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白雪,在今天清晨時分終於停止,但陽光仍舊沒有出現。太陽仿似被陰沉的烏雲吞噬,而永遠無法衝出。至少,李玉很多天沒有見到陽光了。他的心裡,也沒有一點兒陽光,儘管柳思雅看到的是他的笑臉,可這笑臉下,隱藏著的卻是怎麼也無法掩飾的悲傷。關於花自豔的事情,僅僅一夜的時間,自然無法讓李玉釋懷。而他等了大半夜,也沒有等到花自豔的回覆,看著仍舊灰色的頭像,李玉帶著沉重的心情,久久未睡。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就在今天,青春學園的全員試比終於要拉開序幕。
柳思雅從臥室內走出,看著微笑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李玉,看著他那略顯憔悴的面容,柳思雅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明白,昨夜在李玉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讓他傷心的事情,不然一向開朗活潑的李玉,不會用牽強的微笑,掩飾內心的傷感。
尹畫眉自然也看出了李玉有事壓在心底,不過她卻沒有詢問,因為她很瞭解李玉,如果他的心事方便對人訴說的話,依他的性格,早就和自己交流了。
很奇異的是,兩位少女都看出李玉心情不佳,但誰都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用關懷的眼神看著李玉。
“兩位小美人,不要拿這種崇拜的眼光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李玉嘴角一扯,微微笑道。
“切。”
“去。”
尹畫眉和柳思雅各自給了他一個白眼,一瞬間,彼此好像又回到了那種打情罵俏的時刻。
“畫眉姐姐,今天就要全員試比了,你有沒有把握拿下第一名?”柳思雅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尹畫眉好奇問道。
此刻三人已經坐上了那輛粉紅色的寶馬車,正在前往青春學園的道路上。
尹畫眉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薄脣輕輕扯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青春學園內的學生,學武的不少,可天生是練武材料的學生卻不多,再加上那些教導學生武功的老師,也未必肯傾囊相授,所以,這次的第一名,我志在必得。”
柳思雅從後視鏡裡,瞟了一眼面露微笑,卻不言語的李玉,“第一名哪有這麼容易拿,就算那些學生不是你的對手,可我的保鏢卻不是吃素的。”她突然回首,衝李玉燦爛一笑,道:“你說對不對?”
李玉真的不在乎這個名次,可看到柳思雅故意找話題與自己聊天,心中感動之餘,也不想拂了她的意,於是說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想當初中原一點紅都沒本事殺我,更何況是一位弱女子呢?”他不想讓二女為自己擔心,說話的時候故意用一種挑釁玩笑的語氣。
尹畫眉已經從柳思雅嘴裡瞭解了那天葉孤城與中原一點紅的事情,此刻不屑說道:“那是人家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怎麼就成了沒本事殺你?”
李玉瞪眼道:“我就是認為他殺不了我。”這就有些強詞奪理了。
尹畫眉卻並未生氣,看到他此刻的表現,反而心中一樂,微笑道:“好好好,他殺不了你行了吧?”
李玉微微一愣,他與尹畫眉相處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見過尹畫眉用這種仿似哄小孩的語氣與自己說話,心中不免有些怪異。
柳思雅看李玉又恢復了活潑,也自歡喜,甜甜笑道:“先別管中原一點紅能不能殺的了你,我只希望,你在今天全員試比的時候,別死在別人手裡。”
尹畫眉介面道:“他肯定不會死在別人手裡的,只會死在我手裡。”語氣之中透露著強大的自信。
“謀殺親夫?”李玉嘿嘿一笑。
兩位少女,也不禁莞爾。
車廂內的氣氛很輕鬆,很和諧,三人各自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只是李玉總覺得自己的心中空空的,強笑也無法掩飾內心中的寂寥。不過看到兩位美女燦爛的笑容後,李玉的心情,多多少少要好上一些。
青春學園已然在望,往前行進不久,柳思雅便把寶馬車停靠在路邊。三人下了車來,迎著微冷的空氣,看著面前巍峨的三棟大樓。
三棟大樓的寬度與長度都是一模一樣,靠左邊的是初中學院,靠中間的是高中學院,靠右邊的那棟大樓就是大學學院了。
這次青春學園全員試比的比賽規則是這樣的,先是每個班級進行對戰,而每個班級只有四個名額,也就是說每個班級只有前四名才能有資格參加接下來的比試。
單單是中間的那棟高中學院大樓內,就有數十個班級。而再從每個班級內挑出四個頂尖的高手,最後高中學院的這些高手相互切磋,再挑出四位勝者。初中與大學亦是如此,也就是說,到最後真正有可能拿得第一名的,就在這十二人之中。
這勝出的十二人將靠抽籤決定對手,然後再淘汰六個,最後只剩三人,再次抽籤。三個簽上,有一個沒有絲毫內容,另外兩個則是寫著試比二字。屆時只要抽到空白籤,就可做旁觀者,與最後的勝利者進行比鬥,決定出真正的第一名。
李玉三人早已透過周晴了解了這些,所以對於試比的規則絲毫也不茫然。
今天青春學園內的氣氛,格外的濃重,一種叫做興奮與緊張的情緒,充斥在學院上的天空中。此刻還未到上課時間,三人步入學院的時候,很容易看到一些臨陣磨槍的學生在學院空曠的地方專心練功。
李玉三人自然沒有什麼練功的想法,在李尹二人眼中,整個學院內能有資格成為他們對手的人,並不是很多,所以他們很淡定。
抬頭看了看牆壁上寫著的‘高二(一班)’四個字,李玉搖頭苦笑,與柳思雅和尹畫眉走進了這間他們早已熟悉無比的教室。
本是嘈雜的討論聲,在李玉三人進入教室的瞬間,戛然而止。學員們看著李玉和尹畫眉的目光有些敬畏,也有些頹廢。他們早已瞭解了李玉的厲害,這些天也知道了那個與李玉很熟悉的美女,貌似武功也不錯。所以看到二人,他們覺得自己基本上沒什麼希望了。本來興致勃勃的心情,頃刻間變成了垂頭喪氣。
李玉心情不佳,沒空注視學員們的神情,只是看了看角落裡低頭坐著的易風。
易風似有所感,霍然抬頭,看了看李玉,又看了看尹畫眉,緩緩的點了點頭。李玉二人回以微笑。
“思雅。”
“大師母,二師母。”
思雅自然是周峰的稱呼,關於師母這種無恥的叫法,當然只有詹齊魯那個無恥的人才能說得出口。
柳思雅輕輕答應了一聲,衝周峰甜甜一笑,然後又板著臉,看著一臉賤笑的詹齊魯罵道:“老孃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師母!”
尹畫眉也是柳眉倒豎,啐道:“不知羞恥的傢伙。”
李玉摸了摸鼻子,苦笑說道:“他見到我這個當師傅的都沒有打招呼,反而跟你們兩位師母問好,看來我做人很不到位啊。”
柳思雅捏著李玉腰間的肥肉,輕輕一轉,尹畫眉則是直接揪住李玉的耳朵,兩女同時嗔道:“你還說?”
李玉左右看了看兩位妙齡少女怒目圓瞪的模樣,只覺得心情好了起來。倒不是他喜歡被虐,而是這種溫馨,很容易打動人心。
詹齊魯聽到李玉那句話,眼睛一亮,拉著李玉的手使勁的搖晃,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師傅啊,你終於肯承認你是我師傅了。”
李玉奇道:“我什麼時候承認了?我只是比較喜歡你稱呼她們兩個為師孃而已。”這當然是句玩笑話了。可週峰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卻不怎麼好看,勉強衝李玉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李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易風淡淡的坐在教室的一角,室內再次恢復的嘈雜聲,似乎根本讓他生不出一點兒與他人交流的衝動。他很沉默,甚至從來沒有主動和李玉打過招呼。自從世紀公園那次刺殺事件發生之後,兩人很少說話,儘管易風救了李玉一命,可李玉很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看得出來,就算自己整天把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些話掛在嘴邊,易風也肯定不吃這一套,甚至會因此而厭煩他,所以他並沒有找沉默的近乎冷漠的易風搭訕,只是偶爾以看朋友的目光,看上一眼坐在角落裡幾乎被人們遺忘的救命恩人。
李玉明白,自己這個救命恩人,將會成為這次全員試比上閃亮的角色,也是自己強勁的對手。在世紀公園的時候,他只見過易風出過一招,就是那一拳,那威風凜凜的一拳。僅從一招內李玉是肯定看不出易風的長短,但他能感受得到,易風很強大,他沒有絲毫把握能戰勝他。他也很自信,自信易風想勝自己,也沒有那麼容易。
...
...
或許是因為今天就是全員試比的日子,所以早晨學員們無心睡懶覺,今天到學院的都特別早。直到快要一個小時的時候,上課鈴才將將響起。
周晴每次都這麼準時,在上課鈴剛剛落下,她窈窕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教室內。環視了一圈躍躍欲試的同學,周晴微微笑道:“同學們,今天就是全員試比的日子了,大家期待已久的時刻,就在今天,就在馬上,就要上演!”
這句話在此時此刻說出來,無疑很有煽動性,同學們都興奮的叫了起來。儘管有李玉等這些高手存在,這些學員明白自己勝出的希望太過渺茫,可就算是不參加比賽,看看也是好的,畢竟像這種帶著濃重武俠色彩的時刻,不是天天都會發生的。
對於學員們興高采烈的嚎啕之聲,周晴今天出奇的沒有呵斥,而是微笑著看著這一幕。等到雜聲漸熄,她才笑語道:“自信武功高強的學員,跟著我去會議室。對武功不感興趣的學員,也可以前去觀看。”
學員們無法掩飾心中的興奮激動之情,紛紛起立,衝著講臺上的周晴大聲說道:“謝老師!”
周晴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學生們稍安勿躁,最後才當先而行,領著學員前往會議室。
青春學園有很多會議室,這些會議室不是老師們開會用的,而是組織學員做些小活動。比如元旦之時,各個班級的班主任,會帶著學員在會議室裡狂歡。既然是狂歡,那地方當然要足夠寬敞,所以會議室的空間很大,足夠學員們在比試時騰挪不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