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被天母娘娘一番訓斥之後,天父已是突然間感到心情落寞。也許他真的是大奸大惡之人,連自己的徒兒也不曾放過。想到了天涯斷腸雨,天父不禁顯出了幾分傷楚。若不是因為他誅滅王鼎的話,說不定此刻正和自己並肩作戰,一起成就勝利和功績。
大地之上,氣氛捲起了無儔的薄霧仙煙,環繞他們左右。忽然間,天母娘娘道:“本宮今日沒興趣陪你作此打鬥,待我聯合了劍氣二宗之後,再回來尋你一雪此恥!”天父豈可就這麼放了他們,自知取得陸吾神要緊。於是,天父手臂微微牽引而動,血火開始瀰漫開來。驀地,天父在血火呼嘯之聲的掩蓋之下咆哮:“你們今天誰也休想離開。不留下陸吾神,就得葬身此地。”
天母娘娘晃動衣袖聚斂真元之氣,虛空扭動。於是,便聽得她憤然道:“我也不會念及所謂的同門之宜了......”
跟著,數聲清嘯在耳畔響了起來。只見天母娘娘雲袖之中揮出數條鸞鳥,徘徊嵯峨,恍如疊雲。天父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夠完全盡出血火之龍,是以令得天母娘娘先發制人,出其不意。不過,天父心裡面雪亮,過不了多久她一定會忌憚自己的血火之龍,從而收回去鸞鳥。
四下陣陣轟鳴震盪,盡是鸞鳥和血火之龍的撞擊咆哮之聲。跟著便是血濺長空,赤火竄燒起來。天母娘娘唯恐鸞鳥受傷遭挫,迅即撤回來鸞鳥,一一進入袖中。匆忽之中,天母娘娘左右攬起百靈子等人,飄身避開血火。天父陡然間殺氣騰騰,絲毫不加容讓,復又出擊。
陸吾神突然間一聲咆哮狂怒,嘴裡面噴出來了不盡的煙塵,硬是把天父渾然霹靂的火焰給擋住。只見陸吾神嘴裡面出來的是一股濃濃暗色的滾煙,厚實濃密。煙火碰撞到了一起,火焰頓失,煙氣大漲。天父見是陸吾神前來和自己抗拒,立馬收斂掌力,唯恐不慎錯傷了自己心愛之物。即便此刻他還不知最終陸吾神是否歸從自己,但是愛物之心油然而生,竟是不敢肆意褻瀆。
陸吾神可是不然,只道天父此刻前來進犯,將主子*得窮途末境,作為得意的僕從,自是要效力一番。天父連連撤回去,收起攻擊之勢,兩眼登時陸吾神。他心裡面在思忖,當年天帝被王母打敗只是,為何不帶著它一同遠赴火焰山呢?如今,自己唯有望洋興嘆,如此大好的靈獸卻是要拱手讓與人,令得他今日捶胸扼腕,遙不可及。
突然之間,天父想到了瑤池山已經被自己攻下來,風雪獨孤行等人此刻也是急著趕往中土。“御血擒龍訣”尚未練到第九重,實在是不宜在此耽擱。便是自己功力遠勝天母娘娘,也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時間就是生命,取得火龍珠更是時不待我。於是,天父對著天母娘娘覷了覷,隨即轉生離去。
這一驟生機變,天母娘娘登時和水芙蓉等人面面相覷。她們不知道天父為何會突然離去,照說耗下去的話,四人聯手也未必是他的對手。不過這個時候大家都沒有時間去探討,因為現在要急著趕去中土。劍氣二宗約定出海屠龍之期就快要到了,那個時候嶗山及渤海一帶定是熱鬧非凡。當然,天父也是唯恐風雪獨孤行等人取得火龍珠之舉維艱,萬一不得手的話,自己豈不是又要全盤告空。所以陸吾神對他來說再怎麼怦然心動也不及祭煉“御血擒龍訣”重要。
天母娘娘率著三人,駕馭著陸吾神朝著雲蒙山下去。此刻,她們決意先上蓬萊山,然後再約蓬萊帝君一同前往嶗山。水芙蓉心裡面想到了莫小峰,只想著此次前去能夠和他再見一面。不用說,百靈子此刻定然也是心如鹿撞,如此重大緊要場面唐仲自是少不了前去。只可惜此行唐仲重傷在身,未必會顯露人前。個人揣著各自的心緒,沿著中土進發。
天父自然是速速前往瑤池山大殿,靈霄關全部鎮守著火焰門門眾。赤焰獸咆哮四野,實乃金城之固。待得數日之後,接到了風雪獨孤行密報,說嶗山和莫干山正在準備邀請一劍門,準備兩個月之後一起前往東海異界。
一切安排差不多之後,天父開始往劍宗轄域江南一帶趕往。一方面他是要藉助劍宗後方空虛之故,好好來個出奇制勝。另外一方面,則是想回到縉雲門弔唁一番。從前,在縉雲山之上,大概人們都以為他百年歸天,卻是沒有想到他至今尚在人間。只不過為了自己的大業,如今已是火焰門之主。
下來瑤池山沒有多久,天父突然瞥見天空怪異景狀頓生,驀地停了下來。只見遠方天際,一團烏雲黑壓盤桓,在天際形成了旋渦之狀。如此異樣怪狀景象,便是自己閱歷頗豐之年也是難以決料出來。
就在這時候,空中咆哮一聲,嚓嚎之聲頓起。跟著,遠方黑雲之中蘊藏著幾天銀蛇之光,絲絲滾動。天父心裡面極為洞悉,那是閃電。只是,如此雷鳴之光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此,還是不得難知。不過,事實須得驗證和查究,所以天父也就懶得遐猜,騰身朝著烏雲蓋壓之處飛去。
不料,自己剛剛躥離地面,凌空一條巨尾鑽了進去,沒入烏雲之中不見。天父大為駭然,因為他分明看到了一條龍。在這個世間,真正見過龍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雖然“御血擒龍訣”可以祭出血火之龍,那也只是真元之氣化為魔力而就的,並非是真龍。
跟著,地面之上突然間冒出來無數苗人。天父俯瞰一眼,見這些苗人紛紛朝著天際銀蛇閃現的地方飛去。這樣的場景,天父不禁想到了“趨之若鶩”這句話。那麼,天際銀蛇究竟有著什麼奇特之處,會令的這些苗人如此衝動,競相奔走?
其實,那頭正是雲華夫人和聖祖娘娘在惡鬥。雲華夫人雖然素來和天母娘娘隔閡,老死不相往來。可是她也明白,瑤池山終究是自己出身所在。可以說,沒有瑤池山的孕育,就沒有自己今天。不久前,聖祖娘娘趁著瑤池山上面疏於防備之際,以巨蟒毀掉九重弱水,令得其門戶洞開,給了天父可趁之機。
好在雲華夫人終日雲遊四海,瑤池山上面突然遭受變故,第一時間得知。其實在莫小峰、王崇益、天母娘娘以及曇雲等跌連輪鬥之際,她就已經趕至了此地。不過,她的目標是聖祖娘娘和天父,所以沒能夠提前出來。她心裡面也是明白的,此刻貿然出擊勢必會耗盡自己的內力和真元。待得天母娘娘上瑤池山,靈鳩等道人隨同莫小雪一行回去莫干山之後,便出來找聖祖娘娘洩憤。
聖祖娘娘本來以為幾日之事可以就此了結,卻怎麼也是料想不到,雲華夫人會突然前來奇襲。
“妖婦,你簡直不得好死!連瑤池山的主意你都敢打,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雲華夫人一邊使出十二蛟龍,一邊對著聖祖娘娘惱怒道。
這時候,阿如和阿慧紛紛站立聖祖娘娘兩邊,已經形成了三人抗拒一人之勢。不過,雲華夫人道行深厚,自是不會懼怕她們。只見聖祖娘娘哼哼道:“本宮總算是滅掉瑤池山,雖死無憾。不過,你和瑤池天宗非親非故,何以幫著人家出頭。本宮念及你功力頗深,實在是不意與你兩敗俱傷。你我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何不就此交個朋友?”
雲華夫人斥責一聲,嗔道:“休得無禮。”雲華夫人已是瞧出來了聖祖娘娘對自己有著收攬之心,只可惜她素來對邪惡勢力有著深惡痛絕的理念,怎麼會和他們為伍。聖祖娘娘冷冷一笑,揚起木笛道:“當初若不是天宗那些正派之士聯合劍氣二宗對付我們苗人,本宮今日決計不會跨出這麼一步。只是你還不明白這其中端
倪,所以請你不要摻和其中。再說了,似你這般道行高深之人,為何就這般不明事理......”
“什麼叫不明事理?”
聖祖娘娘指著天際道:“你看,世間本渾濁,你又何必要獨攬天朗氣清。如果你還是個明智的人的話,本宮奉勸你自清為妙。”
雲華夫人拂動袖子,凜冽道:“自古以來,邪惡勢力得勢也不過時暫時的。相信不久之後,你們這些所謂的邪惡勢力終究還是要被歷史的長河沖刷掉!”
遠處的天父雖然沒有上前去,但是雲華夫人這般言詞激烈,可謂是深中肯綮。也許自己尚未意識到,苦心孤詣頗久,最終還是要被人毀滅於鼓掌之間。世上之人,無不有著一股倔勁兒,明明知道許多事情不可為而偏要為之,因為不經歷失敗和挫折,大多人都不會因之而放棄。大概這就是常人所說的不見棺材不掉淚吧。
聖祖娘娘聽了之後,雖然略有顫動,但她素來以光復靈蛇窟為畢生志願。不過也是無可厚非的。在人類及生物億萬年的競生之中,誰不是和天地浩瀚渺茫作對。明明知道自然力量無不巨集大,卻也不會輕易服輸。於是,他們才有了進化和升級。
“那就有上天來決斷吧!”聖祖娘娘說罷,使色驅動阿如和阿慧,示意她倆先上。阿如也不是懵懂不知,知道雲華夫人絕非凡夫之輩。適才她祭出飛龍之功就已經叫人領略到了她的高超道行,只怕不敢茫然造次。
倒是旁邊的天父起了歹心,知道這個雲華夫人素來自居,今兒與這苗疆邪惡勢力緒怨,實在是出乎自己意料。算起來的話,自己曾經也算是舉著“除魔衛道”的旗幟,隨同諸多正義之士一起對付邪魔外道。只可惜現在他也是邪惡勢力,難以啟齒。
不過換而言之,一旦雲華夫人和聖祖娘娘勢成水火,對於自己也不是決無好處。想要成就天下,越是拉攏同道之人越是感覺好。只要叫他們瞻前顧後、措手不及之時,自己才有可趁之機。
於是,天父忽地挺身上前,朝著雲華夫人瞥去。雲華夫人早就瞥見他了,只不過此刻與聖祖娘娘對峙去了,所以沒有餘暇顧及他。這會兒見他突然蠢蠢欲動,想必是有意與自己為敵了。天母娘娘沒有少提防天父,所以雲華夫人完全瞭解天父的意圖。
“雲化大仙,想不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天父深沉道,語調低沉。雲華夫人目光亮如燭光,慢慢移向了天父。雲華夫人慢條斯理道:“想不到竟然再次遇到了平日裡極少拋頭露面的火焰門主,實在是稀奇。”
“哈哈!大仙說話還是這麼風趣......你沒有坐瑤池山之主,實乃是西天宗之大不幸。”天父趁機道,已然掩飾不住他取勝之後的喜悅興奮之情。
雲華夫人聳然傲立,收回騰空蛟龍,漠然道:“那又有什麼好遺憾的?人生在世,得得失失,不過是過眼雲煙......倒是你如此計較得失,只怕有一天會感到失去勝於得到。”說著,雲華夫人朝著天父睥睨一眼。
聽了此言,天父油然而生陣陣感嘆,其實他此刻失去的就大於自己得到的。但是,沒有人會憐憫像他這種人人不齒於世的奸惡。天父抖擻精神,聳然道:“嘿,既然大仙覺得本座失大於得,那麼本座倒是想從現在開始,錙銖必較,盡能力取得所有......”
雲華夫人登時一笑,覷道:“未必可以彌補。這個世上,有些東西是什麼得取都無法補足的。就好比你失去了本心,從此之後,只會墜落苦河,長久自棄......”天父登時神傷,彷彿覺得雲華夫人話語大大在理。只可惜正邪不兩立,便是聖祖娘娘再窮凶極惡,也是和自己隸屬同道,有必要拉攏一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