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滿西樓!”冰川一聲驚異的疑問,“妹妹你......”
“我是不是像個神經病?”方青一顰柳眉,笑得比哭還難看,經病,若是有那麼一天我瘋了......”
“別想了!”冰川忌諱得趕忙擁她入懷,“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相信我們!別想了,哥給你講故事,乖啊!”
方青在他的胸前,起初是用手掌捂住嘴,慢慢地變成把一根指頭含到嘴裡,她越想越傷心,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面對小孩般的妹妹如此悲傷,冰川下意識感到自己的安慰蒼白無力,急忙扭過頭來――
“別喊,我在!”
席董一臉疑惑與不解,也不知何時來在了二人身後!
青語無倫次,忘我地哭喊道,“爸!”
冰川急忙起身讓開,
“打電話叫柳醫生,快
!”
席董從那聲“爹”上意識到女兒神智渙散,眼神靡麗,忙坐到冰川方才的地方,緊緊摟起方青,“爸爸在,在!兒哪,你又怎麼了?啊......”
“說出來!”席董悲哀地鼓勵著,“天大的事,爸爸都會幫你,與我的心肝兒不離不散,說!我保證,我以......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不知什麼時候,他也老淚縱橫,嘴角劇烈地哆嗦著,任憑方青的眼淚鼻涕將胸口弄得一片透溼......
五分鐘過去了,方青慢慢收斂了哭泣,席董溫柔地抬起她的下頜,卻見她神色呆滯,眼中再無絲毫的色彩閃現......
“男男!”席董有些慌神,在想什麼?你別嚇我!你說話......你說話啊!”
他有點沉不住氣了,開始搖晃方青的肩頭――
“你別折騰她!”冰川擔憂地阻止道,“醫生馬上就來了!”
“滾出去!”席董瞟了他一眼,低沉地咆哮,“出去!”
“是......”
冰川窩氣地退了出去。
輕微的掩門聲,卻讓方青猛地推開席董!
“男男,你......”
“你要聽什麼歌?”方青一臉哀求,“我給你唱!我現......我現在就給你唱;我還可以給你跳舞,我會......我會跳很多舞.....”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赤腳踩上地板,竟然“撲通”給席董跪下!
“你!”席董觸電般剛要站起,卻被方青牢牢抱住了雙腿――
“放過我!我求求你放過我,子劍要回來了,我不能......”
“誰是子劍,你先起來
!!”
“你少裝糊塗!”方青**地彈開席董過來的手臂,自衛般向後挪了一步,索性坐到地板上,“我爹和你有過節,但我是無辜的,他已經死了,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放過我......”
原來方青經過方才那一役,精神已經恍惚,竟將席董看成了那名讓主月懷孕的肥佬......
可席董卻是一頭霧水,除去心痛,他沒了別的感覺。
“你看清楚我,我是爸爸,你常叫的‘老頭’!男男,你清醒點,你把事情告訴我,快告訴我!”
“說什麼......”方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聽得他毛骨悚然,“你不連證據都拿到了嗎?我的手帕......我剛才那手帕呢,去哪了......”
她宛如飢餓的食客,露出“煮熟的鴨子都給飛了”的急促與不安,失魂落魄沿著床沿,到處摸索――
“天哪!”席董痛心疾首,仰天悲呼著滑跌到了地板上,“我到底做了什麼孽?你懲罰我吧,放過我的女兒!”
“哪去了?哪去了呢......”
方青顯然已經失常,急得滿臉大汗,那專注尋找的神色,更猶如一柄鋒利的匕首,紮在了席董的心坎上去!
“男男!”他痛心疾首地撲過去。
“走開!”此刻方青的眼中,席董完全被那個令她仇恨的肥佬所替代;只見她趔趄地站起,搖晃著嬌軀來到視窗,“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回來!”席董嚇懵了,“你仔細看看,我是誰......啊?看清楚沒?”
“你不是好人......”方青鄙夷地冷笑著,“你是個畜生!”
柳醫生與冰川衝了進來。
川扶起茫然不知所措的席董,“怎麼回事?”
“男男她......她好像......”
他嘴脣唏噓著,不願再說下去
。
“席先生別慌,現在別對她說話......她有點失常,先穩住她!”
柳醫生打量著東張西望的席家千金,沉穩地吩咐道。
“我是誰?誰告訴我......”方青鬱悶地捧著頭,蹲下身來,陷入了深度的思索中......
場面一時間顯得僵持起來。
席董眼睜睜看著心頭肉被窗戶吹來的寒風凍得瑟瑟發抖,一籌莫展。
忽聽得窗簾一陣響動,阿當從窗戶爬了進來,還沒等方青站穩起來,他便一個餓虎撲羊,將其橫抱起來――
一時間有了轉機,柳醫生幾人迅速靠攏過去。
方青在阿當的懷裡又抓又咬又推,不過一切都很徒勞,就這樣被這彪形大漢抱來按到了**。
“放開我放開我!”她歇斯底里地大喊著,“你們要幹嘛,要幹嘛!”
奮力掙扎的同時,在席董手背上留下三個深深的齒印,頓時血流如注――
柳醫生果斷地為方青注射了鎮定劑......
席成達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女兒,直到手上的傷口包紮完畢,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爸爸你......你沒事吧!”
“冰川你去休息,我有話和柳醫生說!”
“這鎮定劑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失效,我擔心......”
“有阿當在,你別操心,出去!”席董微微泛起怒氣,暗示道,“她是女的,你懂了嗎?”
“好好!”
冰川和阿當走到門口,聽得席董招呼道:“阿當你留下,順手把門關好......”
“老闆我是不是迴避一下的好
!”阿當看看柳醫生,幾分尷尬道。
“我沒拿你當外人,過來坐!”
“這之前發生了什麼?”柳醫生置疑地捏著鼻樑,良久問出一聲。
“不太清楚......”席董摸出手絹,極其小心地拭著方青滿臉的汗淚,“傭人說她跑去樓下洗澡,結果一進去就是半個多小時,直到我兒子......”
“小姐這幾天的情緒,一直不穩定,”阿當彆扭地拿出一個笑臉,“不知道她醒過來......”
“席先生,恕我冒昧的問問:這幾天又沒有刺激倒她?”
柳醫生言下的“們”字,無疑直指席大少爺,席董心領神會,慚愧道,“是冷落過她兩回,可我們都是無心之過呀......”
“小姐有心病,”柳醫生拖來方青書桌旁的椅子坐下,“心病,不是藥能治的;到底她發生過什麼事?我想你未來的女婿......也只有他,心裡才有數!”
“你是說......”
“依我看,”阿當關上窗戶走回來,“小姐的問題不單純。我剛在門外,聽到小姐朝老闆叫了一聲‘爹’,我想除了上次的英國之旅,我們是不是還應該在這個‘爹’字上,做一下分析?”
“對了!看我這記性!”席董懊惱地一拍腦門,“她還說了有一個叫‘子劍’的人,要回來什麼的.....”
他接著用韓語將方青那句“我爹和你有過節,但我是無辜的,他已經死了,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放過我......”翻譯了出來。
阿當哭笑不得:“老闆,若我沒記錯的話,‘爹’這個稱呼,在當代中國,好像沒人這麼稱呼自己的父親了吧?還有,我在門外的時候,聽到小姐問過少爺對‘輪迴’的見解......”
“輪迴......”席董猛地一拍大腿,“她也問過我!”
“那她肯定是做夢了
!”柳醫生斷定道,“而且是很逼真的夢,席先生,小姐的問題,我想你應該更加慎重對待了......”
“那她一會醒過來,她還會......罵我是個畜生嗎?啊?”
柳醫生對這個問題感到啼笑皆非,安慰道:“若是我沒看錯,小姐心裡很孤單,她的夢讓她在另一個世界裡,無依無靠,甚至被人脅迫做什麼她不想做的事......但當她在甦醒過來,感受到現實後,應該會很快適應過來......”
“那就好......”席董此刻似乎才意識到方青咬過的手開始疼痛,拿到眼前端詳起來。
“不能說好......”柳醫生終於有了擔憂的神色出現。
“怎麼?”
席董和阿當二人異口同聲。
“根據恩師藍宇對這類病情的見解,小姐的情形,應該可以歸納成很玄乎的事兒!”
“說說!”
“拿中國的話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小姐會突然精神分裂,絕對不止只做了一次類似的夢,更可怕的是......”
“柳醫生,是不是因為我在這裡?”阿當識趣地欲離開。
“你誤會啦,因為恩師對此的說法非常唯心!”柳醫生幾分尷尬道,“他認為:這樣的夢,多半是受一種人為力量的支配,能將做夢人的思緒包括感觸,完全代入另一個世界,而夢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冷、熱、飢餓、疼痛等等的感覺,都絕對逼真......”
清晨的霜霧,為大地蒙上一層羞答答的面紗......
接到岳父大人的通知,張嶙將車停在席宅別墅大門口下來後,幾乎是連滾帶爬來到了冰男的臥室。
席董蜷縮著身軀,倒在方青身旁睡著了,卻依舊握著她的手;阿當依然毫不睏倦地坐在晚上柳醫生所在的椅子上,一見張嶙衝進來,忙把食指豎到脣邊示意他噤聲――
二人輕輕走出臥室,阿當幾乎將昨天晚上的事全盤托出――當然,除了他和席董、柳醫生的討論......
說話間,冰川也洗漱完畢出得臥室,與二人來在一起
。
“醫生怎麼說?”冰川似乎比未來的妹夫更關心這點。
阿當遺憾地聳聳肩頭:“說是觀察,小姐是心病,呵呵!”
“真是奇怪,”冰川疑惑地打量這席家千金的保鏢,然會讓你留下!”
“沒什麼好奇怪的!”阿當不卑不亢地笑道,“我從前也是學醫的,呵呵!少爺,你以後會知道這些!”
“你說......”張嶙沒心情聽大舅子的嘮叨,“我老婆,叫爸是‘畜生’?”
這個看似滑稽的問題,他們又怎會曉得:其中包含著方青多少的苦悶與痛楚......
“男男你醒啦!”
席董的話音傳過來,三人忙進了臥室。
方青宛如一個初生的嬰兒,眨巴著動人的睫毛,幾許陌生地打量著四人......
而看到他的神色,四個男人的面色逐漸變得恐慌起來,尤其是張嶙,近前來在方青臉前:“男男還好嗎?”
青左顧右盼了好一陣,用國語問道,“你在對我說話?”
糟了!
阿當無奈地一拍額頭。
而更緊張的則是這一對翁婿。
“你握著我的手幹嘛?”方青惱怒地拿開席董的手,“汗乎乎的,真煩!”
董頃刻冷汗淋漓,只見一顆豆大的汗珠從他鼻尖掉落......
張嶙下意識深呼吸了一口,湊到她面前:“你不記得我了?”
方青抿起鮮豔的紅脣,露出一對酒窩,欲言又止,靦腆地笑了
。
“mygod!”張嶙劇烈地打出個哆嗦,“你不能這樣......你不可以這樣!你不要嚇我......”
他越說聲音越大,到了後面幾乎出現野獸般的咆哮――他無法面對心上人如此的模樣。
“把他拉出去!”
席董一聲令下,阿當急忙連拖帶拽將他扯了出來,自己也關上房門。
他想給張嶙一些安慰;因為方青醒過來會出現短暫失憶,是在柳醫生的估算中的......
張嶙緊張得牙齒一個勁兒彼此撞擊,發出清晰的‘可可’聲。
“張少爺不必太擔心,小姐這是正常的反應,不會像上次失去記憶......”
“哼!”張嶙聞言自嘲地嗤之以鼻,“不要勸我,不用......”
“張少爺吃點早餐吧!”見他一副垂頭喪氣下得樓來,菲姨關切地招呼,“看樣子你還沒用過早點呢!”
“別管我,幫我照看好阿......”他警惕地補充道,“照看好男男!”
張為祖這會兒也下車進入了客廳,從兒子的臉上,他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這頗有點喧賓奪主的味道。
主人不在,張嶙卻陪父親在餐廳吃了早餐。
他是沒胃口的,不過望著津津有味的父親,張嶙心裡十分別扭,似乎方青的生死對他來說,毫無瓜葛一般。
胃口不錯啊!”
“嗯!”張為祖幾許讚許道,“阿瑞確實是個不錯的廚師!”
嶙覺得自己也快崩潰了,“我老婆.....都成這造型了,你還......”
“莫非?”張為祖摸出菸斗,大大咧咧望了他一眼,“你也要我不吃飯來表示對她的擔憂?”
“我覺得......我覺得她根本不適合完成你那所謂的任務
!”
“你說什麼?還‘所謂的’......任務?”
“你看看她現在的模樣,她那麼脆弱,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不能下手是吧?那她對我們還有什麼用?”
“換個人不行嗎?何必為難她,她那麼善良......”
“嘖嘖嘖......”張為祖鄙夷地搖起頭來,“我可告訴你,這件事她是非做不可!你小子是不是同她串通好了,故意演這麼一出?”
張嶙聞言,差點拍案而起,他忍受著父親荒謬的念頭:“難道你沒發覺,她在我心頭,比席冰男的地位高出許多嗎?”
“我醜話說在前頭,48個小時她得清醒過來,72個小時內,她得完成任務,否則......”
“你若殺了她,我一輩子不會原諒你!”張嶙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我當然不會殺她,但會停她的藥!我寧願你恨我一輩子,”張為祖點燃菸斗,“對這個人,我做出了太多的讓步,再不能讓!”
說話間,只見阿瑞慌慌張張端著幾個碟子路過。
“怎麼了阿瑞?”張嶙奇怪地問道。
“嘿!”阿瑞樂得眉開眼笑,“小姐清醒了,吵著肚子餓呢......”
“快送去,快點快點!”
張嶙舒心地拿起了一塊三明治――
“瞧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知道餓啦?”張為祖慈愛地吧唧著菸斗戲謔道,“多吃點張大少爺,早點為老子生個大胖小子,讓我樂和樂和!”
瞧著狼吞虎嚥的女兒進食,席董開心得嘴一直沒合上過
。
“我剛才......”方青微紅起臉問道,“像個什麼樣?有沒有,很失態?”
“呵呵!你呀,你把我嚇壞了知道嗎?”席董感觸地回憶道,“你剛才很安靜,就像......就像你才出世,一雙水淋淋的大眼睛,到處瞅......”
“那豈不是......”方青開始不好意思了,“像個白痴!”
“你呀,你還罵爸爸是個――”
看到父親責怪的眼神,冰川立刻閉了嘴。
“是個什麼?”方青庸懶地把杯子遞給一旁伺候她的冰男,“不許騙我!”
“你罵爸爸是個畜生!”
“怎麼可能?”
清醒後的她,對此感到十分意外......
“所以呀!”席董幾分幽默幾分認真道,“爸爸這回可要好好教訓你!”
不知從何時開始,方青居然也有了雷同父子二人那自我解嘲的‘嘿’,不過那俏麗的臉蛋在如此的前提下,竟浮現出幾分別緻的可愛,“你們肯定是勒索我的,我怎麼會罵人呢?對吧?”
“證據確鑿!妹妹你就認罪吧!”
冰川一臉幸災樂禍,打趣著。
“怎麼教訓,儘管來吧!”
看著父子二人滿眼的血絲,她知道那是一晚折磨的後果,心裡較往常的愧疚之餘,卻感到一種親情的溫暖在心頭盪漾......
席董剛想捏捏她的鼻子,方青這回聰明瞭,立刻矇住,甕聲甕氣道:“還想捏我鼻子呀!省省吧老頭!”
“呵!”席董憐愛地笑了,“連我的心思都摸準啦!”
“爸我若是你,我就揪她的耳朵
!”冰川落井下石,故做奸險地笑道。
“你少來!”方青不滿了,“你這傢伙,呵!看不出,滿肚子都是壞水啊!”
“記得嗎?”席董懷舊道,“你小時候淘氣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揪耳朵啦爸好希望,你一直那麼大點點......”
“啊呸!”方青嘟起嘴,她想起了冰男對兒提時代的眷顧,“我還不想長大呢!小時候多好,心裡的願望都是那麼美,天國的玫瑰不會凋謝,還有魔幻世界的水晶球,可以看到......喜歡的人在哪?”
她本來想照本宣科,但“白馬王子”那四個字,還是改成了“喜歡的人”.......
“長大了,你也是爸爸的小公主......”席董說著傷感地握住她一隻手來,“對爸爸說實話,你的夢裡,都看到了什麼?”
氣氛一下子在臥室裡冷卻下來。
方青為難地別過頭去。
“爸爸就你一個寶貝女兒,莫非......我會讓你帶著這樣折磨你的煩惱與痛苦,穿上婚紗嗎?”
“是啊妹妹,有我們在,你不要怕!”冰川真誠地鼓勵著。
“你不說出來,問題會一直存在!男男一直是個勇敢的孩子對不對?萬事......都有爸爸在!”
說就說!
我摸著良心就事論事,不會有絲毫的添油加醋;只是以後東窗事發,你們可別說我胡亂編造就是了......
方青豁出去了――
“爸,其實我......”她覺得還真的幾句話說不出個名堂,思索著怎麼說能顯得有說服力,“其實這件事很荒唐......”
“是什麼事呢?讓咱們男男覺得荒唐呢?”
張為祖開心的質問,讓方青臉色驀地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