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她的話音剛落,卻被他驀的撲倒在地,背,有些生生的疼。
接著,他,履上她的身體,彼此之間,是完美的契合。他的眸中,帶著她並不熟知的怒氣,將她的手固定在她的頭頂,他抿脣間,她能清楚的聽到他牙齒的輕磕聲。
她知道,
他在生氣。
而且,很生氣。
他的呼吸很急促,霸道的吻上她。
沉重的身體壓著她……不帶一絲溫柔的吻。
讓她無法招架,無法喘息。
直到她覺得自己快窒息過去,他方才放過她,也順道的,離開她的身體,與她一起,並躺在地板上。
她聽見,他的喘息聲,比她的還大。
樂子衿脣輕啟,呼吸漸漸平衡,手,卻碰觸到他的手。
“別碰我!”崔泰哲輕惱的收回被她碰觸到的手。
“怎麼了?”她委屈……明明是他不講理的吻她,怎麼……他倒成了生氣的那一個?
崔泰哲惡狠狠的側身,目光帶著足以燙人面板的熱量看著她:“也只有你這個傻瓜,會問出這樣白痴的問題。”他是在生氣,而且非常生氣……
“我不過是隨便問問……”她囈語著,只是,卻不知道她隨便問問,他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大,於是低低的替自己辯解:“換了是別人,孩子檢查出來不是自己的……也會那樣想的。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如蚊音。
“我又不是別人?”崔泰哲低吼著,往後靠著,直到背靠上牆才停止自己的移動,他怕他靠在她身邊,會忍不住懲罰她。
樂子衿清麗的雙眸略帶溼意看著他,有些悶悶的:“你的情緒反應,會不會太大了點?”
“那你要我怎麼樣?心平氣和的跟你一起討論這個問題嗎?”崔泰哲要抓狂了:“樂子衿,你這個笨女人。你是我老婆,你肚子裡懷的當然是我的孩子,”他無奈又抓狂的搖頭:“你可真夠笨的。我怎麼,會愛上你這個笨蛋!”
看他的模樣,真正的是樂子衿從未見過的抓狂……她低低的,又覺得好笑,咬脣,忍住自己的笑意。
“你笑什麼?”他快被她的話嘔死了,她還笑得出來。
樂子衿的笑意已經融入眼底……強忍即將崩盤的笑意之後方伸手去拉住他的手。
可是,崔泰哲則是生氣的甩開。
樂子衿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來,惹得晚歸經過他們別墅的遊人看向她這邊。
“有什麼好笑的。”她的笑聲,散去了崔泰哲胸口的窒息……
“我笑你。”樂子衿雙脣微噘,止不住的笑意綿綿,復摟上他的脖子,任憑他如何想推開她,她就是不鬆手,而且,還主動吻上他微緊的眉,惹得他推開不是,但是,又不願意抱緊她,手落在半空手。
末了,被她纏得不行了,他方摟緊了她的後背,又重重的吻上她,將自己的不悅,悉數化在彼此的吻間。
“沒心沒肺的傻瓜,總有一天,你會把我氣死!”崔泰哲看著小鳥依人般偎著他的小女人,不悅的說。
“好啦,算我什麼都沒問。”樂子衿已經見識過他生氣的模樣……於是討好的說:“泰哲,當你知道她不是你的女兒時,那段時間,我怎麼都沒有發現你情緒的變化……”她很討巧的依在她的肩上,順便轉移話題。
對她主動的依偎,呵,崔泰哲是不會拒絕的,他深遂的眼眸落在窗外的椰子樹上:“當她被檢查出與我沒有親子關係時,我很震驚,但是,除了在場參與此事的爸媽外,我沒有驚動任何人……”
“這個‘任何人’中也包括我。”她嘀咕著,可是,剛剛才惹怒過他,所以,她不敢太大聲提出自己的抗議。
崔泰哲繼續說:“我甚至,沒有驚動醫院高層。”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雖然生氣,可是,卻也異常的鎮定,
這種鎮定,已經超乎了他決策上億資金投資專案時的鎮定:“而且,聽從醫生的安排,將那個孩子進行封閉的治療……而且,每天的探視時間,我和媽,照舊去探視,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我想,任何人在那個時候都不可能看出我的異樣。”他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放在掌心細細摩挲:“我知道,只有這樣,我才能更清楚的理清頭緒,才更能及時的找到我們的女兒。”
他口中所說的話,似乎很輕鬆,可是,樂子衿卻感覺到話裡的沉重,不過,卻被他的鎮定所折服,如若換了是她,那麼,除了哭,似乎就是茫然的找尋……她復握緊了他的手,她無法想象,在當時他鎮定的背後,是多大的壓力與痛苦。
“在你出院那天,霍陽就到了a市。”崔泰哲的目光,落在她的長髮上,夜晚的她,頭髮的粟『色』幾乎分辯不出來…
不過,頭髮的柔軟度卻仍舊如昔…“我們暗中開始查詢那日的監控錄影……而且,採集醫院那兩日所生嬰兒的血樣,進行對比。當然,很快便找到了雯雯。”
他的話中,帶著幾分輕鬆,淡淡的描述,過程似乎很簡單,但是,樂子衿知道,這一切,如若要瞞著醫院高層,行動起來,是相當的困難。
“通往產室的短走廊,同時連著三個產室,意思就是,三個產室生出來的小孩,都必須經過這個走廊才能抱出去……而我懷疑,就是在從產室抱出去的時候,被更換了的。而這一切,應該是早有計劃的……”崔泰哲的目光帶著幾乎不易察覺的慶幸:“不過,幸好,『操』縱者為了不讓我們發現孩子被掉包了,只是將雯雯放在另一位產『婦』的身邊。”
樂子衿有些緊張:“那位產『婦』,對雯雯好嗎?”她其實很擔心……擔心女兒在那段時間的安危。
“對方也根本不知道她們懷裡抱的嬰兒不是自己的孩子。”崔泰哲說:“所以,把雯雯當寶貝一樣。還是我跟媽親自登門,將親子鑑定書放在他們面前,他們才吃驚的相信,孩子真的是被掉換了。”
樂子衿倒是很吃驚……聯想到那幾日媒體關於雯雯生世的報道:“那麼,這件事的幕後『操』縱者,和前段時間製造雯雯不是我們女兒的緋聞,是同一人所為?”這同一人,之前她已經從他的口中得知是安母,可是,她卻不知道,安母是如何做這樣細緻而周密的計劃的。
“她的目的,很明確,是要離間我們夫妻……讓我們彼此之間生間隙,”崔泰哲的目光不再柔和:“不過,她不知道,我們早已經將雯雯換回來了。否則,就不會去找媒體散佈雯雯不是我們女兒的訊息了。”他的眸中,帶著一絲輕蔑:“只是,做這一切時,她沒有想過,她將自食其果。”
自食其果?
聽著他薄脣中吐出冰冷的四個字……她的心,有一絲波瀾……“雯雯的事,還有兩次的車禍.. ..這些事情,真是安母一個人策劃的嗎?”
“子衿,”崔泰哲的手,撫過她纖細的手腕,似是已經知道她要說的話,開口說道:“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你或者是雯雯……這些,都是安氏自找的……而且,對於這次的決定,我是不會有任何的更改。”
在她尚未說話之前,他就將她的話堵在喉嚨裡了……她還能說什麼?但,她轉而脣淡抿:“給安氏,留一條後路吧!”發現他肩膀的僵硬,她復說:“你不是也說過嗎?所有的事情,都是安母一手策劃的……既然是她…
那麼,我們可以報警,可以用法律來讓她受到懲罰…既然可以這樣解決我們與安母之間的事情,那麼,為什麼要針對整個安氏企業呢?”
崔泰哲抿脣,視線落在遠處的沙灘上……良久,才說:“我已經給過他們,很多次機會了……我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致……子衿,我想,你應該懂我的。”讓安母受到法律的懲罰,似乎,那樣,太過於輕微。而且,安氏仍舊存在,安母對他們的恨意,也不會有絲毫的減弱。
她懂他,可是,卻沒有完全瞭解他……但是,她知道,無論她再說什麼,也無法改變他的決定,於是,她選擇了不再說,也選擇了不讓這些事來干擾他們的感情。
不想讓話題繼續沉重下去,她選擇了淡忘,摟住他的肩:“你給我放的洗澡水……似乎已經冷了。”
他側著,吻剛好落在她的鼻尖上,他故意輕咬著,然後深遂的眼眸直視她說:“那我重新給你放?”
“嗯。”見他臉上淡淡的陰霾散去,樂子衿雙手摟著他的脖子,羞澀的撒嬌道:“你不光要幫我重新放洗澡水……”她湊近他的耳畔,呼吸直入他的耳中,帶著一絲輕癢,低低的說:“還要負責……把我洗乾淨。”話說完時,她的臉緋紅……輕燙一直漫延到耳根。
崔泰哲雙眸一眯……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你說什麼?”
樂子衿大窘……哼!她又羞又急……剛剛她是給自己建築了多久的心牆,才讓自己用那樣曖昧的話語去勾引他……可是,他竟然沒聽見?這算什麼?
她倒疑『惑』,果真是他的聲音太小了?
可是,她哪兒好意思再重複一遍?
又羞又急下,她放開他,站起來,微微氣惱的一跺腳,輕哼著,噘著脣,轉身穿過客廳,往浴室走去。
“你去哪兒?”崔泰哲的話帶著幾絲慵懶,似乎對她善變的情緒沒有察覺。
“洗澡!”她忿忿然丟下一句話,手,剛碰到浴室的門,才記起,她還應該去房間拿美白面板的淋浴『乳』……於是,又轉身走進房間,她的眼角,瞄到那個男人,還坐在陽臺的地板上,似乎,透過椰子樹,在望著沙灘燈火通明處那幾個穿得清涼正玩得起勁的美女……她轉頭間不悅的閉眸,使勁推開房間門。
當她氣惱的拿著沐浴『乳』走進浴室,關上浴室的門時,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攔腰抱起……好聞的古龍水的味道,盈入她的鼻間,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在浴室了……
樂子衿微微的欣喜,可一不小心,發現他胸口的熾熱,再一打量,發現……他穿得很清涼……清涼得少兒不宜,低呼:“放我下來。”
他將掙扎著的她放下,可是,她卻拼了命的想要推開浴室門往外跑,但是,他的長手一勾,又將她勾入懷裡:“想逃?”他低低而曖昧的說。
“『色』狼!”她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膚都在發燙,她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他想幹什麼……
“剛才……好像有人邀我洗澡……還讓我負責把她洗乾淨……”他痞痞而促狹的在她耳邊說:“哦?難道是我走錯了浴室門,還是那句話是隔壁那棟別墅裡大眼睛的美女說的?”他佯裝要放開束縛在她腰間的手:“我還是出去問問好了。”
“你敢!”樂子衿雙手叉在腰上,滿臉通紅,仰著頭,根本不敢往下他……怕一不小心,就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哼,隔壁那個女人的大眼睛你倒看得仔細……”
“我看你,更仔細!”他驀然回頭,摟著她,坐進浴缸裡……浴缸裡新放的溫水,頓時溢滿了整個浴室……
浴室的排氣扇一直不停的轉動著……可是,室內的溫度,卻在直線上升……上升到……她在他的懷裡,整個人融化成水一般……
彼此互相放縱……
異國他鄉.. …似乎,**來得更猛烈……
燃燒吧……
有情人滿香閨。
十天,似乎很長……可是,對有情人來說,卻很短。
馬爾地夫之旅,很快就結束了。
在回程的飛機上,他,仍舊用他寬闊的肩膀來呵護她。
夜晚的航班,透過機窗,能見的,不再是藍天白雲,而是微暗的天空……沒有一顆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在哪兒去了。
聽著身邊她均勻的呼吸聲…..崔泰哲心底,卻有些低沉……十天了……他回到a市,那麼,便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但是,他的心,卻如同空外微暗的天空一樣,低沉,完全沒有勝利者的驕傲與開心。其實,這一切,並不是他所想要的……只是他一再容忍之後的反擊,只是,他確信,這一擊,會讓對方潰不成軍的。
洛柔媛替女兒姣姣蓋上小被子,然後將嬰兒**透明的帳子放下。
安旭回房,向來對外表極重視的他,此時,頭髮微『亂』著,而脣畔,幾天沒有修理過的鬍鬚,黑黑的長滿了一圈,整個人,顯得頹廢不堪,他疲憊的坐在沙發上,聲音有些沙啞:“媽醒了嗎?”
知道他在問她,洛柔媛看著窗外空曠的花園,平靜的說:“午飯之後醒過,情緒仍舊很激動……不願意跟任何人說話,現在,怕已經睡下了。”雖然母子倆在一起要吵架,可是,她仍能清晰的感覺到丈夫對安母的關心,雖然,那日,他們母子吵得很厲害,但是,安母暈倒時,丈夫是最快反應過來,並且抱著安母去醫院的。
安旭頭一揚,不耐煩的拉扯著領帶。
洛柔媛上前,坐在他身邊,伸手,解開他的領帶,順便,再替他解開襯衣最上面的兩顆鈕釦,同時,也聞到他呼吸裡的酒氣,她突然,胸口一陣噁心……低頭捂脣,往浴室裡跑去。趴在馬桶邊緣……乾嘔著,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待她平息胸口的不適時走出浴室,卻發現他仍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那往日泛著自信神采的雙眸,此刻緊閉,眉間,緊皺。
她低低的輕嘆一聲。然後回身,把浴缸裡的水放得滿滿的,再將乾淨的『毛』巾放在浴缸邊的扶手處,一切準備好之後,她才走出浴室,開啟衣櫃,拿出他的睡衣,走到他身邊:“阿旭,水放好了,洗洗再睡吧!”
安旭不耐煩的推了推,接過她手上的睡衣,然後站起來,卻不料,撞了她一個趔趄,讓她險些摔倒,幸好及時拉住沙發的扶手才沒事的……
安旭也只是回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事吧!”
洛柔媛脣上揚,淡淡的搖搖頭,手,捋過耳畔的頭髮。
安旭沒再說什麼,走進浴室。
洛柔媛靜靜的坐在窗前發愣。
今天姐姐洛柔姍打了電話來,問她,安氏是否真的要破產了,她無從回答。洛柔姍很生氣,因為之前她用私房錢買了不少安氏的股票……現在,想拋也拋不了,於是,對她發了一陣牢『騷』,並又諷刺她,說她連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了,還說,在安氏企業危難的節骨眼上,她還看見安旭跟女人去酒店開房。
當時,洛柔媛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聽著姐姐的牢『騷』,等她發洩夠了,主動掛電話了,她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她知道,姐姐與姐夫的關係,並不是旁人所見的那樣好。
特別是姐夫**成活率不夠,以致姐姐一直不孕。
這些,連洛母都不知道,而洛柔媛,卻是無意之中,聽見安母與一位醫生朋友的談話中得知的。
而她,也曾在珠寶店見過一個女人刷卡買首飾時,籤的是姐夫的名字。
可是,不管洛柔姍怎麼諷刺她,她都不會用這些事去攻擊她……因為,她善良得與世無爭,她平靜的不想用事非來做口舌之爭。
其實,相比之下,她還是很幸運的,因為,即使安旭的心沒有全部在她身上,可是,她還有姣姣,而且,她又懷孕了……只是,最近安家『亂』得慌,所以,她並沒有機會告訴安旭或者是安父安母。
她希望,這一胎,是個男孩。
因為這樣,她的婚姻,就算是真正的鞏固了……而她,也會一直擁有安太太這個名份,這一輩子,就算是這樣平靜的過下去了。
而她嚮往的,不就是這樣平靜的生活嗎?
“柔媛!”安旭在浴室裡叫著她。
“來了。”洛柔媛吸著拖鞋,推開浴室的門,卻見他光『裸』著身子,她臉一紅,稍稍側頭不去看他:“什麼事?”
“幫我煮杯咖啡。”
洛柔媛:“送去書房嗎?”平日裡,只有他把工作帶回家晚上做時,才會想要喝咖啡。
安旭搖搖頭,然後開始穿睡衣。
洛柔媛不再問,離開房間時,掀開嬰兒**的帳子,見姣姣睡得正香,這才放心的離開。十分鐘後,她端著剛煮好的咖啡推開房門時,發現安旭正站在嬰兒床前……他的腰微微彎著,目光落在姣姣身上,那模樣,顯然是保持了一會兒了。
洛柔媛駐足,她,極少看見丈夫會這樣溫情的看著女兒,或許,整個安家,只有安母與她,才是真正的疼愛姣姣……不過,安母對姣姣如此喜愛,多半的原因是因為姣姣與安雪長得極像……
“煮好了?”安旭回頭,看著門口的洛柔媛,臉『色』有些訕訕的,腳步,往沙發邊移動著。
洛柔媛將咖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沐浴之後的安旭,精神稍稍好些了,只是,脣畔的鬍鬚仍舊那樣肆意的生長著……讓他看起來仍舊有些頹廢。
原以為會很平靜,可是,見到他這樣,她的心卻有一絲抽痛,一絲不忍……片刻之後,她拿著剃鬚刀出來,遞給他。
安旭正沉思,看著眼前的剃鬚刀……目光卻落在她溫柔秀麗的臉龐上。
見他沒有動,洛柔媛坐到他身邊,開啟剃鬚刀的開關,然後,仔細的開始替他剃鬚……這是他們在新婚時,她經常做的事。也是,他們除了夫妻生活外,最最親密的事情。
安旭閉上眼,嗅著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還有她手輕輕落在他的頰邊,溫柔的替她剃鬚時輕輕的感觸……剃鬚刀嗡嗡嗡的聲音,此時,他感覺是如此的悅耳。驀的,他睜開眸,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她,第一次,心跳的感覺是那樣的明顯……其實,她長得挺漂亮的,他悄悄的對自己說。
洛柔媛替他剃完須之後,起身,走進浴室,將剃鬚刀蓋開啟,將裡面已經刮成灰的鬍鬚倒出來,將刀片用布擦拭乾淨,一切收拾妥當後,當她走出來時,卻發現安旭倚在沙發上看她。她的頰,驀的微燙,因為,他從未用過這種眼神看她。
“睡吧。”她佯裝沒看見他的眼神,彎腰整理著床鋪。
連日來的奔波,卻毫無頭緒,從省規劃廳到市規劃局……他已經上上下下都拜訪過了,可是,事情,卻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聽說,崔泰哲去馬爾地夫度假去了。
而他,已經不再對崔泰哲抱有任何希望了,因為他知道,安母帶給崔泰哲的,是足以讓他摧毀安氏的理由。
而他現在,努力的跑著關係,不過是在做垂死掙扎罷了。
而安氏企業……只有一條,也唯有一條路了……那就是,從此一蹶不振了。
安家,將失去這樣的毫宅,也將失去原有的富足的生活,他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柔媛。”安旭站在她身後,原本想從身後親熱的摟著她的腰……可是,他卻放棄了。
“嗯?”洛柔媛站直了身子,回頭,差點撞上他的胸膛,她低眉間,順勢拉開被子,坐到**,脫去鞋子,整個人,很自然的靠在床頭上,她,雖然溫柔,可是卻從來做不來電視劇裡演的那些女人的嬌媚姿態,即使,她面對的是她最親密的丈夫。
安旭站在她面前,靜靜的看著她,良久,轉身,坐在她身邊:“如果有一天,安氏破產了,你……會有什麼打算?”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有一絲悲涼。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如若不是他是安氏企業的繼承人,洛氏,是不會將女兒嫁給他的……而近日來,由於城東那塊地的事情,岳父對他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轉變,對他避恐不及的模樣,似乎,很怕他開口向洛氏借錢一樣。
因他背對著她,洛柔媛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的雙手,交握在腿上……“那你呢?”她不回答,卻用與平日裡一樣溫柔的語氣反問他。
安旭閉眸……除了洛柔媛外,他還有其他幾個稍稍固定的情人,可是,皆因為最近安氏發生的事而開始搪塞他、躲著他,讓他感嘆世態炎涼,在安氏企業風頭正勁的時候,那些女人,無一不主動邀約他,爭相獻寵……可是,一旦有些風吹草動,卻躲得比誰都快。“安氏破產,我將一無所有。”他淡淡的說著他的將來:“我可能……連一套房子都不會有,柔媛,你能答應我,好好撫養姣姣,讓她過幸福的生活嗎?”他篤定,安氏破產之後,洛父會將她接回去住,只是,他無法確定,洛父是否會同時接納姣姣。
他,已經在趕她們母子走了。洛柔媛輕咬下脣,胸口窒息得難受……為怕流『露』自己的情緒,她一言不發。
靜靜的。
安旭苦笑:“若你不願,也就算了。”世態炎涼,他,最近幾日,已經習以為常了,而剛才的幾句話,不過是試探,不管他的日子有多難熬,他的孩子,他也不會放棄扶養權的。
“你怎麼這樣沒骨氣。”洛柔媛卻再也無法抿住自己的情緒,第一次,與他說話帶著輕怨:“即使安氏破產,可是,你還有一雙手,難道,你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養不活嗎?”她從不輕易掉淚,可是,此時卻溼了眼眶,倔強而低顫的說:“我既然嫁給了你,即使你一無所有,我也斷然不會拋下你回孃家,”稍停片刻之後她又說:“即使你沒骨氣,我還有一雙手,我也可以去工作,我們母女,總不會拖累你的。”
拖累?
安旭吃驚,他一向溫柔有禮的妻子,平日裡,從不大笑,更不大悲,甚者,幾乎不怎麼流『露』情緒的她,竟然第一次向他發飆了,雖然,不若其他女人的咄咄『逼』人或者是大哭大鬧,可是,這對於她來說,卻也是極致了……特別是,她說她要去工作……這對於出生豪門家的千金小姐來說,這幾乎是無法壓下面子的事… ..等等… ..她說什麼“拖累”?她原本是他的妻子…
他養她,是天經地義的事,說什麼拖累?……他回頭,望向她,卻發現她的眼角盈滿淚水。
洛柔媛紅著眼看他:“你休想要撇開我們。”這一句中,倒帶了小女人的幾分倔強與親呢。她這樣說,倒不是她有多麼的愛他,而是,既然嫁給了他,不管他是富有或者是貧窮,她都不會離開的。
若說安旭沒有絲毫的感動,那是假的,在所有的人都在開始迴避他時,她的不離不棄,終是讓他有一份溫暖,可是,他清楚,以後,他卻再也不能給她富足的生活了:“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你哭什麼?”
“安旭,我懷孕了。”
安旭愣住了。
洛柔媛早已經想過,在此時安氏的境況下,即使他知道她懷孕了,應該也不會有太激動開心的情緒的,她想,除了她之外,安氏或者是洛氏的家人,都不會為她懷孕而開心的。
安旭的情緒漸漸迴轉,脣,輕抿,看著她:“柔媛,你放心,不管以後的日子有多難,我都不會說那樣的話了,我的老婆,我的孩子,我相信,我有能力養活,”說著,遲疑了一下:“只是,或許,沒有現在這樣好了。”
她沒有去想以後的生活會有多難,不過,現在有他這句話,洛柔媛就已經很滿足了,她點頭,淚,飛舞,落在他臉上,同時,也滋潤了他的心。
對於洛柔媛,安旭卻有了重新的認識,她,不若其他豪門千金那般拜金,倒像是小家碧玉一樣溫柔嫻靜,有些懊惱:這樣好的女人,他之前,是有愧於她的,以後,他只有加倍的對她好……才能彌補他之前的過失,只是,對於前途,除了堪憂,他,幾乎沒有任何的思路。目前,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