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之前要離開這麼遠才坐車，和夜川來這裡時走過頭的原因是一樣的，他不希望有人查到他的到過心理學協會的辦公樓。
夜川是個謹慎的人，他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回家的路上，計程車路過西南路腦科醫院，也就是夜川逃出來的地方時，夜川下意識地望向窗外，卻發現夜凌正在街邊的公交車站等車。
夜川蹙眉，眼神變得凝重，這麼晚了，夜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穿著單衣的夜凌似乎站在馬路上等了很久，一直沒有看見公交車來，不免有些焦急。
深秋的夜晚太冷，夜凌撥出的熱氣，形成長長的白色哈氣，她縮著脖子，搓了搓凍僵的手。
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馬路邊。
夜凌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坐，因為計程車太貴。
車窗忽然垂下，露出夜川的臉，“小凌兒，上車！”
夜凌驚訝地看著他，然後驚喜地拉開後面的車門，坐在夜川的旁邊。
車裡的暖氣讓幾乎凍僵的夜凌覺得自己又生龍活虎了，她搓著手，向著手心哈著氣，對著夜川傻笑：“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等車呢？”
夜川沒有回答，反而問她：“這麼晚，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哎呀！”夜凌顯得有些激動，“還不是加班趕稿子，結果回來的路上遇到狀況了！我看見小偷搶一個女人的包，他手裡有刀，我一激動，就拎著照相機對著小偷拍照。結果他就追著我跑出好幾條街，幸好遇到一個好心人幫我報警了，不然你妹妹我的這條小命就要玩完了！然後我就在這裡等車，結果哥你就像個天使一樣的出現了。”
“有沒有哪裡受傷？”夜川盯著她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夜凌笑著搖頭，“沒受傷。我身手好著呢，要不怎麼能當狗仔隊！”
夜川放心地點頭，然後問：“拍到小偷的樣子了？”
“拍到了，不過有點模糊，就被我刪了。”夜凌有點沮喪，不過隨即就恢復了激動的狀態，“那個小偷長得可凶了！他臉上有這麼長一道疤，就算我沒有照片，也能認得他的！哥，你說他臉上有這麼明顯的特徵，為什麼出來做小偷還不遮掩？”
夜川平靜地回答：“因為疤是假的，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啊？真的麼？”夜凌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他是沒錢做整容手術呢，據說整容是可以除疤的。”
夜川看到夜凌還在搓手，就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我給你暖暖。”
“真的？”夜凌受寵若驚地把手伸向自己哥哥的手中，眼中竟然有依稀的淚光。
夜川的大手蓋在夜凌的手上，他掌心的溫暖也傳遞給夜凌。
“難道以前我沒給你暖過手麼？”夜川看著夜凌的淚花，笑著說：“你怎麼是這樣的表情。”
“不是，暖過手。暖過的。”夜凌垂著小臉，低聲嗚咽著。
夜川恍然大悟，“是不是想他了？”
這個他，自然是夜凌的戀人陶海明。
夜凌點頭，靠在夜川的肩頭，“想。做夢都想。”
“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夜川問。
“CS俱樂部的老闆。哥哥你以前經常在他的俱樂部比賽。”
“嗯。陶海明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紀念品？”
夜凌眨眼，淚已經落下，“沒有。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他。”
夜川嘆氣，用手給夜凌擦了擦眼淚，然後摟著她的肩膀，輕聲說：“小凌兒，逝者已逝，可是生活還在繼續。過去如果不能讓你回憶時覺得美好，那就放手忘記吧。”
“是麼……”夜凌低頭沉默了。
車內的氣氛太沉重，夜川轉移了一個話題：“採訪俞峰順利麼？”
“順利。”夜凌坐起來，看著自己的哥哥鄭重地說：“哥，俞博士說，建議我們在家裡安裝監控裝置，或者搬到新蓋的封閉小區裡住，這樣會安全些。”
夜川有些意外，“他怎麼會提到這個問題？”夜凌不是和他交流面對歹徒的自我防衛麼，怎麼會扯到他的問題上了。
“哦，我問俞博士最近的變態凶手大概是什麼樣子的，他就開玩笑說我是不是擔心你的安全，然後問我咱家住哪兒，才提出來的。”
夜川點頭，“嗯，房子的確是要換的。你可以先看房子了，年底我們應該就是能換房子了。”
“真的？”夜凌又驚又喜，看了一眼司機，低聲問：“可是萬一舊房子賣不出去，哪裡有錢買新房子？”
夜川摸摸她的頭，“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大川哥，我就知道你最棒了！”夜凌激動地看著夜川，“你就是咱家的聚寶盆！”
夜川暗笑，他怎麼成了盆子了？
嘴脣有點幹，夜川從兜裡掏出脣膏，輕輕塗抹著。
“咦？大川哥你還用脣膏！”夜凌瞬間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激動地叫著，“你平時連洗面奶都不用呢！”
夜川抿嘴笑笑，這是茜茜送的嘛，哪有不用的道理。
忽然有一個影像在腦海中轉瞬即逝，夜川定睛思索，卻讓這個片段轉瞬即逝了。
直到回到家裡，夜川躺在**思考時，這個影像也沒有湧出來。
雖然給夜川做腦部手術的亨利教授說，以後夜川的記憶可能會忽然間猶如泉湧，但是從美國回來後的這幾天，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帶著沮喪，夜川進入夢鄉，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夢見了今天轉瞬即逝的影像。
夢中，在一片不知是什麼地方的戶外，地面上積攢的雪已經結成了冰。夜川夢見自己握著一個女孩的手，慢慢地在雪上走著。
夜川看不見女孩的臉，但卻有一種穩穩的幸福，他知道，那個女孩一定是他喜歡的人。
“好滑，我想滑冰！”女孩激動的叫著。
夜川寵溺的笑著，“好，帶你滑！蹲下吧。”
女孩蹲在地上，高高地舉起兩隻手，夜川站在她前面，把自己的雙手向後伸，然後和她的小手握在一起。
女孩呵呵笑：“預備，跑！”
夜川就像聽到了槍聲的運動員，拽著女孩在滑滑的冰上跑著。他跑的很快，旁邊似乎還有其他情侶，都沒有他們跑得快。
“加油，加油！”女孩滑的開心，激動地喊著。
夜川的腿再加了一把勁，速度更快！
“呵呵……呵呵……”女孩好開心，笑聲像銀鈴。
夜川停下來，高高站立著轉過身，拉起女孩，“過癮麼？”
“嘿嘿，過癮！我也拽著你滑吧！”女孩興致勃勃地說，想要和夜川分享被拽的感受。
夜川拒絕：“不要。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哪有你拽我的道理。”
“哦。”女孩踮著腳，飛快地在夜川的臉上一記輕吻，“給你蓋個戳，你是屬於我的，嘿嘿！”
“這樣就想打發我啊？”夜川壞笑著說，然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脣，“這裡表示抗議，憑什麼親臉不親嘴？”
女孩想了想，“閉上眼睛。”
夜川閉上雙眼，脣角帶著笑意。他在等待她的吻。
忽然，涼涼的、滑膩的感覺輕輕地沿著他的脣線滑過，夜川驚訝地睜眼，就看見女孩握著一隻脣膏，正在溫柔而認真的給他塗抹著。
夜川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她握著的，是一隻綠色管壁的脣膏。
曼秀雷敦的男士潤脣膏。
“你是誰？”夜川問女孩。
女孩沒有說話，但她左手中指上的鑽戒卻熠熠生輝。
正在戀愛或者訂婚的人，才會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難道，她是他的未婚妻？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夜川聽見一聲叫喊，“大川哥，再不起床就遲到了！”
雙眸睜開，夜川被夜凌的敲門聲驚醒。他看了一眼時間，然後低沉地應了一句：“嗯，馬上起來。”
夜川坐起來，用手按了按頭部，剛才那個夢的內容還清晰的印在他的腦海中。
那個女孩是誰？
是茜茜麼？還是其他什麼人？
夜川忽然推開門，對著正在梳頭的夜凌問：“小凌兒，我和誰訂過婚麼？”
夜凌驚訝地看著夜川，“沒有啊。除非你們私定終身，沒有告訴我。”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哥你問這個問題，是想訂婚麼？是不是和小茜姐呀？”
“你問題真多。”夜川不願回答她，轉身走近衛生間洗漱。
夜凌繼續梳頭，自然而然地說：“那當然了，人家是記者麼，不問問題怎麼寫稿子啊。不過，我很喜歡小茜姐啊。哥，加油！”
夜凌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夜川好笑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夜凌走到夜川房間，拿起他的手機，走到衛生間遞給夜川。她嘻嘻笑著說：“哥，我嫂子來電話了。”
夜川接過手機，脣角揚起弧線，“莫醫生，早啊。”
夜凌嘖嘖道，“叫得那麼有距離感做什麼，私下不是茜茜、茜茜叫得挺親切的嘛。”
一條毛巾忽然落在夜凌頭上，蓋住了她的視線。
夜凌把毛巾拽下來，看見夜川已經從衛生間出來，走向自己的房間。
她明白了，這條毛巾，就是夜川對她說了大實話的警告！
“夜川，今天陪我去濱海廣場轉轉吧，我覺得你說的對，那裡應該有我和Lewis的記憶。”手機那頭，莫小茜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