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嶙究竟忙什麼去了?
他父親竟然會讓他置方青的下落於暫時不顧......
手下方才對張少爺所說的地點,是席氏集團總公司在韓國的塑膠成品出運碼頭。
張為祖利用席成達與海關良好的關係,時常從這裡走私毒品與槍械。
張嶙驅車趕到時,他感到這裡出現了平日裡不應有的人潮簇擁......
車門開啟後,漫天瀰漫著火災後的焦臭。
他匆匆向三號倉庫走去。
警察和消防人員都已離去,除了席氏分配在這裡的員工,圍觀的旁人其實已寥寥無幾。
張為祖陰沉著老臉,獨自站在倉庫門口。
附近幾個保鏢都面帶懼色,不時瞟看他的表情。
“爸爸......”張嶙健步跑了過去。
“知道發生了什麼嗎?”張為祖沉重地抬起頭盯住他。
張嶙咬著牙關,點了點頭:“差點兩噸海洛因,至少我們損失了一千萬。”
“現在不是錢的問題!”張為祖嘆息著,首次露出畏懼的神色,繼而心虛地衝保鏢吼道,“沒事都給我滾遠點!”
保鏢們聞風而逃。
“爸,”張嶙從父親的神色有異,也隨之緊張起來,“這次的貨主是誰?”
“百川會社
。”
百川會社是日本一家汽車生產公司,其老闆吉川浩二和張為祖已有幾年的交往,諸如這樣大批毒品的販運,已不下七八次。
噬財免災......
“貨在我們身上丟了,陪錢不就得了!”
張嶙安慰著父親,但眼前人的愁眉不展,使得他的臉色驟然間變得猶如一張白紙――
“你別告訴我,那幾只槍也在這批毒品裡?”
張為祖報以沉重的嘆息。
那可不是一般的槍......
張嶙趔趄地倒退了一步!
與父親在百川會社同級的原田龍次郎,除了對外是吉川會社的執行長,此人最感興趣的:
其實是軍火。
若是幾隻普通的槍,自然算不了什麼。
三天前,原田龍次郎的得力干將費盡心力,從加拿大國防部一處軍械製造廠,透過各種渠道,祕密的偷出三隻新型手槍,轉手到張為祖的手上,放下重金要求張為祖將其平安運達日本。
可現在......
原田龍次郎在日本黑手黨裡,地位說高不高,說低――還真不算低!
這涉及到國防技術的機密,根本不是錢可以解決的。
張嶙很清楚這點。
寒冬大雪,倉庫意外失火,已經顯得幾分蹊蹺;而更讓張為祖吃驚的、一定要讓兒子馬上趕來的――
是一姓崔的倉庫管理員聲稱:在消防人員撲救大火的當頭,他無意看到了張家少奶奶......
席冰男
!?
張嶙狠狠揪起倉管員的衣領:“你是不是眼花了!啊?”
他嗅到對方渾身散發著酒氣。
“沒有沒有!”
這處碼頭共有六座倉庫,每座倉庫都是百米見方,宛如六塊切好的豆腐塊,整齊地排成兩行,左右分別三座側面朝海;
三號倉庫,則臨海最近。
根據已上六旬年歲的倉管員回憶:當時的情形比較混亂,一片嘈雜,他亦是無意中看到冰男站在火光暗淡的倉庫後面。
那是一個很難把眼睛放過去的角落,尤其在這混亂的情況下。
他好奇地追了過去,慢慢看清張家少奶奶穿得非常特別,好象是舞會後的裝束:
全身都繫著潔白的紗巾,非常的**迷人。
在距離不到二十米的時候,她開始逃跑,最後就像飛一樣張開雙臂,從七八米高的臺階縱身跳往下面的駁船。
倉管員繪聲繪色闡述的同時,還輔以激動的示範。他表示一直亦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因為他趕上前去之時,除了飄曳的雪花和自己,附近再也沒有可以自己移動的東西。
他陳述之時,神情多少有些恍惚,唯一能讓她確定自己看到不像幻覺的是:一路走來,冰男路過的地方,都漂揚著她最喜歡的那款巴黎香水......
他是席氏的老職員,雖然地位懸殊,但畢竟也算得看著冰男長大的長輩之一,而且一顆未泯的童心,更成了席大小姐童年時的玩伴;
上大學時,冰男每次暑假回韓國,總會帶給他一些可愛的小禮物,而且曲尊降貴親自來探望他,所以對其常用的香水,他擁有發言權......
“老崔啊,你是不是想我兒媳婦想出毛病來了!”張為祖臨走時半開玩笑半威脅道,“這話,咱們幾個知道就行了,可是不能亂說噢!”
“張先生請多多放心,”崔老頭會意地連連點頭,“事關大小姐的名聲,我怎麼敢亂說呢?”
回去的路上,父子二人都各懷心事沉默不語
。
“爸!”張嶙拋開心事,擔憂道,“原田先生那邊,我們怎麼交代?”
“儘管我和吉川浩二的關係歷來不錯,”張為祖愁眉不展,“可這條老狗......也不一定會買我的帳!”
“這......”
“別害怕,”張為祖磨著牙叼上菸斗,“我明天一早跟他說說,先看看他的反應......對了,關於老崔說看到冰男的事兒,你怎麼認為?”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張嶙嗤之以鼻,“想必是這老不死的,也想冰男想瘋了!”
“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老狐狸微怒著看了兒子一眼,“好象你我父子遇上的事,都挺玄的啊!不可能?”
“是不可能嘛老爸!”
“那我問你,”張為祖換上另一隻手握住菸斗,“方青的改變,若按常理來看待,可能嗎?”
張嶙一時語塞。
“那你的認為......”
“我知道個屁!”張為祖心煩得一聲暴喝,“過兩天,等陳月把那英國老頭帶來時,一定要搞清楚狀況!”
......
且說方青剛要邁出門口時,忽然看到車燈已將門外照得亮如白晝。
千萬別讓他們瞧到了,萬一這車只是過路的呢......
她及時收回腳步,隱蔽到窗後,側耳聆聽。
那是一輛普通小轎車,在距離小木屋二十來米的地方停下,引擎熄火後,燈並未關。
左右車門開啟,兩個高大的男人下車來到了車燈前
。
方青透過刺眼的光暈,只能窺看出二人的體形,幾乎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而無法看清長相。
千萬別進來......
她開始緊張。
“有沒有搞錯!”矮點的男子點上一隻煙,抱怨道,“這個時候,你把我帶到這裡來?”
“我有叫你來嗎?”高點的顯然喝過酒,說話有些口吃,“不喜......歡你自己回......回去。”
“心情不好,我帶你去夜總會找個女人褪褪火,好嗎?別作賤自己!這裡太冷太恐怖!”
“恐怖?哈哈!”高個子男人大笑起來,“走!和我去那木屋裡,那是我夏天經常避暑的地方......不敢哪?哈哈!”
“回去啦!我真的不想在這呆下去!”
“我想好好靜靜,你開我的車回去!明天一早來接我......別跟我廢話,當心我扁你!”
高個子似乎心情很不好,語氣十分的衝動。
“那好!”矮點的走到車旁,彎腰摸出一個電筒遞給他,“拿著!別摔著了......喂!我真的走咯!”
“快滾!”高個子顯得憤怒起來,舉起電筒就打過去――
矮點的男子立刻滑到駕駛的位置上,打然了引擎......
剛才對方的交談,方青是一字不漏聽到耳朵裡。
別進來,千萬別進來啊!阿俊,你這該死的,怎麼還不回來!
她急得差點喊出聲來――
而那逐漸清晰的腳步聲卻告訴方青:
這個男人,正在一步步的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