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的周伯通與此刻的天機老人,都說李玉的謊話功夫造詣很深,而李玉自己對此真的是莫名其妙,仔細一想之後,心中登時一突,卻還是強笑道:“前輩何處此言?”
天機老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直看得李玉渾身不自在的時候,才微笑開口道:“你當真以為,憑我的內力,你與那老頑童的耳語,我會聽不到?”
李玉暗道:“果然如此。”苦著臉說道:“小子不想看到兩位廝殺,所以才出此下策,還望前輩勿怪。”
天機老人渾不在意,嘆息道:“剛剛那人武功高絕,你與他說的悄悄話我能聽得到,那與我私語的所有經過,想必也盡數被他聽了去。”
李玉苦笑道:“正是。”又想起了周伯通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你說我武功不如他,我不在乎,可一個瘋子,怎麼可能會允許你對另一個人言稱他的痴呆?看來他非但沒瘋,而且心胸還很寬廣,因為如此,我才沒有堅持與他比鬥。”天機老人不知何時點燃了旱菸,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吧唧吧唧的抽了起來。
李玉知道無法隱瞞,索性說的徹底一些:“瘋子也不會為了朋友而急匆匆的回去。”
嘴上如是說著,心中卻在納悶,嘀咕道:“要說以周伯通的脾性,明白自己是騙他的之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定要與天機老人分出個勝負,而他怎麼就這麼離開了?”
他自語的聲音很低,內力渾厚的天機老人卻能完全聽到,沉思片刻後答道:“或許是看你誠懇苦勸,他不想讓你為難,這才離去的吧。又或者是,怕與我比鬥之後,兩敗俱傷,回去就沒辦法對付上官金虹了。”
李玉心想這話有理,當下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在天機老人的指點下練習了幾遍斬石劍法,自然與老人親自出手相差十萬八千里,不過他自從被李尋歡打通任督二脈之後,學武極易上手,練的也是有模有樣。如此這般,李玉又習練了幾個時辰,漆黑如墨的黑夜裡,時不時能看到一抹抹絢爛的劍光。直到身心疲憊,東方破曉之時,李玉才隨著天機老人返回暫居的廢墟內。來不及清理身上的汙穢,倒在**就呼呼大睡。
斬石劍法每一次揮動,都要耗費極大的內力,雖然威力與耗費的內力成正比,可這劍法仍舊太折磨人。李玉修煉很久,只覺得身體已被掏空,全身乏力,睡覺也格外香甜,直到當天深夜才草草起床。尋了些食物果腹之後,又披著星光練了一陣子劍法,過不多時,睏意再次襲來,又自睡下。
就這樣,李玉逐漸迷戀上了這套消耗內力極快,但殺傷力也極大的斬石劍法,除了吃飯睡覺,拉屎尿尿之外,剩餘所有的時間都在專研此劍法,天機老人得空之時,會面帶微笑的在一旁圍觀,看到不足之處,便言明點出,叫李玉受益匪淺。
除了他本人之外,三位夥伴也沒有擱下修煉。經過了那次狼群與甲蟲群的戰鬥後,或許是心心相印,也許是曾經共同患難過,顧雪和易風的關係,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生硬了,時常會在沒有任何動機下出手切磋。一方面是靈動迅捷的風屬性異能,一方面是霸道犀利的金屬性異能,兩人的比試,倒也是互有輸贏。而葉揚和李玉,有時候會欣慰的看著他們一次次的切磋,有時候也會相互較量一下,讓李玉有些吃驚的是,葉揚的內力也算渾厚,他不用武器,只憑一雙拳頭,每每出拳,都會帶起破空之聲,好不威風。李玉當時就感嘆道:“沒想到你的內力也他媽的這麼給力,看來以後再切磋的時候,不能只關注你的精神力了。”
葉揚就介面笑道:“比試了這麼多次,我沒有用過精神力,你也不曾使用飛刀,結果憑著天機老人傳授的斬石劍法,每次都把我打得灰頭土臉,看來我也要去求求他老人家了,看看有沒有什麼破解斬石劍法的武功祕籍或者訣竅。”
在時間的積累下,四人之間的友誼漸漸深厚,不說無話不談,那也是肝膽相照了。期間四人曾聯手多次離開暫居的廢墟,入荒地深處斬殺異獸。起初他們因見識過魔狼與甲蟲,還不敢過度深入,不過在龍灣邊緣地帶只有那些弱小的異獸,四人殺了幾次之後,感覺非常無趣,有時候甚至都懶得出手。四人這段時間武功的進度都很快,商議之下,便一起朝荒地裡部邁進。總算還未倒黴到家,他們並沒有再次遇到魔狼甲蟲,其他一些單個異獸,實力雖也強悍,奈何數量太少,在四位年輕一輩中的頂尖高手圍攻之下,很快便與閻王喝酒去了。
日升日落,月升月落,就在許多個白天與黑夜的交替下,一個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已經是農曆十二月初,天氣愈發的寒冷了起來。李玉看著天空中閃亮亮的陽光,渾身上下卻沒有一點兒暖意,想起再過二十多天就是大年三十兒了,突然很懷念尹畫眉柳思雅和父母兄長,以及那個他每次觸及就心中發酸的名字——花自豔。
輕輕嘆了口氣,李玉看著前方已經行去老遠的三位夥伴,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不知道龍魂什麼時候出現,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除夕之前趕回市中心或者趕去妹妹那裡,不過有這些個朋友陪伴,至少不會太孤單。
此刻四人正在荒地內部行走著,腳下廢墟毫無章法的錯落著,他們走在其上,倒也沒有深一腳淺一腳。每次都是腳尖輕點凸出的岩石或者磚瓦之上,越上下一個凸出的事物,遠遠看去,仿似雙腳沒有觸碰地面一般。四位青年,身姿飄忽,好不瀟灑。
天上的太陽逐漸下移,眼看著一天的時間即將過去,只聽李玉憤憤的聲音響起:“他奶奶的,這都過去一天了,怎麼還沒看到異獸?”
儘管友誼已經很深厚了,可是顧雪和易風的性格仍舊未變,冷冷的,沒有接話。還是葉揚笑道:“怎麼?難道前幾天還沒殺夠?”
“哈哈。”李玉一想起以前四人聯手擊殺異獸時的場景,忍不住大笑起來:“你還別說,這些該死的傢伙,殺起來還真是刺激,既能為民除害,又可磨練劍法,真他娘娘的爽之又爽。”
葉揚撇嘴道:“要是再遇上魔狼或者甲蟲群,我看你還爽的起來?”
李玉忍不住縮了縮脖頸,那次的戰鬥,甲蟲與狼群一望無際,李玉現在仍舊記憶猶新,對這兩種群居異獸很是忌憚。
他們邊說邊往回走,正好路過一片殘破的大宅院,讓他們詫異的是,本是陰涼的冷風,在經過這座宅院的時候,突然變得有些熱意。四人路過宅院之畔,也感覺到了四周的溫度在急劇上升,過不多時,竟然是汗流浹背!
四人知道這座宅院內定有古怪,索性停下腳步,認真而又謹慎的觀察著。
就在他們剛剛停下腳步的瞬間,安靜詭祕的宅院裡,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鳴叫聲,接著就見一隻通體火紅的小鳥飛出院落,騰空而起,弱小的軀體在半空中迅速膨脹,最後大如屋頂!還不止如此,在這隻火鳥過後,還有第三隻,第四隻......
頃刻之間,已經從院內飛出了數十隻火鳥異獸!
天地間的空氣頓時暴躁炙熱,股股蒸人的暖流湧動在四面八方。這些火紅色小鳥投向李玉等人的目光,就仿似在看著死人一般,數十隻大如屋頂的火鳥,全部閃動著翅膀,朝著李玉等人撲來!
李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毫不畏怯的看著迎面而來的火鳥們,眼眸中的興奮之色越來越濃,大吼道:“兄弟們,生意來啦!”
葉揚嘴角一勾,道:“終於可以再為人民做點貢獻了。”
葉揚與顧雪沒有說話,他們向來喜歡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存在。
天空中的熱風急速湧動凝聚,最後化作五團,毫不客氣的對著五隻火鳥捲去。
那些被籠罩的火鳥們,顯然沒有想到對方會有如此詭異的攻擊招式,一個不慎,被捲入風中,嘶鳴掙扎著,卻一時半會兒難以逃脫。
五把犀利的金錘,猛然從葉揚身體*出,金錘之上閃爍著耀眼的金黃之色,對著被困於風中的五隻火鳥當頭劈下!
“噗嗤”
五聲輕響毫無意外的傳遍四面八方,金錘把五隻火鳥的頭部砸得稀爛!
不苟言笑的顧雪與易風,在聯手擊殺火鳥之後,相對而視,微微勾起了嘴角。
一股燥熱難耐的氣息突然襲來,葉揚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右拳之上覆蓋著內力的迷濛光彩,“彭”的一聲,與襲來的火鳥結結實實的對碰了一下。
葉揚只覺得右拳一熱,接著便是一痛,忍不住後退半步。那火鳥也已被他一拳打得再次飛回了天空。
一層陰影突然籠罩了整個身體,李玉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很熱。
他看著龐大的火鳥,飛快從腰後拔出利劍,雙眸驀然暴睜,嘴裡喝道:“斬石劍法第一式——戰天!”
飛尋劍仍舊是飛尋劍,但現在從李玉手裡擊出的已經不再是飛尋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