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老人心中怒氣翻湧,他不瞭解周伯通的脾性,此人看似武功高絕,怎地如此桀驁?在他有心相逼之下,天機老人也不退卻,有心看看這玩世不恭的傢伙到底有幾斤幾兩。
周伯通玩性大發,對天機老人的憤怒自動忽略,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下可就苦了李玉了,一個是剛剛傳授他劍法的師父,一個是畫眉的師父,高攀了說,周伯通亦算是自己的朋友,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比試?這要是一個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雖然李玉心中也很想看看,這兩人到底哪個更厲害一點兒,可是良心根本不允許他這麼做。當下苦口婆心的勸說:“兩位前輩萬萬使不得,您二人的武功均是到了頂尖的地步,這要是打將起來,還不得翻了天,本是有心切磋,到最後恐怕要鬧出人命啊。”
天機老人聽李玉這般說,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而周伯通聽到李玉那句“您二人的武功均是到了頂尖的地步”,眼眸中的興奮之色越來越重,不去管李玉的苦勸,對天機老人道:“來吧!”
天機老人負手而立,“你先出招!”
李玉登時慌了手腳,趕緊攔在周伯通面前,面色逐漸嚴肅,“周老,你想比試我管不著,可你們二人的功力都是出神入化,這要是打起來,肯定是勢均力敵,到時候彼此內力亂噴,我這個小傢伙可不就要遭殃了?還有啊,你仔細想一下。”李玉伏在周伯通耳邊輕聲而鄭重的說道:“不經過別人的允許,私自偷看別人傳授絕密劍法,是不是你的過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獨門絕技,別說是我們身後的這位老人了,就算是再平和的人,被人偷窺祕法,仍舊會暴跳如雷,所以他生氣也在常理之中,你又有什麼理由找他比試?如果比試了,敗的是你還好說,如果天機老人敗了,你讓他還如何自處?屆時就算你不殺他,他也會憋屈自殺而死!而你武功高絕,勝出的機率佔了大半,這也就間接說明了,天機老人的死亡率,很高很高!我本一無能小夥子,不應該去在乎這些,可畢竟良心未泯,實在不願意看到悲劇發生。”
李玉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謊話的地步竟然練得如此爐火純青,最後板著臉,一字一頓道:“老頑童,你好自為之!莫讓畫眉為有你這個師父而感到羞恥!”
周伯通也就好玩而已,他本天性善良,又沒有何種心眼兒,此刻聽李玉這般說,當下信了大部分,再加上偷窺確實是自己的不對,周伯通躊躇片刻,擺開的架勢頓時萎靡了起來,垂頭喪氣的往回走去。
“站住!”天機老人被勾起了怒火,顯然不想就這麼讓他離去,喝問道:“你這又是哪番做派?”
周伯通心中留不住事兒,馬上恢復了以往的脾性,沖天機老人擠眉弄眼,嘻哈笑道:“不打了,不打了。”
天機老人冷冷笑道:“哪有這般容易,你說不打便不打了?”說著就想動手。
李玉暗暗叫苦,又折回到天機老人面前,心思電轉,計上心來,壓低聲音道:“前輩,你看此人如何?”
天機老人眉頭微微一皺,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當下默然無語,等待著李玉的回答。
李玉倒也沒賣關子,認真說道:“從他面相與動作之間,您難道看不出他是個瘋子?”
天機老人道:“瘋子?”
李玉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繼續開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勸說工作,“這位老者,便是贈送我飛尋劍之人,因爭奪此劍,故而與敵人大打出手,雖是消滅了對手,卻也被他臨死一擊打中了腦部,當時就昏迷了過去,醒來之後就成了這幅痴傻的模樣,過往的事情渾然忘得一乾二淨,因為如此,所以才捨得把千辛萬苦得來的飛尋劍贈與小子,若非他本人已經不正常,他怎忍心割愛?唉......我看他成了此番摸樣,怕他費盡心機奪回的寶劍被奸人騙去,便存心替他收藏,以期有朝一日,老天能開開眼,恢復了他的神智,屆時這把劍,我將雙手奉還。只可惜這一守就是許多年,周老的病情仍不見好,還因為行事荒唐,被人稱作老頑童。”
李玉絞盡腦汁,當真是謊話連篇,言語之下,充滿了唏噓之意。
天機老人靜靜的聽他把話說完,然後刻滿皺紋的臉上,呈現出奇異的表情,大有深意的看了李玉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李玉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撓了撓頭,不明所以。
“小玉子,我要回家看看,這就走了。”遠處的周伯通很隨意的揮了揮手,就想輕身離開。
“等一下。”李玉連忙呼喚了一句,隨後小跑到周伯通面前,誠懇說道:“還望周老好好照顧我妹妹。”
周伯通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知道啦。”
李玉正待與他告別,心中忽然一動,想起了周伯通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他要回家看看?家裡有什麼好看的?這老頑童向來行蹤飄忽,現在怎麼這麼急著回家?難道是為了照看妹妹?”當下便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誰知一向嘻哈的周伯通,居然一副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表情,雙眸之中也是隱有擔憂之色。
李玉心中一驚,脫口問道:“難道家裡出了什麼事情?”
老頑童竟然嘆了口氣,說道:“你不知道,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堡山突然來了一個很厲害的傢伙,這傢伙有一個手下也很是了得,並且有一位傾城絕色相伴左右。他們看起來應該是很有些身份,而好再來酒店在堡山發展這麼長時間,也是數一數二,他們自然就來此光顧,於是,不愉快的事情便發生了。”
“能被周伯通稱為厲害的角色,一定非同尋常。”這是李玉聽完他上面的話後,心中第一時間冒出的想法。看他故意停頓,很識趣的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周伯通怒氣上湧道:“他們點了一盤菜,當時剛好賣光,於是這幫傢伙就不樂意了,叫人尋來尹禮,由那女人大聲呵斥,我當時看之不過,便出言制止,誰知這些人當下便動起手來,一場打鬥結束,弄的酒店裡雞飛狗跳,我好容易才把他們趕跑,沒想到這幫傢伙沒完沒了,多次前赴酒店,言稱要我跟隨他們。哈哈......”
周伯通一陣大笑道:“我老頑童雖然混蛋了點兒,可又豈是那種任人使喚的下人?便又出手教訓,結果又是一場戰鬥。如此週而復始,搞的老頑童我心中不爽!”
李玉暗暗震驚,被周伯通趕跑之後還敢再來者,其實力顯而易見,老頑童要是能制伏他們,豈會讓他們一直囂張下去?只是堡山什麼時候又來了如此高人?
良久之後,李玉深深吸了口氣,待情緒完全平復後,再次問道:“你可知道,那些人都叫什麼名字?”
周伯通想了想,開口道:“聽他們自報名號,領頭的那位,好像叫什麼上官金虹。”
“上官金虹!?”李玉大吃一驚,道:“居然是上官金虹!”
周伯通看李玉激動的面色扭曲,詫異問道:“你認識此人?”
李玉沒有回答這句話,轉而問道:“你之前說他有一位手下,這人的武器是不是鐵劍?是不是沒有一點兒人氣而且又一臉死灰色?”
周伯通暗暗咂舌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百曉生兵器譜排行榜上,第二的上官金虹,可是一個極為厲害的角色。多情劍客無情劍進行到後期的時候,這人甚至殺了排行第一的天機老人!不過這場末日來的倒是好,最起碼天機老人還在,那麼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呢?
李玉不敢再想下去,嘴裡喃喃道:“完了,完了......”
“什麼完了?”周伯通見李玉驚慌失措的模樣,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什麼。”李玉急切道:“你趕緊回去吧。”他不想浪費時間與周伯通解釋什麼,只想讓他儘管回去,好好照顧李顏。
周伯通撓了撓頭,說了一句不知跟誰學會的現代用詞,“神經病!”
看著飛身而回的周伯通,儘管知道他武功卓絕,李玉還是忍不住喊道:“一切小心。”
周伯通沒有停步,身在半空之中,回過頭來,突然哈哈大笑道:“小玉子,你真是謊話連篇吶。”
李玉還沒摸清楚他這最後一句話的意思,身後的天機老人不知何時走到身畔,看著離去的周伯通,雙眸逐漸眯了起來,微微笑道:“上官金虹,好閃亮的名字!”
李玉猝然想起,眼前的天機老人可是和上官金虹一個世界的,當下抖擻精神問道:“前輩對上官金虹,有什麼看法?”
天機老人微一沉思,便開口說道:“我曾經說過,江湖上讓我忌憚的人,只有兩個。一是持劍的胡不歸,因其劍法與其人一樣瘋瘋癲癲,有的精奇絕俗,妙到毫巔,有的糟得一塌糊塗,簡直連看都看不得,故百曉生作兵器譜時並未將其列上,但他實力確實出眾。二就是李尋歡,小李飛刀列不虛發,就連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接得下。現在細細想來,卻還要再加上一人,就是上官金虹。龍鳳環的威力,我雖沒有見識過,可早有耳聞,很想見識一下。”
天機老人笑了笑,續道:“當然,我之上所說,只是在曾經的那個世界。如今的都市內,是臥虎藏龍,能戰勝我的也不在少數,故而也可以說,讓我忌憚的人,有很多很多。”
李玉認真聽完,笑道:“前輩自謙了。”
天機老人搖頭微笑,突然說道:“李玉啊李玉,你說謊話的功夫,可比老夫的武功還要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