五官柔美得秀麗,雙眼盈盈含著溫潤煙波,身子瘦長如柳,讓人一看都忍不住溫柔起來。
小八的視線絞在她的身上,灼然而又痴『迷』,看得我心裡越發的酸,那一位卻是還是神『色』端莊,不動半分地看著小胖子,對小八視若無睹。
原來,人心可以這麼殘忍,哪怕她對小八輕點頭,也好過如今他滿臉藏不住的傷痕,泊出了血,將心跳都掩埋著。
“小八。”小胖子冷然地看著我們,回過神來,我跪在地上叩拜:“民女張草草見過皇上萬歲。”往後退去,我不再是皇后,也不必再站在這裡。
小八長嘆一口氣,嘎澀地說:“皇兄下雨天也這般有興趣,游去季家的花園了。”小胖子深沉的眼看著小八,冷淡地說:“朕掛念著小八,母后說小八出門散心,卻沒有想到小八對寧城的風光別有喜好。”
小八沉默著沒有說話,一種壓迫的氣息,讓人透不過氣來。
傲妃就拿我開刀了,唔著嘴笑:“威遠候啊,那位泥人是誰啊?張書書,怎麼沒有說過?”
“回傲妃娘娘的話,這是下臣家的遠房親戚,叫張書書,平日就頑皮,今日又出去瘋,驚嚇了各位娘娘,書書,還不向各位娘娘請罪,趕緊下去梳洗乾淨。”父親一個眼神示意我走。
眼睛直視著小胖,沒有怕與不怕,就這樣看著,淡淡如水,我與你的人生,不會再有交往,恨你又如何怨你又如何呢?
一低頭,恭敬地說:“請皇上和各位娘娘恕罪,民女馬上告退。”
小胖子卻一臉的冷意:“張書書。”
“在。”幹嘛,想吃了我嗎?我就是活著,我堅強地活著,我比你清瘦地活著。
冷冷肅殺的眼神看著我身上的某一處,我一低頭,發現那七彩蠅『露』出了衣服外面,估計是剛才跑得太猛了。
那又有啥,我現在是自由之身,我愛戴誰的鑽戒,也是我的自由。
傲妃又笑了:“這位張書書倒是眼熟啊,皇上她比起臣妾認識的那個,就是瘦了些,不過真像,皇上,臣妾身邊的那宮女水土不服都生病了。臣妾身邊還少個人侍候著,看張書書模樣也有些清秀,倒不如就把這好事給威遠候。”
還好事,我無語,侍候人的事,哪裡有我做個表小姐來得舒服。
但是父親沒敢反對,而是畢恭畢敬地說:“這是書書的福份,書書,快謝謝傲妃娘娘的盛意。”
我百般不情願啊,扁著嘴斜眼看著小八。
他卻顧自看著廊外的雨珠飄潑,仿若無聲,仿若所有的人都不在,沒有人進得了他的孤獨世界,包括我。
容秋水那賤人也笑,嬌聲說:“傲妃姐姐說得極是,有個西北的女子在身邊當差,估計很不錯,皇上,我也喜歡啊。”
小臉渴盼地看著小胖子,小胖子眼神看著地上,冷淡的字眼滑出脣間:“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