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更加肆虐,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夜川拖著沉重的女孩,深鎖著眉頭,遊在生死線上。
夜川感覺又是什麼力量在向下拽著他,想要將他深埋到河底下。他迷茫的視線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河岸上用力揮著手。
茜茜……
那一定是她的身影。
莫小茜就像是唯一的燈塔,照亮了夜川黑暗的世界。
夜川像是找回了流失的力氣,手臂牢牢地將女孩箍住,用一條胳膊和一條腿,向著河岸遊。
女孩最後因為嗆水過多,昏過去了。
河岸上,夜川把女孩扔上來,自己吐過之後,像一隻疲倦的獅子,盯著平靜又詭譎的河面。
“你怎麼樣啊?”莫小茜把夜川的風衣給他披上,一臉焦急。
夜川臉色蒼白,混身因冰涼而顫抖著。他看了一眼莫小茜,“你會人工呼吸麼?”
莫小茜點頭,然後俯下身去給女孩做人工呼吸。
夜川一邊按摩著自己抽筋的腿,一邊看著莫小茜和女孩。
女孩忽然咳了咳,吐出口中的河水和淤泥,然後憤怒地看著眼前的莫小茜。
莫小茜擔心她萬一想不開繼續要跳河,一把攔住她。
這是一個棕發碧眼的女孩,看起來不過20歲左右的年紀,長得很漂亮,但也有些異於這個年紀的平靜。
莫小茜用英語說:“你不要怕,死不能解決問題。你有什麼困難,可以說出來,也許我們可以幫你。”
女孩震驚地盯著莫小茜的臉很久,然後激動地轉眸看向夜川。
可是,一看見夜川,女孩的神情忽然變得迷惑,然後漸漸淡漠下來,脣角也露出苦笑。
女孩想要說什麼,卻又沒說。
莫小茜看著她蜷縮著身子,冷得發抖,就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準備給女孩披上。空中忽然拋來一件風衣,是夜川扔的。
“給她穿我的。”夜川用中文說道。兩個人凍著已經夠了,沒必要讓而莫小茜也跟著受凍。
女孩毫不客氣地抓過夜川的風衣,披在自己的身上。風衣上沾著河水和男性的氣味混合的味道,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女孩抬眸看向夜川,喃喃自語:“Lewis(路易斯)?”
夜川只是平靜地看著女孩,面無表情。
莫小茜用英語安慰了女孩幾句,女孩安安靜靜地,似乎在思考什麼。
夜川腿不抽筋了,才勉強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孩。
“你叫什麼?”夜川問。
“May。”女孩也盯著夜川,看到夜川平靜的眼神中映著自己的倒影,然後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May的失落完全映在夜川的眼底,他問:“May,你認識她,但是不認識我,對麼?”
話音剛落,May和莫小茜聽到都是一愣。
May垂下眼簾,搖了搖頭,聲音很輕,這是不願再和他們交談的訊號:“我不認識你們
。”
夜川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May,然後拉起來莫小茜,“茜茜,我們走吧。”
“可是她萬一想不開……”
莫小茜還未說完,就被夜川笑著打斷,“她不會再自殺了。反倒是你的病人,急需你的照顧。”
莫小茜這才注意到,夜川的襯衫溼透了貼在身上,透著他精壯的胸肌和腹肌曲線,頭髮亂蓬蓬地滴著水。秋風吹起,凍得身強力壯的夜川也不禁瑟瑟發抖。
見莫小茜又要解大衣的扣子,夜川一把摟住莫小茜的肩膀,然後整個身子都從側面貼在她的身上,吸收她的餘溫。
“這樣就夠了。”夜川的聲音在莫小茜的耳畔響起。
莫小茜輕輕瞥了一眼扣在自己肩頭的左手,感覺到夜川輕輕顫抖的身子,奇怪地沒有掙脫他的懷抱,反而抬起她的右手,猶豫再三,最後搭在了夜川的腰上。
秋風拂過河濱公園。
兩個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溫。
May看見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身影,絕望地輕聲自語:“你終究還是死了,再也無人能夠替代。”May緊緊攥著夜川的風衣,像捧著一件珍寶一樣地湊在自己的鼻前,“就算是相似的體味,不是你,終究就不是你。”
回到酒店後,夜川毫無意外的感冒發燒了。
他平躺的身子陷在大床中,蓋著厚厚的被子,額頭上還敷著莫小茜用冷水洗過的毛巾。
生病的夜川像一隻萎蔫的大貓,眨巴著疲倦的雙眼看著電視。
莫小茜輕聲低笑,夜川現在的狀態完全和大灰狼不搭。
把熱水端到夜川面前,莫小茜輕聲說:“見義勇為的大英雄,吃藥吧。”
夜川撐著身子坐起來,後背靠在床頭上,瞥了一眼莫小茜,霸道地說:“餵我。”
莫小茜瞪了他一眼,把藥片塞進夜川的嘴裡,然後水杯湊到他的嘴邊,“慢點喝啊。”
夜川安靜地服下藥,然後縮回到被子中。
“你不是怕水嘛,怎麼還要救她呢?”莫小茜給他處理傷口時,問道。
夜川眯著眼睛看著莫小茜,邪魅地笑了:“怎麼,你擔心我啊?”
莫小茜不說話,毫不客氣地把下午剛買的藥水擦在夜川的腳上。
痛感瞬間襲來,夜川低呼:“莫醫生,對你的病人要溫柔。”
“你也知道自己是病人呀?我看你今天的跳河時大義凜然的樣子,還以為你是超人呢。”
聽了莫大醫生的抱怨,夜川不喊疼了,只是微微笑著。
莫小茜一邊給夜川上藥,一邊問:“對了,今天那個May是做什麼的?”
夜川說:“不知道。她應該認識你。”
莫小茜想了想:“可是我不認識她。她既然是來這裡自殺,就說明這裡對她來說有很重要的意義。而且,你也發現了吧,她看你時的神情很複雜。”
“恩。”夜川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多說。
事情絕對
沒有那麼簡單,May也絕不是一個簡單的過客。
這是夜川和莫小茜的共識。
晚上,酒店房間裡的燈都熄滅了,莫小茜卻沒有入睡。
她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然後再次翻身。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在同一個房間裡睡覺,雖然是兩張床,但莫小茜的神經卻始終緊繃著。
酒店的隔音不算太好,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女人的笑聲與叫聲,讓莫小茜哭笑不得。東方人行為含蓄,可人家西方人並不流行含蓄。於是,這樣的聲音持續了很久,莫小茜不用細細辨認就知道隔壁在做什麼。
聲音催動著莫小茜的神經,她偷偷朝夜川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漆漆地什麼也看不清。莫小茜只能透過聲音來判斷,夜川從熄燈到現在不僅沒有翻身,連身子都沒有移動過。
莫小茜的腦海中立刻勾勒出一個畫面,夜川像一棵被放倒的樹,一直保持著平躺的安靜姿態。
他不是發燒燒過去了吧?哪有人睡覺不翻身的!
莫小茜輕輕喚了一句:“夜川?”聲音那麼小,明顯怕吵醒他。
黑暗中沒有回聲。
莫小茜趕緊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摸到夜川的床邊,然後摸到床頭,再去探向夜川的額頭。
手觸到夜川頭上的毛巾,毛巾溫熱乾燥。
莫小茜拽掉夜川頭上的毛巾,把手心貼在他的額頭上,雖然溫度降了一些,但還有點燙手。
莫小茜有些心疼,這個自不量力的傢伙!自己還沒好,居然還不要命地救人!
忽然,黑暗中有一隻手伸來,直接箍在莫小茜俯下的腰上。大手輕輕一撈,就把她拉倒,撲在一副身軀上。
莫小茜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夜川的懷裡,只不過他在被子裡,她在被子外。
好聞的男性氣息瞬間包圍了莫小茜,有點溫熱,也有點熟悉。耳畔是夜川淺淺的呼吸聲,而她灼熱的呼吸正噴在夜川的臉上,緊接著夜川的呼吸聲漸漸急促了起來。
“夜川,你放開我。”慌亂之中,莫小茜低聲說。
然而夜川的手就像一個是鐵箍,牢牢地扣住她的腰,讓莫小茜掙脫不開。
一隻手輕柔地拂過莫小茜披散的長髮,然後莫小茜的手也被揪起,溫柔地送到夜川溫熱的脣邊。
柔軟的碰觸讓莫小茜的身子微微一震,她有些不知所措。
夜川忽然翻身了,將自己身上的被子全部卷在莫小茜的身上,然後緊緊地抱著她,還抬起一條長腿架在莫小茜的身上。
莫小茜愣了愣,不是吧,難道夜川沒有醒,他還在睡覺?
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莫小茜的脣瓣瞬間被攫住,夜川的大手輕撫著她的臉頰,溫熱的脣瓣正和她的輕輕摩擦著。
莫小茜扭著身子掙扎,然而自己被包成捲餅,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莫小茜覺得自己瞬間陷入到一個溫熱的漩渦。或許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也可能是夜川的吻太纏綿,她慢慢地癱軟在他的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