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又聊了幾句,便乘著夜色,回到了之前那棟寄居的廢墟內。
這棟大樓雖然已經殘敗,但其內的設施還算周全,許多臥室也可暫時居住,所以六人安眠於此,倒也是各有地方。
四位年輕小夥子,在經過了那場轟轟烈烈又慘慘淡淡的廝殺後,早已經筋疲力盡,神經與肉體的過度緊繃,使得他們剛剛倒下床來,便呼呼大睡。
入夢正在酣暢時,身體突然被人微微搖晃了一下,要是在以往,這輕輕的搖動,定然難以把李玉驚醒,可現在他卻覺得一股暖意直入肺腑,不禁一下撅起床來,神色之中充滿警惕。
誰知道會有什麼變異動植物,半夜沒事幹的時候過來聊聊天?
不過在看到眼前這位老人的面孔後,李玉自嘲一笑,心中忖道:“有這麼多位名俠在畔,異獸們怎麼可能進得來?”
“年輕人。”天機老人和藹一笑,道:“之前的戰鬥,累壞了吧?”
李玉當然知道,天機老人深夜來訪,定然不是為了問這個,可絞盡腦汁也不知道他的來意,只好順著他口吻回道:“這異獸殺著痛快,可惜數量太多,要不是喬大俠與郭大俠及時趕到,我們幾個小子恐怕就一命嗚呼了。”
天機老人笑了笑,然後面色漸漸嚴肅起來,盯視著李玉的臉頰,認真問道:“你的飛刀和劍法,是何人所授?”
李玉心中一驚,這天機老人與李尋歡和阿飛可是同一個世界內的名俠,一個回答不慎,搞不好就會落個人頭落地的下場。當下苦皺眉頭,仔細回想著古龍先生在多情劍客無情劍裡面對於天機老人李尋歡和阿飛的描寫以及碰撞,發現三方不僅沒有仇怨,反而因為孫小紅的關係,天機老人與李尋歡相處的頗為不錯,心情稍定之後,李玉微笑說道:“小子走運,師承李尋歡與阿飛兩位大俠,只不過在下領悟能力太差,除了給兩位名俠丟臉之外,根本不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更別說把二位所授的武功發揚光大了。”
“果然如此。”天機老人微微嘆了口氣,便沉默了下來,行至視窗畔,望著窗外的夜色良久之後,老人才輕輕開口道:“小李飛刀,你可以再練下去,而阿飛的劍法,卻不適合你。”他微微一頓,接著道:“阿飛看似冷傲,實則是個倔強睿智的強者,他能把自己的能力最大化發揮出來,臨敵之時,他靠的也不只是劍法,還有那種拿捏分寸,掌握最佳時機的出手時刻,而這一點,顯然你是做不到的,所以這套劍法,你再練上一百年,也不過如此而已。”
李玉本就不明白,在阿飛手裡犀利無匹的飛尋劍法,為什麼到了自己這兒卻如此不堪,此時聽天機老人此番言語,登時目瞪口呆,良久後,才呢喃道:“怪不得。”雙手抱拳,沖天機老人深深一禮,也算是回報了他的出言點明。
天機老人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接下來的一句話中,充滿了**的味道:“想不想學更適合你的劍法?”
李玉沒想到天機老人竟然會說出此話,不過他對這點倒是毫不含蓄,在來者不拒的宗旨下狠狠點了點頭,道:“學啊。”
輕輕點了點頭,天機老人並未馬上傳授,突然問道:“李尋歡和阿飛,如今在何處?”
李玉臉色黯然了下來,道:“我也很想知道。”
隨後便把與李尋歡和阿飛相遇相離的過程述說了一遍,天機老人聽罷後,心中暗道:“你二人浪跡天涯,你們的徒弟便有我來教導吧!”他面露神往之色,看著窗外深黑色的天空,仿似看透了無盡的未來一般,“我們三個的徒弟,在以後的將來,又會散發出怎樣的光彩?”
李玉正襟危坐,緊張的等待著。
“跟我來。”沒過多久,天機老人身體縱出窗外,留下了淡淡的三個字。
李玉大喜過望,趕緊飛身而追。
士兵們輪流值班,守護著這棟其實並不用守護的大樓廢墟,有士兵看到人影從視窗閃爍而過,正準備大喝出聲,藉著星光看到他們的面孔時,卻緊緊閉上了嘴巴。
天機老人衝他們和煦一笑,在士兵們受寵若驚的注視下與李玉一起離開,直奔遠方的黑暗。
在天機老人有意放緩腳步下,李玉倒也能勉強跟上,等脫離了那些士兵的視線後,天機老人驀然停下腳步,身後的李玉剎車不及,險些一頭撞上。
看著氣喘吁吁的李玉,天機老人笑了笑,道:“就在這裡吧!”手上內力一發,李玉背後插著的飛尋劍竟不受控制的飛入了他的手中,“看好了!”
天機老人一聲大喝,渾身內力大發,手中一揮飛尋劍。
一股爆裂一切的氣息突然瀰漫在整個天地之間,狂暴,李玉只能從這一劍中感受到毀滅所有的狂暴之氣!
“彭!”
一道劍光從劍體上脫離而出,直接打在遠處的廢墟上。
那大樓殘骸登時被擊成了粉末!
李玉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心中只想著:“以後的某一天,我的一劍揮出,也能造成這樣強悍的殺傷力嗎?”
“此為斬石劍法,共有五式,之前只是第一招,且看我一一舞罷!”天機老人揮動著長劍,聲音卻仍舊是不急不緩,顯然遊刃有餘。
李玉收斂震撼的情緒,聚精會神的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天機老人在第一招劍法過後,剩餘的二、三、四、五式,皆是一招強過一招,股股狂暴的劍氣湧動而出,四周的事物被大肆破壞著。
天機老人把劍法一遍又一遍的為李玉試演著,等自覺差不多的時候,方才收劍立身,仍舊是臉不紅氣不喘,回首衝李玉笑道:“你可看清楚了?”
李玉深深吸了口氣,道:“差不多了。”
天機老人緩緩行至他面前,隨手丟過一本黑皮祕籍,鄭重道:“這是劍法祕籍,你有不懂之處可觀看查詢,遇到想不通的地方,也別來問我,自己細細琢磨,如果實在難以明白,再來找我。”他微微一頓,續道:“此劍法共有五式,每一式都有相應的名字,假如你能把五式劍法盡數練成,當可成為一代豪俠!”
李玉聞聽此言,心中一陣激動,對天機老人的感激之情也無以言表,憋了半天之後,才有些尷尬的說出兩個字來:“謝謝。”
天機老人哈哈一笑道:“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謝你師父吧,誰讓我們是朋友呢?”雙手平舉長劍,送到李玉面前,天機老人的面色突然有些奇異了起來:“我總覺得,這把劍有些不同尋常,要說特別在哪裡又不明所以。此劍,你從何處得來?”
李玉老老實實的道:“周伯通送的。”
“周伯通?”天機老人疑惑道:“那又是誰?”
李玉一呆,想到兩人不在同一個世界,也就釋然了,正準備解釋一下,突聽一聲怒吼傳來:“我老頑童的名頭你居然都沒聽說過,真是孤陋寡聞。”
一位鶴髮童顏的半百老人,突然從遠處的天際遙遙飛來,頃刻間來到李玉面前,一把與他撞了個滿懷,哈哈笑道:“小玉子,我老人家可是很久沒有見到你了,有沒有想我老人家?”
李玉愣了很久之後,看著眼前這位許久未曾見面的老頑童正擠眉弄眼衝自己扮著鬼臉,長長嘆道:“真他奶奶的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嘴上如是說著,心中也是歡喜。
“我妹妹過的怎麼樣?”李玉第一時間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周伯通嘻哈一笑,道:“有我老人家守護著,還能少了她一根汗毛?”
“劉向陽呢?”李玉再問。
“劉向陽?”周伯通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隨即一拍額頭,罵道:“你說的是那個想來傷害李顏的小子啊?放心吧,他死不了,不過也逃不掉,天天被我訓練的徒弟看守著。”
這下輪到李玉詫異了,道:“你徒弟?畫眉可是在堡山啊。”
“我說的是唐建。”周伯通道:“就是你上次派遣過來通知我保護李顏的那個保鏢。”
李玉這才恍然,又聽周伯通急切道:“畫眉那閨女在你那裡過的可好?你小子要是敢欺負她,我讓唐建娶了你妹妹!”
李玉苦著臉說道:“她要不欺負我,我就燒高香了,哪裡有我欺負她的份兒?”
周伯通得意笑道:“我徒弟的武功已經得了我幾分真傳,諒你小子也鬥她不過。”
李玉大點其頭,連連說道:“那是,那是。”
一直被晾在一邊的天機老人,此刻微笑開口道:“小兄弟難道不打算給我引薦一下?”
李玉暗道一聲慚愧,與周伯通再次相聚的喜悅,竟讓他忽略了天機老人的存在,當下歉意一笑,為兩人相互介紹。
周伯通一聽他的姓名,當下大搖其頭道:“你沒聽說過我老頑童的名字,我老頑童對你的名字也很陌生,咱倆算是扯平了。”
“這是什麼邏輯?”李玉心中暗自腹誹。
天機老人淡淡說道:“既然如此,老朽就不打擾了。”說著轉身離去。
“等等。”只聽周伯通一聲疾呼,一下竄到天機老人面前,躍躍欲試:“剛剛見你舞的那一套劍法著實厲害,不知道與我老頑童的七十二路空明拳比起來如何,你有沒有興趣試試?”
天機老人冷笑道:“閣下暗地裡還沒窺視痛快?”
偷看被人點破,老頑童周伯通的孩子氣又上來了,“那是無意,我此刻就想見識一下你的真正本領,難道你不敢?”
天機老人渾身上下一股沖天的氣勢散發而出,登時狂風大作,哈哈大笑道:“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