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見他不說話,樂子衿心底的內疚擴大了……其實,在一起這麼久了,她知道,她並沒有完全瞭解他。即使,她知道,他很愛她。
“我不是溫室裡的花朵。”她抬眸,復看著他:“我父母去世時,我才九歲,我也很想像子墨一樣哭鬧著要爸爸媽媽,可是,我知道,我是姐姐,所以……我不能……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一定要保持樂觀。”她的手,圈住他的腰:“泰哲,其實我的承受能力比你想象中的更強大。”
“我怕,”他的手指捋過她額上的一絲頭髮,看著她光潔如玉的額頭:“我怕你受傷害。”他的吻,落在那兒……
“如果你一直瞞著我,那麼,我就不會內疚,就不會心痛,就不會受傷害了嗎?”她看他:“泰哲,即使你要保護我……可是,我也有權力知道真相。因為,我是雯雯的媽媽。她是我的骨肉。”
崔泰哲不說話,而是牽著她的手,走出房間,經過客廳,來到落地的陽臺上,一起坐在地板上,仰頭,便可以看見天空皎潔的月光,透過陽臺外的椰子樹林,他們還能看見遠處隱隱的燈光……
馬爾地夫的夜景,是極美的。
可是,再美,此時樂子衿卻無心欣賞,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直到掌心滲出細細的汗珠。
“你還記得出院前一天嗎?”沉默良久,崔泰哲方側頭,深遂的目光帶著讓人無法猜透的神情看著她。
“當然記得!”她小睡一會兒,結果,醒來時,卻不見雯雯,她嚇得癱坐在房間門口,當看見他時,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現在回想起來,仍舊心有餘悸,她心繃緊,即使事情早已經發生過了,可是,現在,到了確定的時候,她仍舊很緊張,很擔心,很害怕,她看著他:“雯雯……是那天被換掉的嗎?”
崔泰哲脣輕抿著,堅毅的下頜觸著她的額角,想要安撫她身體的輕顫:“不是。”
“那是什麼?”樂子衿的一顆心被拔得老高老高……原以為,會得到肯定的答案,可是,卻被他否定了:“泰哲,你不要急我。”
“其實是到那天,我們才發現,當時眉心有一顆珠砂痣的嬰兒,不是我們的女兒。”崔泰哲回想起那些日子,心跳仍舊會毫無預警的加快,任他管理再大的企業,任他再有錢,可是,面對當時發生在親生女兒身上的事時,現在回想卻仍舊心有餘悸。
“什麼?”樂子衿吃驚不已……當她聽說雯雯被換時,已經嚇得她不輕了……現在又聽他說,在醫院六天,她天天抱著的那個紅紅的小嬰兒,眉上有珠砂痣的那位,竟然不是他們的女兒?她突然感覺很無助,雙手攬著他的肩:“泰哲,”她害怕。
“我們的女兒,應該是在出生時就已經被換掉了。”崔泰哲提及時,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怎麼會在出生時就被換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生雯雯的時候,你不是陪在產房嗎?媽和丁媽媽不是在產房外等候嗎?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孩子,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被換掉?”
崔泰哲堅毅的眉,有些微緊:“你當時暈過去了,我很擔心,……一直陪著你,根本沒有跟在女兒身邊。”其實,是她暈過去時,仍舊抓住他的手不放,讓他無瑕顧及其他:“雯雯被換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危機意識。”他的拳頭落在地板上,重重的捶下去。
地上鋪的實木地板,他的拳頭落在上面,咚咚咚的響著,同時,也震驚著樂子衿的心……她心疼,她想要阻擋他,可是,卻不小心,他的拳頭,砸在她的手上,將她的手,砸在他的拳頭與地板之間。
悶聲的響之後,樂子衿疼得眼角流淚,掌心,疼得幾乎讓她麻木。
“對不起!”崔泰哲嚇壞了,捧著她無法合攏手指的手……
“你如若自責,”其實,她是心疼他的手:“那麼,就像剛才一樣,打在我的身上……”突然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一無事處,好像,什麼忙都幫不上,甚至,還會給他添『亂』……而女兒被換,這麼大的事,他為了不讓她擔心,竟然瞞得如此好。
他擁著她,只有擁著她,他才感覺自己的心是完整的。
“後來呢?”她不要他自責,她要知道整件事情,她替他心疼,替他難過。
“其實,從那個嬰兒檢查出現是病理『性』黃疸時,我和媽就開始懷疑了……還有,在醫院替孩子測血型時,被丁媽媽發現,有人做了手腳。”其實,那是一段讓他們思緒混『亂』的事件,現在回想起來,他還是後怕,怕如若當時沒有及時發現,那麼,他們的女兒,該流落何方。
“所以,在那個嬰兒封閉治療黃疸的時候,其實,你們就在暗中找雯雯了嗎?”樂子衿回想起那段時間,她偶爾還跟他爭執,要去醫院看女兒……卻沒想到,那恰恰是他最最累心的時候。
“在出院前一天下午,趁你睡著,我和媽抱著那個嬰兒重新查了血型……然後去做親子鑑定的。怕你擔心……所以,我採集了血樣之後就回病房了。”崔泰哲將她受傷的手,握在雙手之間,輕輕呵護。
樂子衿清麗的雙眸晶亮著:“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替她承載了太多太多的負擔……
“你剛生了孩子,身子還那麼弱,我怎麼能讓你傷心傷身?”崔泰哲緊摟了她:“而且,當時查出血型之後,才真正起疑,然後才做的親子鑑定。”
“那你是什麼時候確定,她不是我們的女兒的。”
“第二天。”當知道結果時,崔泰哲很心痛……低眉說:“親子鑑定結果表明,她和我,不是生物學上的父女。”
他當時所經歷的心底上的痛苦,她無法去體會……樂子衿拉住他的手,心疼的看著他:“知道結果的那一刻,你怕嗎?”
崔泰哲斂眉點頭。
“那,”樂子衿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的臉上:“你,有沒有懷疑過..
…我懷的,不是你的孩子?”她記得,那日雯雯發燒,她抱著女兒從醫院回到新宅,不管是圍堵的記者們犀利的問題還是報紙上無情的報道,無疑都提過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