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微冷,細小的雪花也轉變成了鵝毛大雪。這場雪似乎永無休止一般,下的人心中厭煩。
道路中間無法積雪,露出黑灰色的柏油路,街道兩旁也被行人們生生走出一條道來。李玉三人今天沒有開車,行走在孤單的大街上,感受著冷風拂面,李玉卻覺得溫暖的很,當然是心中溫暖。
既然是生日,當然要慶祝。說實話,李玉這輩子也沒有真真正正的過一次生日。還記得小時候,在生日那天,李玉還在與鄰家孩童玩彈珠,到了吃飯時間,母親便把李玉叫回了家中,然後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稀飯,放在李玉面前。當李玉看到如此簡單的伙食之後,忍不住抱怨道:“媽媽,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你就讓我喝稀飯?”
李媽媽的回答很簡單:“稀飯裡面放糖了。”
這就是李玉的生日。
倒不是李媽媽有多麼的摳門,只不過那時候的農村實在太窮,白糖這種食物,已經算是奢侈品了。
李玉倒也不覺得過生日非要那麼隆重才能顯現的出所謂的氣氛,他只希望過生日的時候,有親人陪伴,這便足夠了。而小時候之所以抱怨,是想吃到與以往時候不同的飯菜,畢竟每天都喝稀飯,誰都會感到厭煩。
三人在李玉的示意下,停留在了路旁的攤位上。頭頂上有一個藍色帳篷,勉強可以避雪。
柳思雅早已凍的不行,臉上紅彤彤一片。來到鋪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雙手放在煤炭上蒸烤,來緩解冷冬的寒意。
尹畫眉和李玉有內力護體,倒也不覺得如何寒冷,有些心疼的看著前方柳思雅柔弱的身影,李玉嘆道:“咱們頂著大雪來吃羊肉串,倒是苦了這丫頭了。”
“怎麼?心疼了?”尹畫眉拿過老闆端來的茶水,輕輕的抿了一口,看著柳思雅的目光中,也有些許憐惜。
李玉笑道:“她待我如親哥哥一般,我怎麼可能不心疼?”
這時柳思雅捧著一杯熱茶行了過來,如紅蘋果般的臉蛋上露出個真誠的笑容,道:“祝哥哥姐姐生日快樂。”
李玉哈哈大笑道:“快樂,這次生日快樂的很吶。”
尹畫眉也微笑道:“有這樣的妹妹陪伴,想不快樂都不行。”
帳篷內並無其他客人,只有三人以及年過半百的老闆。此刻這老闆,正專心致志的烤著李玉等人之前點過的菜餚。
李玉看著滿頭華髮的老人,又想起了老家那位靠燒烤為生的馬大叔。還記得小時,自己和夥伴們,經常會過去蹭些吃的,而為人大度誠懇的馬大叔,每次都不會讓他們失望。一念至此,難免想到了李宇川和李傳佳,還有......劉向陽。只是如今的現在,已經物是人非,彼此都已長大,而且劉向陽已成了出賣朋友的叛徒。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也沒有打算去邀請李宇川和李傳佳給自己慶祝生日。他不想再於兩人有什麼交集,不是厭煩他們,而是不想給他們帶去麻煩,畢竟現在他身上的麻煩太多,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他不想因為自己,也讓朋友陷入危險之中。
啤酒已經打開了瓶蓋,三人互相碰杯,又同時說了句生日快樂,便對著瓶口喝了起來。等到一瓶酒水下肚,各自臉上微有紅暈,柳思雅甚至覺得身上發熱,嚴寒已不足為懼。
過不多時,第一份羊肉串擺上了桌面,三人再次點了啤酒,在漫天的大雪之中,躲在小小的帳篷內,喝著啤酒,吃著羊肉串,好不瀟灑自在。
等盡興之後,已然入夜。天空灰沉,冷風襲面。三人出了帳篷,直奔柳園。
李玉和尹畫眉,攙扶著已醉的柳思雅,漸漸遠離燒烤鋪。飛雪飄落,掩去了三人的腳印。
柳園內沒有酒,也沒有肉。有床,柳思雅和尹畫眉各自回房倒在**大睡。李玉卻無心睡眠,獨自一人,呆在二樓的大廳之內,看著窗外的漆黑髮愣。他又想起了以往與花自豔一起過生日的場景,那個淳樸善良的少女,是那麼可人體貼,也是那麼令人難以忘懷,只是不知道,她現在又在哪裡?她生活的還好嗎?
李玉的大腦,突然被幾個名字佔據。
柳思雅
尹畫眉
花自豔
他突然覺得心裡好掙扎,好難受,好痛......
夜幕似乎突然熄滅了房間內的燈光,佔據了李玉的身體,佔據的他的心。他好茫然,很不知所措。
窗外的飛雪,沒有絲毫重量,無聲無息的敲打著地面。李玉此刻的心,是不是也如這雪花一般,那樣的蒼白,那樣的無助,那樣的憔悴?
輕輕開啟電腦,緩緩登陸QQ。李玉看著那個閃爍的頭像,突然激動了起來。
是花自豔的?
是花自豔的!
顫抖著雙手輕輕點開了頭像,在彈出的視窗中,他看到了四個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生日快樂”
李玉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能得到初戀情人的生日祝福,仿似給了他莫大的鼓舞一般,心中充斥著甜蜜的滋味。
他有些緊張的把雙手放在鍵盤上,堅定的打出幾個字:“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沒有人回答,因為對方的頭像,是灰色的。
仔細凝視那句生日快樂發出的時間,李玉心酸又幸福的發現,是今天傳送的。
時間是:00:00:01
今天凌晨的第一秒鐘。
這是多大的感動?
李玉沒有哭出聲來,眼角卻已溼潤。他呆呆的看著那個灰色頭像,突然覺得心中空蕩蕩的。
下意識的點進了她的空間,點進了她的日誌。
第一篇日誌更新的時間,是昨天。
日誌名為:相遇相識相知怎相忘?
李玉懷著忐忑的心情,輕輕的點了進去。
“每次的分離,心中總有太多的不捨,好想和你整天膩在一起,就這樣淡看雲捲雲舒,笑看潮起潮落,不去理會世間的凡塵瑣事,簡簡單單的過著二人世界。可這只是我的夢想而已,或許也是彼此的夢想吧。
總有太多的事情生生把你我拆散,那時的我像丟了魂魄似的,大腦裡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只回轉著你的身影。
等到再次相遇的時候,心中除了極度的驚喜之外,還有著濃濃的恐懼,因為我怕與你再次分離,那種別離,比我們邂逅的時候更能讓我激動,給我的衝擊力也最大,怕那可惡的失落、寂寞再次纏繞我。
有時候我經常會想,要是我與你從未見過面,那我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患得患失呢?可如果老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仍舊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與你相見、相識、相知。因為和你認識之後,我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快樂,什麼才是真正的幸福,那種愉快直入心底,就像與你別離時一樣的刻骨銘心。
你說你很相信緣分,就是緣分才讓你我彼此相遇,而所謂緣分,信則有,不信則無,無需太過在乎,或許無意間的邂逅,和流逝的時間差不同,導致彼此見面,這樣也許就叫做緣分吧。不管如何,在茫茫人海中能與你相識,這也算一種緣分。可緣分也不見得有多麼的美好,它能讓人開心,亦能使人傷心,我與你的緣分就伴隨著開心與傷心而來,開心的當然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光,傷心的卻是離別時的寂寞。每次與你分別的時候,心中總有太多的愁緒,這種愁緒揮之不去,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與你的相遇,真不知道是上天的恩賜,還是懲罰,好想和你相偎在一起,倚樓聽風雨,淡看江湖路。哪怕如相濡以沫的清苦,相信彼此都不會在意的,我們仍會開心決絕的走下去。奈何,事與願違,有太多的事情成為了你我繾綣的羈絆,導致彼此不能不分離。
每次自己獨自行走在空曠的大街上時,總有一種‘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的悽美意境。孤單的大街,寂寞的人兒,還有被路燈拉長的蕭索身影,構成了一種頗有詩意,又頗為寂寥的感傷畫面。如果提筆在這畫面上描繪出你的身影,那該多好啊。
魂牽夢繞仍舊在繼續,這種對你的思念無法終止,無法停滯,相信,也不會在他人身上得到延續。”
接下來是一首詩和一句感慨,李玉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眼中已有兩行清淚流出,用溫柔的目光,心疼的接著看。
“十里長亭霜滿天,青絲白髮度何年。今生無悔今生錯,來世有緣來世遷。笑靨如花堪繾綣,容顏似水怎纏綿。情濃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復躚。”
接下來是一句無奈的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李玉能體會花自豔寫下這篇日誌時的心情,就像現在的自己一樣的心傷,一樣的痛苦。
一想到那個可憐的小姑娘,因自己而寂寞落淚傷心的模樣,李玉更加責怪自己,甚至是痛恨自己。恨自己的同時,也恨老天。恨它為什麼降下末日,生生的把我倆拆散,如果沒有那場災難,我們兩個平平靜靜的生活一輩子,豈不是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
他再次瀏覽了一遍,那篇充滿惆悵與落寞的日誌,只覺得心中好難受,好壓抑。
良久之後,李玉深深的吸了口氣,給這篇日誌作了回覆。
他站起身子,行至視窗,只覺得這飛雪的冷度,也不過如此。寒夜的漆黑,又怎及的上心靈的黯然?
緩緩轉過身子,李玉再次坐在電腦旁,看著花自豔的日誌和自己的回覆,突然自嘲一笑道:“我願與你相守,我願為你放棄整個世界。”
他的回覆,是一首詩。
“綠水重山相依伴,春月桃花系姻緣。若情因物而擱淺,願為紅顏棄江山。”
ps:個人對這一章,還算比較滿意。最後一首自己作的詩句,雖然沒辦法和白衣卿相的《別思》相提並論,而且格律也不怎麼符合,但我仍舊很喜歡這首詩,因此我沒有改正,就這樣寫了出來。‘第五十四章作詩’章節內的那些詩詞,也是我寫的,很多格律也不正確,但我因為喜歡,所以寫了出來,還望各位看官別罵我才好。之所以沒有改正,是因為我發現,改正之後的詩句,讀起來不怎麼順口。我不是李白,沒辦法做到盡善盡美,所以我選擇了順口,你們讀著也順口。我認為,這便足夠了,無需在乎什麼平仄之類的格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