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山下。
天母娘娘帶回來了水芙蓉和百靈子,瑤池山山也算是可以差可告慰了。
在她回來瑤池山不久前,蓬萊帝君已經是帶著碧幽、碧玲、頤輊和頤軒離去了。帝君離開蓬萊也有一段時日來,是該回去了。雖然天母娘娘極力挽留,帝君最終婉言謝絕而去。
如今的瑤池山不再是從前固若金湯、防守嚴謹的天宗了,九重弱水盡毀,天階也被巨蟒的震盪盡數蕩碎,成為了無可上山的絕路。眼看瑤池山下山無道,上山有路。路從何來?唯有御飛。於是,便見到天母娘娘帶著水芙蓉和百靈子朝著雲蒙山而去。秋海棠跟著天母娘娘身後,心裡卻在替著兩個姐妹擔憂不已。
經歷了適才的輪番惡戰之後,她已經是全然窺見娘娘震怒的神態,只怕沒有什麼事情比這次更加令她惱火憤怒了。
不過,此刻的瑤池山有著更加重要事情令她憂心,只怕暫時沒有經歷懲治這兩個徒兒了。
萬獸齊嚎,震撼四野。驀地,火光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升起來了,竟是將整座瑤池山給映照亮了起來。
天母娘娘看到了天宗的基業近乎毀於一旦,心思卻全然沒有放到上面來,而是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她將要發如何的惱火,懲治眼下的水芙蓉和百靈子。二人一個私動凡心,決然要離棄天宗。另外一個則是知錯犯錯,不加悔改,反而還要縱容。秋海棠心裡明白,光是這兩條都是頭等大罪,罪不容誅。
忽然間,遠方的天空數只鸞鳥比翼齊飛而來。驀地,鸞鳥朝著天空清嘯陣陣,極是淒厲哀號。天母娘娘登時驚異,朝著鸞鳥瞥去,只見鳳背之上皆是站立數人。
“娘娘,瑤池山突然遭遇大敵來襲,門眾死傷無數!”鳳背之上瑤池仙子,一一飄身起來,對著天母娘娘叩拜道。
天母娘娘聞言心裡登時一凜,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天父當真是出其不意。此刻正是我瑤池山最為窘迫危亂之際,他卻發起了奇襲......”於是,放鬆了雙手,將百靈子和水芙蓉放開。
秋海棠朝著二人瞧去,知道天母娘娘這時候考慮到了大局,是以無暇過問二人的罪孽。水芙蓉和百靈子紛紛拜倒天母足下,匍匐道:“娘娘,我們姐妹二人誓死追隨您。此刻瑤池山驟然遭受大敵來襲,也是我們二人疏忽,叫他人有了可趁之機......請娘娘恕罪!”說罷,二人已是感受到了事態嚴峻,紛紛負荊請罪。
天母娘娘登時巋然一聲長嘆,終究無語。半晌,天母娘娘伸手扶起來二人,道:“罪不在你們。只是我天宗千百年來教義嚴酷,所以才會苦了你們......唉,我們還是設法保住瑤池山才是硬道理!”
說著,天母娘娘朝著眾仙子瞥去,神色木然。為首的仙子連忙上前道:“娘娘,瑤池山山上的弟子大多降於外敵。餘下忠義的不是被戰死,就是向我們這樣,紛紛被打散。我們該怎麼辦,還、還望娘娘做決定。我們......”那仙子說到一半突然停止,自是不好擅自做主,希望天母娘娘這時候下懿旨,也便大家有個打算。
於是,天母娘娘對他們一行人道:“你們手下還有到少人,我們先回去瞧瞧,若是小角色過來搗亂,我們就趁勢奪回瑤池山。”說罷,天母娘娘轉過身去,連忙對水芙蓉和百靈子發號施令:“你倆速速前去帝都,將陸吾神給本宮帶過來。此刻陸吾神一定還在堅守,不可叫我們瑤池山神櫝之物落入敵手。”
二人連連領命,朝著瑤池山進發。接著,天母娘娘又對著秋海棠和眼前的眾仙子道:“我們回去看看,定要討回損失。”
眾仙子雖然知道來敵勢強,但是看到了天母娘娘這會兒率領著她們折回,登時信心倍增,倒也無懼於刀山火海。便是狼窩虎口,也要前去闖蕩一番。
霎時間,空中數條飛影升起,一一朝著瑤池山進發,綻開了優美的花朵,卻是風襲捲起了她們的衣飾。
瑤池山北臨遙遠的天山,東向西域火焰山,南極苗疆,西拱崇山峻嶺,其方圓不知道延伸到何處。此刻,靈霄關以及各要隘處,無不遭受猛烈攻擊,進攻瑤池山的正是火焰門門眾。
自從白牡丹和百靈子跌連反出天宗之後,天父已是陸續得知。上次天涯斷腸雨失措莫干山和縉雲門之戰,已是將事實真相盡數透露,所以天父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便大兵前來侵襲。
雖然天父的“御血擒龍訣”尚未練到第八重和第九重,如今天宗已是人心惶惶、蠢蠢欲動,這一點自己就已經穩佔了上風又是,所以趁著天宗此刻內訌混亂之際,正是出師之機。
滿空充斥著火焰獸的氣息,火焰滔天。瑤池山下面靠著東面方向,也就是瑤池山的另外的一個重塞要隘之地,全部湮滅在了火海當中。
注(火焰獸):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本是神農氏後裔,在一次大戰中,騎火龍的祝融大獲全勝,共工怒觸不周山,導致天河水傾瀉人間,為平衡水火之力,祝融派火龍游走於地下,這火龍後裔的一支便是赤焰獸。由於氾濫四野的洪水是凡水,祝融收走火龍身上的三昧真火,作為其後裔的赤焰獸,便不再身具神火。即使如此,鋼筋鐵骨周身烈火的赤焰獸仍不是凡人所能打敗的。
《神魔誌異.靈獸篇》赤焰獸∶萬火之精玄火鑑之守護異獸,周身赤焰,火毒洶湧,中人立死。傳聞有異教密法,上古凶神,以赤焰魔獸催持八凶法陣,至為詭異。
俯瞰大地,無數火焰門奇異凶獸咆哮不止。接著,更有無數蠻人跨著神獸,人如虎,獸如龍,奔騰迅疾似電,稍轉即逝,過目即消。
天母娘娘微微皺起眉頭,朝著身後的秋海棠和眾仙子憂戚道:“看來敵人是有備而來,否則的話也不會如此輕易就攻陷靈霄關的!”說完,天母娘娘朝著地下瞥了半晌,不再言語。
秋海棠此刻正好站在她的身後,知道事情嚴重,恐怕單憑眼前為數不多的幾位忠心弟子,難以力挽狂瀾。突然,天母娘娘回過頭來對著秋海棠道:“走,我們一起過去接應陸吾神。”說著便御飛而前,朝著帝都飄去。
其實天母娘娘不久前就有了預算,雲華夫人那日對自己的一番讖語,雖然未卜先知,但卻大有道理。只是當時她還不盡明白,以為自己敵人不過是火焰門罷了。事實上除了火焰門之外,還有苗疆和東海的異界翼龍。只是翼龍的威脅無形,雖然不會帶來直接的威脅,但間接將中土諸派消耗,對自己也是大大不利。想要徹底抵禦火焰門和苗疆,不光要靠自己力量,更需劍氣二宗協助。
只可惜一直以來,她太過偏執,不太信賴劍氣二宗。如今大亂到來,才算是重新審視了一番,看來帝君的眼光和見識對比起自己來,確實考慮得要長遠些。
眼見瑤池山湮滅在了火光滔天之中,天母娘娘現出鬱郁之色,只怕是千年的瑤池山將要因之化為廢墟。
怔怔了許久,秋海棠突然道:“娘娘,我們今後該怎麼辦?”說句實話,這個問題天母娘娘還不曾考慮過。當真是人生最大失落,當初高高穩坐大殿的天母娘娘,決計也是料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寄人籬下不足為恥,一旦身份殊於尋常人的天宗門徒,寄他人籬下就足以為恥了。更何況從前過著的是仙人般的生活,而今卻要奉食人間煙火,不得不大改從前的作風。二者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當真可謂是天壤之別。
“先接到了陸吾神再說吧!此刻我們遭人襲擊,他日必定還會有翻身之日。”說完,天母娘娘神色又一次陷入了鬱郁當中,似乎不願意過多提及此事。
突然,眼前異光反噗,似乎有人在鬥法器。如此光芒可不是火光所就,也非天地之光反射。對於天母娘娘這等修煉高手而言,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是瞭然指掌,豈會判斷錯誤。帶著秋海棠,然後對眾仙子道:“你們暫且堅守此地,我們去去便來。”聲畢,已是和秋海棠一起朝著光芒噗射之處飛去。
果然,只見弱水之上,天階之下,風雪獨孤行和長河落日圓二人,朝著正自固守的瑤池山弟子發起了猛然突擊。此刻,二人率著大批蠻人和凶獸,正自對著天階之上猛攻。天階已然盡毀,只要突破此道屏障,雲蒙山也將要形如枯槁了,告知淪陷。
雖然大勢已去,勝敗成局,天母娘娘依舊是不宜他們在此囂張,將瑤池山弟子誅殺。再說了,兩個大男子絲毫沒有護花惜玉之心,對待這幫弱質女子也是大手大腳,已是令她怒不可遏。於是,天母娘娘對著秋海棠瞥了一眼,使了使神色。
秋海棠立刻亮出短匕,決定上前教訓一番二人,剛剛前挺的身子,嘎然滯住。只是考慮到功力終是稍遜二人,遲滯半晌,不予以進攻。這一點不用細細說明,天母娘娘也是心裡有數。於是,天母娘娘叱吒一聲,揮斥巨袖,裹起勁風襲向了二人。
風雪獨孤行和長河落日圓紛紛警覺過來,登時朝著勁風來向瞥去,卻見天母娘娘和秋海棠突然發起了暗襲。二人均是忌憚天母娘娘威嚴和功力,自是不敢冒昧造次,連連揮呼群獸蠻人。
驀地,群蠻和凶獒的惡獸無不仰天嘶嚎,發起惱怒來。猛然間,蠻人的凶煞之氣和惡獸的腥臭之氣彌散開來,空氣之中也開始爆滿了刑殺之威。
秋海棠當先朝著迎面而來的一隻火焰獸襲去,匕首光芒延伸出了一柄瑩潤剔透的長劍。長劍無所約束,自上而下砍了下去,刺向其喉結。火焰獸“唔嗷”一聲,張開大嘴,嘴裡面兀自燃著熾烈的火焰。秋海棠從未見過這等凶惡之獸,對比起來,饕餮和赤荼蛇也不過如此。
不過,火焰獸雖然外貌凶殘更勝,其實只是紙老虎而已,論起威力和攻擊性,大大不如前二者。不過,人的眼睛通常只會相信表面的東西,對於蘊藏內涵或是須待挖掘的東西不盡相信。寧願相信看得見的,不願意相信看不見的。
其實,真正厲害的東西,往往是那種韜光養晦、低調內斂性情之物。像饕餮就屬於內斂之獸,不和它較量自是不瞭解他的威力。眼前的火焰獸則是不然,看上去渾身燃熾著火焰,莫不敢*近,但卻極易對付。
不待秋海棠攻前,天母娘娘先發一招,袖中衝出來一條霓虹之芒,登時將她身前的火焰獸擊得人仰馬翻、肚心朝天。秋海棠倏然衝破阻礙,短匕光芒歇止之後,兀自馬不停蹄擊向了風雪獨孤行。
風雪獨孤行大驚失色,萬萬沒有料到天母娘娘會突然出手,將火焰獸三兩下襬平,而今已是無可威懾的,實在是匪夷所思。不過,天母娘娘的功力和道行,二人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只是倉促之間不及思憶起來,是以任憑他人之威,搶佔了自己的風頭。
長河落日圓連連出劍,趁著天母娘娘此刻疏於防備,搗劍而去,直取後背。這點小伎倆實在不堪在天母娘娘面前露臉。天母娘娘根本就不加以理會,面不改色,翻轉袖袍,一襲勁風捲起。長河落日圓還未攻至背脊,已是被勁風拖回去。接著,風雪獨孤行趁機勾腿一帶,才將他身子穩住。不然的話,長河落日圓非得跌個五心朝天不可。
隨後,秋海棠的匕影已是滯後過來,劃過了風雪獨孤行。風雪獨孤行也不敢小覷,連忙對著群獸吆呼陣陣。只見群獸紛紛咆哮,仰天不止。天母娘娘眼看此地敵眾,實在是不宜久久耗下去。說不定天父此行親自前來,一旦真元損失過多,勢必難以接擋。念及此,天母娘娘對著秋海棠道:“海棠,我們走!”
風雪獨孤行見天母娘娘有心離去,知她此刻定是有所忌憚。抓住了這個心理,風雪獨孤行朝著天母娘娘威脅道:“娘娘,家師此舉率門中勁師而來,勢如破竹,我看你還是早早降服家師吧。否則的話,定叫瑤池山上上下下死無葬身之地。再說了,大家都是天宗一脈,有些事情好說話,沒有必要做的那麼絕!”
天母娘娘登時惱怒道:“誰和你們是一脈的?你們不過是走狗罷了,豈敢和本宮分庭抗禮、平起平坐。”說著,她毫不理會,硬是要轉背離去。風雪獨孤行登時大喝一聲,回首一指,群獸立刻朝著天母襲去,紛紛咆哮飄起來。
如此情形,天母和秋海棠都是料想不到。看來今日算是遇到癩皮狗了,不予以將他們打發掉,那是決計別想離開。
念及此,天母娘娘倏地旋動手手臂,袖袍跟著應運而轉,無儔的內力聚斂夾帶其中。群獸一時間似乎看到了什麼刑殺可怕之物,均是有所忌憚,猶豫遲滯不前,紛紛退後辟易。天母娘娘忽然間颳起袖風,恍如強烈渾猛的龍捲風般,無數幻形的鸞鳳順勢而出,疊起來了強猛的力道。
群獸哀嘶陣陣,竟是被無形力道撞擊得口吐液沫,倒下一大片。風雪獨孤行和長河落日圓見得群獸絲毫奈何不了天母娘娘,此刻秋海棠也是藉助其威懾朝著自己而來,料想她也是有恃無恐。一旦天母娘娘過來助戰,莫說是二人,便是再加上十倍力量也非天母娘娘對手。念及此,二人對望一番,決定趁機遁去。
陸吾神
“風雪師兄,我們還是趕快走吧!”長河落日圓道。風雪獨孤行雖然有著不捨,依舊苦苦點了點頭,道:“師父此刻正在和山水師弟一起佔領瑤池山,咱們馬上就過去,說不定還能夠幫上些許忙。”其實他不過是在自我安慰,知道眼前的天母娘娘厲害,不是對手,唯有過去拉大旗作虎皮了。
主意打定,二人藉助群獸捲起來的混亂之勢,朝著瑤池山上面進發飛去。秋海棠正準備追去,天母娘娘忽地喊住:“不要追了。此刻他們定是向著瑤池山的。眼看瑤池山保不住了,我們不可以再做無謂犧牲。先去接應陸吾神,然後我們一起前往中土,聯合劍氣二宗,方是正道。”
說罷,天母娘娘當先朝著殘垣的天階飛去。天階之上正是九井,也就是陸吾神的所在。此刻,水芙蓉和百靈子已經到了白玉雕欄之畔,無數蠻人在上面喜大慶功,看來他們此戰全然佔領了瑤池山,好不快活。二人也不去理會,只想著速速帶走陸吾神,也便回去赴命。
群蠻人驀然間見到二人過來,登時咆哮怪叫,似乎一下子發覺到了有敵來襲。於是,他們陣陣**,共同朝著這邊衝來。百靈子和水芙蓉登時相對而望,心裡面均是略有所想。換在平時,水芙蓉決計不會考慮那麼多,衝上去陣陣猛打。只會適才在莫小峰身上,自己投入了太多精力,此刻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想要全力出擊也是不能夠。
於是,百靈子連忙對著水芙蓉道:“芙蓉師姐,我們先去召喚出陸吾神,叫他來對付這些烏合之眾。”水芙蓉點了點頭,此刻全憑百靈子意思。
於是,百靈子也不願意多加和他們周旋,虛晃動了一刀,*退一群蠻人退後之後,趁機越頂跨過蠻人。蠻人們感覺被耍了,心裡面惱怒不已,陣陣暴怒之後,竟是朝著眼前的水芙蓉撲去。
適才百靈子和水芙蓉並肩站在這裡,這會兒百靈子離去,水芙蓉自然就要獨當一面了。為了盡力拖延蠻人,水芙蓉只得全力抗拒如此之眾的蠻人了。於是,她疾速揮出來花鞭,凌空劈打卷掃,勁風夾裹不止。
“呼呼呼”風聲大起,雲蒙山上的薄霧嫋嫋而動,竟是被水芙蓉如此凌厲的鞭風給攝住。群蠻陣陣跌倒,不敢上前去和水芙蓉死死較勁。水芙蓉趁這此刻的大好時機,跟著也是躍頂跨過,奔向了百靈子。
這下當真是把這些蠻人惹怒,紛紛拍打著胸脯,叫囂起來。水芙蓉也懶得理會他們,獨自朝著適才百靈子經過的地方尋去。足下不遠處,赫然是九井。四周白玉欄杆
、雕樑畫棟,極是秀美。只可惜被這幫蠻人糟蹋之後,狼籍一片,面目全非。
水芙蓉突然對著九井召喚道:“聖靈的陸吾神,請您出井吧!如今瑤池山大地來襲,雲蒙山遭受摧毀,你還是快點隨我們離開此地吧......”
話音甫落,九井盪漾。
接著,九井當中冒出來滾滾濃煙,像是一朵朵雲頭升騰。嘣地一聲,九井之口煙霧聚斂一團,赫然現出來陸吾神的模樣。只見一頭渾猛的巨獸對著天空遠處的瑤池山嘶吼一聲,極是淒厲哀嘶。
蠻人們稍稍攻來,登時被陸吾神如此震懾的聲音迫退,紛紛撤了回去。水芙蓉和百靈子站在了陸吾神左右,左右逢源。要不是天母娘娘下懿旨速速退去,今天決計不會饒恕這些蠻人,定要留下來好好伺候他們。
雖然二人有心急著離去,但是這些蠻人可不這麼想。他們奉了天父的旨意,今日決計要滅掉瑤池山,雞犬不留。陡然間遭到了水芙蓉和百靈子奇襲,方知瑤池山上面還是藏匿有大敵。並且陸吾神的突然現身,更加令他們不得安寧。如果不速速結束此戰,定會叫天父降罪其身。
“陸吾神,娘娘就在山下等著我們,所以今天我們誓死也要衝出去!”水芙蓉突然間斜視身畔的陸吾神,不意留在此地和這幫蠻人周旋耗費。百靈子深深理解她的心意,默聲不語,雙眼卻在死死盯著群蠻。
倉促之間,陸吾神又開始抬起虎首,仰天大呼,聲音異常尖嘯破碎。也許就連此刻的陸吾神也是感受到了瑤池山不絕如縷、岌岌可危,亟待自己力挽狂瀾。只可惜水芙蓉和百靈子的神色,已經在告訴它,必須撤退。不過,陸吾神不似人類那般具有著靈性的情感,就算是急著撤退,也要殺兩個小妖洩氣。
陸吾神陡然咆怒起來,咆哮不止。聞聲,二人登時渾身涼沁,滲出涔涔冷汗,實在不明白,陸吾神為何突然間變得這樣。於是,百靈子對著陸吾神瞥了一眼,見它張開巨嘴,揚起虎首,前爪趴伏磨蹭,似乎性急暴躁不已。
群蠻陡然見到如此龐然大物發怒,鼓譟一番,硬是不要命衝擊而來。陸吾神倏地低下腦袋,對著群蠻張嘴一噴。但見熊竄的烈焰滾滾而前,吞噬著他們。頃刻間,滿地熊火竄燒不已。跟著便是群蠻哀嘶不已,不少蠻人被燒傷燒死。
其餘的蠻人也不加畏懼,只道陸吾神獨獨會這麼一招威懾,空有嗓門大一點兒而已,也不是什麼極為凶猛之物。於是,他們咆叫起來,狼牙棒、勾魂刀、鐵門栓以及長戟紛紛倒向而來。
水芙蓉和百靈子也沒有閒著,如此洶洶的形勢,光靠陸吾神去抵擋,只怕杯水車薪。不經召喚,二人花鞭、柳葉刀齊出,噗出無儔的光芒,跟著熊烈的火焰一起吞噬著群蠻。這些蠻人常年生存於火焰獸,是以對於火焰不加忌憚。只不過陸吾神噴出來的是“三昧真火”,對比起火焰門的凡火實乃天地之別。
幾個藝高膽大的蠻人,趁著陸吾神全力噴火之際,揚起兵刃,左右揮打而來,予以來個偷襲。水芙蓉一條花鞭晃動間就截下一排蠻人,然後順勢一卷,竟是把他們盡數絆倒。餘下的蠻人見得此景,不敢貿然造次水芙蓉。只是他們料想不到,如此一個年紀尚幼的少女,為何會有如此強渾的鞭力,思念之間,竟是畏懼不敢前進。
似乎百靈子比較好對付一些,柳葉刀鋒刃太短,吞吐之間也不過丈餘的攻擊之力。於是,大多蠻人躋身而前,蜂擁襲向了她。如此一來,水芙蓉這便驟然洪潮退卻,似乎無人再敢過來。目光四下游弋,驟見百靈子陷入窘境,連連揮動長鞭,朝著群蠻背後劈打。抽空一聲霹靂,群蠻盡皆感到背脊被鞭風狠抽,痛得無不放棄攻擊百靈子。
藉此之際,百靈子才得以喘息之機。於是,朝著水芙蓉瞥去,滿是感激。水芙蓉微微對視著她,二人相對一笑。唯有陸吾神那邊,進攻的蠻人數量急劇減少。多半是他們忌憚“三昧真火”,是以辟易老遠,逡巡著不敢前進。
“陸吾神,燒死他們!”水芙蓉突然間見到了蠻人的頹勢,登時大快人心,巴不得多燒死幾個。蠻人們見到水芙蓉大喜過望,全然疏於防備,正是他們出其不意的大好良機,切不可以輕易錯過。驀地,群蠻紛紛避開陸吾神,朝著此地正自驕傲自詡的水芙蓉襲來。
百靈子眼疾手快,登時意識到了蠻人的詭計,回過頭去對著水芙蓉嚷道:“師姐當心啊!”水芙蓉立刻收斂面部表情,群蠻已是猛然洶洶衝來,將自己*得氣息窒然。如此一來,想要祭出鞭子也是不易。況且鞭子只適合遠距離抽打進攻,一旦臨敵面對,決計施展不開來。
這時候,陸吾神似乎也有了意識,略微轉動虎頭,火勢陡然間燒到了水芙蓉胸前三尺開外,形成一道屏障。群蠻陣陣呼嘯,硬是給阻擋在了水芙蓉三尺開外,不敢再進半步。接著,水芙蓉眼前瓊影掠過,百靈子已是飄身過來,迅速將她的手腕攬起來。
水芙蓉只覺自己身體震撼動盪起來,被百靈子拖到了旁邊。陸吾神的火焰連綿不絕,繼續竄燒起來。倉促之間,竟是*得蠻人喘不過氣來。於是,蠻人的頹廢之勢盡顯,死傷已經過半。遍地仙霧,稀薄之間透過了橫屍。百靈子念及事態嚴重,對著陸吾神喊道:“陸吾神,娘娘還在一邊等著我們呢。我們還是速速過去和她會合吧,此地不宜久留!”說著,百靈子瞥視水芙蓉,示意她擁護自己的意見。水芙蓉略有聳動,道:“嗯,我們要過去了。也不知道靈霄關那邊情況現在如何了?”
陸吾神雖然不通人語,見到她倆如此默契的交流,知道接下來須得跟從她倆了。眼前蠻人雖然消滅得差不多,不過也只是敵人小股之數,說不定還有更多的蠻人正在朝著這邊襲來呢?如果久久滯留此地,待會兒定是無盡耗下去,真元大損。
於是,二人使了使色,同時跨上陸吾神背上,驅馳一聲。陸吾神像是生出了翅膀一樣,騰空飛了起來。群蠻見到他們就要趁混亂遁去,登時陣陣咆怒起來,硬是無所忌憚追去。水芙蓉跨在陸吾神背上,回首揮出一鞭,又是卷掃絆倒大堆蠻人。“撲通”一聲悶響,盡是蠻人摔倒之音。
百靈子朝著遠方足下居高臨下觀去,只見不知道何時候來了無數頭火焰獸和凶煞白澤,奔跑不已,個個豺狼虎豹般,向著靈霄關進發。看來,靈霄關已是大門洞開,形如枯槁,不然的話,敵人也不會洪水般直入。不知不覺,百靈子喟嘆一聲,沉悶不已。水芙蓉則是沒有注意到這些,所過之處,揮動鞭力,見到蠻人便是陣陣猛然抽打卷掃襲擊。
跟著而來的便是陸吾神,口裡面噴火不止,像是火槍般對著大地猛襲不已。地上無數奔跑的蠻人被“三昧真火”灼燒到身,發出痛嘶之聲,翻到一大片,滿地打滾。這時候,地上的蠻人已是意識到了威脅來自空中。於是,他們紛紛張弓拔弩,對著御飛的陸吾神射箭而去。
剎那間,滿空飛蝗般的箭雨,槍彈雨林,穿空而過,不留間隙。水芙蓉感覺耳畔箭羽飛過之際,颳起了淒厲碎嘯的風襲,令人渾身顫慄。萬一不慎中箭,就算不死也要傷殘。再說了,這些蠻人的箭雨沒準兒還淬鍊了劇毒也不好說。於是,二人紛紛拔開兵刃,左右盪開飛箭。
蠻人見弓箭久久不能夠射死她們,又是咆怒起來,掄起拳頭拍打胸脯,嘶喊不止,像是怒急了,像個大猩猩一樣。陸吾神全身堅硬如甲,箭雨觸及到其身上好似和銅牆鐵壁撞擊般,火光崩冒,然後箭雨折回紛紛墜下去。眼看就要突破衝出雲蒙山,迎面忽然來了一襲騎著飛獸的蠻人。
這些飛獸模樣怪狀奇特,似乎前所未見。群獸生著鹿頸,但只有獨角。身上生出來左右翅膀,四爪如龍。它們發出“額額”之聲,聽得叫人呲裂。同時它們的攻擊之勢也是極強,蠻力相撞而來,看來是要行玉石俱焚之舉。
水芙蓉連忙朝著*的陸吾神探去,拍了拍它喊道:“聖尊,趕快將他們打下去......”不待水芙蓉話語盡出,陸吾神已經咆哮一聲,衝前而去,同時噴出來一口連竄的火焰。火焰勢猛雄渾,盡數吞噬著迎面而來的群獸。蠻人坐在跨上之時,這才發覺眼前襲來的是熊熊赤火,而且是蘊含著剛陽之氣的三昧真火。一時間,群蠻哪裡敢接,紛紛跳下去,連坐騎也不顧了。
火焰盡數吞噬掉飛獸,滿空焚著獸軀,猛然間下子就化得灰飛煙滅。一路勢如破竹,所向披靡,幾乎無獸可擋,陸吾神這才沉靜下來,不再咆怒噴火。沒有多久,二人乘著陸吾神一直下了雲蒙山。
雲蒙山下面,天母娘娘和秋海棠正在清掃餘孽。好在有天母娘娘在此壓陣,那些蠻人本就是蝦兵蟹將,根本就經不住天母娘娘敲打。不到一炷香工夫,山下面已是無所蠻人,餘孽基本上肅清。
空中陸吾神一聲尖厲喊叫,登時引起了天母娘娘的注意力。於是,她迅速朝著天際瞥去,見是百靈子和水芙蓉駕馭陸吾神而來。她再也按捺不住興奮之色,對著二人喊道:“我們趕緊前去中土,與劍氣二宗會合!”
水芙蓉和百靈子降臨大地上面,對著天母娘娘訴說著,適才在雲蒙山碰見到的和遭遇到的。天母娘娘聽得眉頭深鎖,嗟嘆道:“想不到瑤池山這麼快就被天父攻陷佔領,如今唯有依靠帝君和劍氣二宗力量替我們光復了......”
秋海棠黯然失色,不覺朝著水芙蓉和百靈子望了望。此刻,天母娘娘也是被眼前形勢所*,竟是不加予以以懲治二人。
佔領
水芙蓉和百靈子也忘記了自己的罪恕,大難當前,大傢俱都沉默不語,考慮到的卻是將來命運。天父已經攻佔了瑤池山,只怕從今往後,天宗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靈霄關前不遠處,赤焰獸朝天齊嘯嘶號。空氣中充斥著野獸的凶煞之氣,令人不寒而慄。
眾兵擁簇當中,遠遠一隻大纛旗迎風招展,好不威風。旗幟下面,赫然一把赤火盤龍椅。只見交椅之上赫然正襟危坐一人,年紀大約七旬左右老者,正是天父。
此人雖然鬚髮盡白,卻是掩飾不住滿臉清雋和蕭索。一襲赤黃色的大氅,在朔風裹動中鼓起來,獵獵作響。此人身後站著三人,卻是風雪獨孤行、長河落日圓和山水夕陽紅。
煙塵瀰漫之中,火焰吞噬。靈霄關大門漸漸敞開,瑤池山大殿之上,開始陸續插著火焰旗幟。跟著,城牆之上肉搏相擊,瑤池山眾多女弟子紛紛以身殉職,血洗全城......
這時候,天父愜意望著遠方城牆,目光深邃,略有所想。忽然間,風雪獨孤行走上前來,哈腰朝著天父湊過去,自詡道:“師父,您終於奪回了瑤池山啦!”
天父沒有過多笑容,捋須沉吟半晌,嘴角掠過一絲淡定。“五百年了,五百年來......先祖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在本座手上完成了大業。只可惜,唉......”只聽得天父喟嘆一聲,依舊目光深邃,望著那頭的瑤池山靈霄關。
突然間,天父朝著風雪獨孤行問道:“風雪啊,為師聽說,上回天涯滅掉縉雲門的時候,王鼎的兒子依舊生還,不知道是真正是假?”
風雪獨孤行登時一愣,不知道師父為何突然之間會提到此事情。難道是他開始想起天涯斷腸雨來了,或者是因為縉雲門被滅而感到高興。只是天父素來威嚴肅穆,也不敢多問。風雪獨孤行登時點了點頭,應允道:“回師傅話,上次若不是莫桑松突然出現,縉雲山定會雞犬不留。只是......”
天父不再問了,所謂言多必失。自己如此牽繫著王崇益生死只怕會叫他瞥出來些許端倪。天父突然岔開話題,滿臉喜獲道:“劍宗五脈已被滅掉兩脈,剩下的就是莫干山和雁蕩山了。至於傅蓉的雪竇山,我們暫且不用考慮。下一個獵物就是莫桑松和嶗山氣宗了。另外,王屋山的一劍門也該儘早解決掉。”說著,天父不又朝著靈霄關望了半晌,遂道:“你們三個速速入關,我們從今往後就坐鎮瑤池山和帝都。至於火焰門,以後也就是我們的陪都了。如今我們的前景亦是任重道遠,上次在縉雲門為師已經見識了莫桑松的劍法,想不到他的劍術不僅沒有隨著其年齡減退,反而日臻完善,實在是令人思來堪憂。”
山水夕陽紅和長河落日圓紛紛上前對著天父叩拜,道:“恭喜師父完成大業!”
只見天父露出了愜意笑容,捋了捋鬍鬚。身後的赤焰獸開始咆哮不止,似乎有意攻進靈霄關。瑤池山基本上完全攻陷,天父自言自語道:“上回為師將天涯筋脈挑斷,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說完,不禁巋然嘆了口氣。
三人紛紛陷入窘迫當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也許師父下手狠了點,可是他們怎麼也是料想不到。就算天涯斷腸雨真的是損兵折將,貿然出兵,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上次他們鎩羽而歸,不僅沒有得到天父的憐恤,反而使得他大發雷霆。
此刻見到了天父如此深沉淡漠,難道心生愧意了。風雪獨孤行對著天父道:“天涯師兄一直對您老人家忠心耿耿,雖然屢次出擊劍宗不利,也只是出於對您的一片孝心。方今天下,唯有劍氣二宗乃是正道大昌。天宗雖然歸我們,但是咱們力單勢薄,終究不是他們的對手。”
天父起身來,指著東方道:“劍氣二宗下一步的目標就是前往異界屠龍之舉了。只可惜為師的‘御血擒龍訣’尚未祭成,不然的話,也不會龜縮久已。為師之所久久不出世,是因為還存有幾分忌憚氣宗。莫桑松縱然厲害,為師和他也算是伯仲之間見伊呂。所以,你們師兄弟三人馬上趕往中土大地,混進正道之士,一定要奪取‘火龍珠’。到了那個時候,為師定會一舉進駐中土,問鼎群雄。”說完,天父很是激揚頓挫,彷彿回到了曾經那個年輕韶華的年代。
山水夕陽紅登時驚異不已,連連問道:“師父,您老人家為何要取得那什麼龍珠的?那東西對於我們真的就那麼有用嗎?”
天父登時神色慎密,微微瞥視他,半晌之後才道:“我們火焰門屬火,‘火龍珠’亦是龍體之內最具火性之物。只要為師取得此物,到時候定會替你們助長功力......”說罷,天父不再正視三人,似乎隱瞞了什麼。
不過,風雪獨孤行等人決計料想不出來天父的陰謀。只道他是全心全意為著師兄弟們著想,一時間彼此不加懷疑。山水夕陽紅登時上前對著天父立誓:“師父放心,不取回來火龍珠,我們誓死不歸!”說完,三人同時對著天父拜了拜。
天父立刻扶起來他們,深慰道:“你們快別這樣。為師這輩子只收了你們五名弟子,個個出色。只可惜,唉......”天父不禁然間思憶起來了秋風葉子劍和天涯斷腸雨來,只可惜物是人非。
待得他們三人離去之後,天父昂然闊步,大軍開拔靈霄關而去。瑤池山景象依舊如故,天父無比興奮,只是此刻完全內斂起來,不露絲毫聲色。
天父突然間想要獨自遊覽一番,於是便單獨朝著瑤池山四下行走。瑤池山上面的風景實在是優美,薄霧籠罩,仙氣氤氳。站在雲蒙山上,天父遙望大地江山。突然間,天父竟是老淚縱橫,心情痛楚道了極點。也許這輩子都快活到頭了,還沒這麼痛苦過。
“王玄啊王玄,你終於是達成了自己的心願。但是你卻無緣無故賠了自己兒子的性命,斷了王家的香火。崇益,你不能夠責怪爺爺。為了統領天下門派,合併劍宗,爺爺費了畢生精力。只可惜到了晚年即將要成就之際,卻是叫你們爺倆死在了自己的徒兒手上..
....”天父突然間憶起了五十年前的諸多忘事,不堪回首。今遭雖然如願攻佔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瑤池山,心裡面沒有絲毫的喜獲之情。適才那般強顏歡笑,也只是不想要徒兒們起了疑心。但是,面部再怎麼強裝,也是難以拭去內心的痛苦的。
“嵇康子,你不能夠怪我。最後沒能夠讓你坐上本座的位置,但是你不知道我為了這個位置和榮耀,失去了多少嗎?我王玄這輩子最大的挫折就是莫不歸和百里江海,終身困擾在心裡面。只可惜莫不歸已經歸天,百里江海也是銷聲匿跡、杳無音訊。當初天下的三大高手如今只剩下王玄我了......”
天父對著遠方朦朧薄霧瀰漫的天空憑欄觀去,陣陣的憂思交織紛擾起來。
“對了,開明獸應該還在瑤池山,我不能夠錯失此獸。”突然間,天父意識到了自己忽略瞭如此重要的一件事情。除了要攻佔瑤池山之外,陸吾神也是自己夢寐以求而得的東西。
念及此,天父毫不猶豫的朝著雲蒙山九井御飛而去。沒多久,已是到了雲蒙山腳下,準備沿著天階而上。天父登時發現天階已然被適才的攻佔之際毀掉,不再延伸到雲蒙山上。不過他的道行可非尋常人所能想象的。就算沒有了天階對於他而言想要上去也非難事,只須自己有心而已。
於是,他一口氣提起來渾然的真氣,御空而去。豈料,飛前去沒有多久,迎面竟是有著五道影子閃過。天父登時震懾,暗道:“難道瑤池山上面尚存有餘黨沒有清除掉?”不及多想,朝著五道影子飛去準備瞧個究竟。
豈料迎面碰到的是竟是天母娘娘、水芙蓉一行。此刻她們見到瑤池山頹勢,準備前去蓬萊投奔帝君,意圖日後再行奪回來瑤池山。
恰巧天父此刻準備著前去觀看陸吾神,於是狹路相逢起來。天母娘娘陡然間見得是大敵天父,登時火冒三丈。於是,她立馬勒住飄飛的身形,和天父對立而視。
水芙蓉、百靈子和秋海棠無不靜悄悄的立在左右兩邊,和她一併朝著天父盯著。天父久久不語,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我們又見面了。想不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天母娘娘冷漠道:“哼,本宮也是沒有想到,還是讓你得逞了!”說著,天母娘娘撇過首去不意和他對視。天父露出了悽然的表情,怔怔許久方道:“我沒有感到勝利的喜悅。因為本座失去的比你要多,只不過你不明白......”天父也是不願道出來自己的難言之隱,只是人都是有著情不自禁時刻。
也許面對著自己的徒兒,自己尚且不能夠透露心聲。而對於天母娘娘,大家都是平輩而立,又有什麼不好釋出的呢?天母娘娘似乎不覺天父失落,倒是感覺他做作,登時狠狠道:“那是必然的,想要去的必須要失去。在這個世界上,失去和得到都不過是等價交換而已,那要看你怎麼想了!”
天父登時略有恍惚,感覺天母娘娘的一席良言激醒了自己。若是大家不曾對敵的話,說不定當真可以攜手為友,彼此交流心聲。但是,就算自己能夠放得下成見,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著門派隔閡。
當初瑤池王母絕決的趕走天帝,大家就已經註定了這輩子不可以再複合了,只會成見更深。水芙蓉忽地走上前來,對著天父惱道:“哼,你們對瑤池山虎視眈眈已久,今天達成了心願,看來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了。不過,你也不要太過囂張,只要由我們和娘娘在一起攜手並肩,你休想再佔到絲毫便宜的。”
水芙蓉的性子天父也是早有耳聞,是以不加以為意,漠然一笑,遂道:“本座也是並非趕盡殺絕之心。只是先祖曾經受恥於此,作為晚輩,若不能夠一雪前恥,實在是愧對傳位之恩。再說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位卑未敢忘憂國。本座今天能夠攻佔瑤池山也是順應天命,實至名歸......”
“不要再強詞奪理了。本宮此刻沒有閒情逸致陪你在此陪你聽教,你到底想怎麼樣?”天母娘娘只想著早些離開此地,自然是受不了天父的聒噪。
天父登時覷了覷,道:“你們想做什麼?”說著,有意無意想著她身旁的陸吾神望了望,有意圖取。百靈子和秋海棠登時相對而望,不知道所以然。此刻大家都是猜不透天父的心意,彼此不語。驀然間,環境氣氛變得寂靜寧謐,無人再行說話。
血火雙龍
百靈子突然間想到了天涯斷腸雨被天父廢去功力,登時對著他指責道:“天涯師兄是你的弟子,為你任勞任怨,想不到待最後還是討不到你的好。哼,像你這種蛇蠍之心,還會有什麼好事情!我們做什麼你是管不了的,但是你想做什麼路人皆知。”
她的一番尖刻數落言語,說得天父一無是處,頓覺慚愧。難道自己真的就那麼不齒於世嗎?懲罰天涯斷腸雨的舉措也是錯誤的嗎?只是你們不知道,為了今天成就,我王玄連自家的性命都給奉上了。自己的弟子莽撞舉措,葬送了子孫前途。相信換做是任何人,都是難以忍受如此憤慨之事的。人人只道我是天下窮凶極惡的天父,可又有誰只道我還是個慈父呢?
他們見到天父不語,以為他感到了愧疚,所以沒臉在說話了。於是,天母娘娘朝著三人道:“我們帶著陸吾神一起走吧!”說完,不再理會天父準備著離開。不料,他們剛剛起身就要離去,天父忽地咆哮一聲,怒道:“走可以,陸吾神留下。”
天母娘娘登時滯住步子,回首瞥著他,冷凝半晌。隨後,天母娘娘決然拒絕道:“休想!”聲畢,就要驅馳著陸吾神離開。天父登時咆怒不已,見他們絲毫不給自己面子,再也忍耐不住,疾揮巨袖蕩去。
水芙蓉、百靈子和秋海棠自知天父功力非尋人,不敢怠慢疏忽,紛紛避開。陸吾神跟著打了個響鼻,嗥叫起來。繼而便見陸吾神疾奔著朝著天父襲去,氣勢洶洶。天母娘娘自是不願意陸吾神獨自與他戰鬥,立刻挺身擺動袖子。驀地聞得數聲清嘯,數只鸞鳥徘徊而進,朝著天父駕去。
天父大喝一聲,凌空翻滾起來,左右兩掌齊出。不知不覺,血火互換相長,正是“御血擒龍訣”。天父的神功和龍魔一樣,都只是練到第七重,是以無法同時祭出血火二龍,唯有互換此消彼長。
須知御血擒龍訣一旦祭煉到了第八重和第九重,便會血火雙龍齊出,當真是無可匹敵。只怕這是血火混雜的一種新奇神功,只怕除了“九幽晶焰”和“噬血”之外,沒有一種血功可以和他相提並論了。
天母娘娘猛然間震懾不已,嘴裡面默自念著:“御血擒龍訣!”雖然她聽聞過這門子神功,但是還不知道他的威力。是以此刻才敢斗膽和他較量一番,也好見識見識這個當初諸多正邪人士追求的魔道功夫。
御血擒龍訣其實是當初苗疆第一號大魔頭易謀的絕學,後經過流傳,傳到了巫龍族。龍魔比天父明白的更多,知道想要祭成功最後兩重須得九陽神丹幫助。天父還沒有到達這個層次,只道火龍珠可以增強自己的內力,卻不知道火龍珠不能夠增強“御血擒龍訣”的威力,也不可能完成最後兩重。
可是九陽神丹如今納入到了王崇益身體內,就算天父知道了,能不能夠取出來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非是他沒有本事,而是他能夠取出來嗎?王崇益,自己的孫子,也是他們王家的香火啊。天父名為火焰門的執政人,終究是淌著王家的血脈。虎毒不食子,對待孫兒誰又下得了手了。當然,這只是後話,因為王玄還不知道九陽神丹在王崇益體內。
倏忽之間,火龍當先朝著天母娘娘襲來,吞噬蒼穹。天母娘娘連連撤回來揮出的鸞鳳。她知道如此熾烈剛陽的火焰,鸞鳳只怕難以堪受,反而會白白枉送。就在這時候,陸吾神不願意主人潰敗,匆忙迎上去抵禦。
天父不由得瞧得驚詫,對陸吾神大是敬仰,心裡面暗暗念道:“想不到此怪如此忠義主人,若是我能夠得此靈獸,舉業又是夫復何求!”天父登時陷入片片的沉思之中。但是,這樣的深思閃眼即過。因為眼前襲來的可是上古靈獸,並非尋常的凶獸惡禽。於是,天父立馬聚斂精力,以氣*控火龍盤旋。
陸吾神突然間噴出來一口熊熊烈火,朝著他吞噬過來。天父迅疾改弦更張,將火龍撤回。跟著祭出了血龍,其狀更是令人不寒而慄。只見空中忽地盤旋著血龍,扭空磅礴,騰昇而起。
其實天父和龍魔一樣,都只練到了“御血擒龍訣”的第七重,所以只能夠血火互換,尚未到達駕御血火二龍的地步。不然的話,就算此刻十個天母娘娘也非其對手。當然,能夠接到這麼多招也是不可能的。
水芙蓉、秋海棠以及百靈子無不詫異,因為在她們的影響中,似乎除了雲華夫人之外,無人可以祭出神龍來。何況眼前出現的是血火之龍,更是令人震撼不已。三人想要前去相助,卻又忌憚雙龍咆哮之勢,唯有退避躲閃。只有陸吾神秉著對天母娘娘的忠義之心,誓死相隨。
天母娘娘揮動袖袍,連連飄閃而退。漸漸地,她退到了岩石旁邊。不料,血龍依舊是窮追不捨,撞擊到了岩石上面。跟著轟然一聲岩石炸裂,化為一團灰塵四散。天母娘娘兀自驚魂甫定,對著天父瞥了去,聳然道:“嘿,沒想到你的功力而今進步至此地步,看來本宮先前倒是低估了你......”天父聽得出來天母娘娘言語之中包含諷刺之意,登時冷漠一笑,哼道:“當初瑤池王母將先祖天帝趕出瑤池山,作為後裔之輩,我也是理所當然取得所失。只是沒有想到,娘娘已然不肯本座索回帝都。”
水芙蓉上前指責道:“哼,只怕你意圖不在帝都吧?靈霄關被你攻陷,雲蒙山被你佔領,何必還要在此假惺惺......”天父朝著水芙蓉瞥去,心裡暗暗道:“這個丫頭當真是膽大......”不過,天父沒有心情去理會這些,他只想得到陸吾神。此獸效命於主子,極為忠厚。作為一方之主,無不有著神獸駕臨,威風凜凜。而自己了,雖然貴為火焰門門主,居然連個像樣的坐騎都沒有。不過這還不是重要的,他想要的是陸吾神那顆忠心。
天父突然間朝著天母娘娘道:“本座本來不意在此攔截你們。只要將陸吾神留下,一切都是好說的。”說完,天父朝著陸吾神望去。陸吾神低頭哀嚎一聲,似乎在說不想跟隨天父。
雲蒙山上面稀薄雲霧裊繞,繞著大家周身盤旋不定。人一旦身臨其境,都會覺得置身仙境。只是天母娘娘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感覺,所以不以為意。天父久居火焰門,驟然間進駐此地,倒是發覺此地乃一方瑰寶之地。如果自己能夠取得這片土地,將來南並苗疆,東征劍宗,北搗氣宗指日可待。再說了,瑤池山地形陡峭險峻,易守難攻。
天母娘娘登時目光冷湛,斥責道:“休想。陸吾神乃是我們瑤池派靈獸,也是帝都的象徵之物,豈可由你這小人帶走。”天父聽了之後,感到天母娘娘實在不好說話。怎麼說,當初天帝和王母一起掌管瑤池山的時候,陸吾神可算是天帝的靈寵。只可惜後來世風日下,陸吾神漸漸忘了天帝對它的恩義,反過來如此效命尊奉天母娘娘。想到了這些,不免令人傷楚。
不過,天父雖然身為天帝幾代接班人,卻沒有極強烈的雪恥復仇之心。他所想要滿足的僅僅只是野心和慾望。陸吾神對於自己日後雄霸天下大有裨益,不可不得。
“陸吾神本來就是先祖之物,你為何要強行挽留自己身邊效命,實在是太不講道理了。再說了,本座臥薪嚐膽這麼多年,理應取回來先祖們所失的一切,包括瑤池山上面的一花一草......”天父內力淳厚,氣運丹田道。
天母娘娘覷道:“是嗎?可你想要陸吾神,只怕是另有所圖吧?當初嵇康子未能夠順利坐上位置,才會令你如此囂張......”一提到嵇康子,天母娘娘登時難以自釋。那個藍衣俠士的背影時不時徘徊在了自己眼前,令人繾綣。只可惜,當初那一場決裂,使得自己和他永遠隔絕。
天父不再說話,神色冷凝俊郎,似乎有著一股陰煞之氣就要爆發出來,卻又被內斂住。難道他覺得,此刻還不是時機嗎?沒有人知道天父此刻心裡面想著什麼,唯有瞧見他那深不可測的臉色閃出了幾分仇恨。
百靈子登時上前幾步,朝著天父瞧了半晌。隨後,她便想起來了天涯斷腸雨。想不到眼前此人連自己的弟子都可以廢掉,說明他心思實在毒辣。於是,百靈子趁勢壓低威懾,道:“你、你連自己的徒弟都下得了手......哼,天涯師兄就算真的有什麼錯,可他也是替你任勞任怨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不到你這惡魔......”百靈子說不下去了,登時怔怔不語,身子卻在不住微微抖動。
天父臉上立馬顯出了蒼涼,心情冷漠。其實那日天涯斷腸雨回來之時,他並不想懲罰責備他的。只是,作為一個父親,誰能夠忍受自己兒子喪命徒弟之手。即便是師徒情誼再深,還能夠勝過父子之情嗎?王鼎是自己的兒子,多少年了。為了雄霸大業,竟是矇騙他說自己已經死了。父子多年未曾相認,這是多麼讓人牽繫心掛的一件事情啊。本來以為不久後的將來可以取得天下,到時候再去父子相訴,豈不是更加令人眷念神往。只可惜,如此美好的一個夢叫他最為得意弟子給化為泡影,一切空幻。
“天涯是我的弟子,我要懲處他是我的事情,誰也不容置喙!”天父突然間咆怒起來,聲音威懾不已。百靈子登時被他震撼到,略略退卻了幾下。她不知道天父為何要這麼做,只道他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其實,這其中隱藏著一個如此隱痛的祕密。不是可以對誰說的就可以化解消除的,而是需要一個人去慢慢適應和接受。
天父雖然已過古稀之年,卻還是斬不斷凡間情愫糾纏。當然,不能夠責怪他沒有摒棄塵念,而是因為他心中有情。只是他向來被人們看做反派角色,是以大多數人忽略了他也有著情愫的。
天母娘娘趁機激將一番,冷漠道:“你素來不齒於人世,意圖奪取瑤池山。而今你已是如願以償了,但這也不過是建立在自己弟子性命之上功績,你不覺得受之有愧嗎?哼,我想你之所以能夠最終登上火焰門寶座,大概和你的心狠手辣、卑鄙手段有著莫大關聯吧......”
“你不要再說了!哼,陸吾神今天說什麼也是要留下的。否則的話,本座一個也不留下。你們就等著給自己收屍吧,我決計不會再講情面的。先前也只是看在大家同屬同門,所以才會念及幾分情誼的......”天父說完,雙目又開始泛著冷芒,冰沁入骨。
水芙蓉實在是忍無可忍,覺得有必要羞辱一下天父。說實在的,他對於天父及天涯斷腸雨等人無一好感。大概是和天母娘娘平日的教誨有關,不然的話也不會恨得如此之深。先前是天涯斷腸雨藉著莫小峰之故,將事情牽扯到了瑤池山,前來探究瑤池山的虛實。如今,他們又是趁著瑤池山大亂之際前來佔領,實在是用心良苦、居心叵測......於是,水芙蓉忿忿不已,隨後朝著天母道:“娘娘,今天我們就聯合陸吾神一起,決死和他一戰。大家就算死了,也要捍衛天宗,決不讓小人有可趁之機、樂得自在......”
百靈子一時間想到了唐仲這會兒尚在暈厥當中,只怕日後再見他艱難,倒不如一了百了,也是振奮起來,跟著水芙蓉擁護起來。唯有秋海棠默不作聲,此刻她的頭腦還算清醒,知道萬事不可以逞一時之快。天母娘娘朝著陸吾神瞥了瞥,陸吾神正對過來,“呶呶”叫了數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