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總算反應了過來。
本知在體內越發地不安分了，我的記憶已經開始趨近於混亂。
孤天瑤還在看著那滿池水仙花。
我總覺得她的眼神怪怪的，與其說是欣賞，倒還更像是懷念。可惜，湖中央最美的那朵水仙，已經不在了。
“剛才菩提老師傅對我說。”孤天瑤突然說話了，而且是對我說的，“魔靈所依仗的，無非是如來那強大的法力，因此他才一直寄居在如來體內。而要打敗這樣的如來，唯有毀了他的本源。”
“本源？”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應和她。
孤天瑤繼續說道：“他的本源，便是這棵菩提樹。當年他是在這棵菩提樹下成佛，並因此法力大增的。故而，可推斷當年的魔靈就住在這棵樹內。或許是四十八天的修行讓如來太過勞累，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總之，魔靈最後進了如來的身。”
我若有所思：“所以說，這棵樹，既是如來法力的本源，也是魔靈的本源。”
“可以這麼說，就相當於那把霸月追風槍也是你的生命一樣，一旦它死了，你便無處可去了。魔靈也是這個道理，不同的是，如來的法力源頭也是這棵菩提樹。一旦菩提樹死了，他的法力就會不斷減弱，而魔靈也會因此虛弱，且無處可跳。”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知為何，拿起霸月追風槍便刺向了那棵樹。
嘭的一聲，我自己卻被倒彈了回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硬度？霸月追風槍竟沒能在上面留下一點點傷痕？
我再試了一次，這次是衝著一個小樹枝去的。只是結果，依舊是沒給它帶來半點傷痕。
“不要浪費力氣了。”孤天瑤阻止了我，“菩提樹其實也是菩提境的聖物。任何來自其他地方的兵器、水火等都不足以將它摧毀，就算將這整個菩提境夷為平地，它也會依舊繼續生長著。”
我有些不明所以了，既然破壞不掉，那說那麼多有啥用？
孤天瑤當然應該明白我的疑問，她繼續說道：“外物不能
摧毀，並不代表一定不能摧毀，尤其是，當它遇上這來自菩提境內的生物。”
菩提境內的生物？我有些詫異地看著她，這一切說了還不是等於沒說。不過我的本知好像明白了些什麼，而且也正在以一種我難以控制的狀態繼續著他的反抗。
果然有點操之過急了嗎？我還沒能完全掌控這個人的本知時就已經寄居進了他的身體，結果現在卻引來如此大的反噬。而且，體內好像還有一股不聽話的力量在幫著他，真是可恨，我不能再跟這小姑娘耗了，得趕緊出去調理體內的氣息，但心裡雖這麼想，腳下卻始終連一步都沒有挪動。
“菩提老師傅在來這兒的路上，給了我一點記憶，是關於我的前世的。”孤天瑤的眼神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沒想到，我竟然曾經喜歡過你。或者說，至少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很快樂。”
曾經？也就是說現在不是了？我總是習慣以最壞的想法去想問題，儘管我能感受到我的本知似乎很高興。
孤天瑤似乎明白我在想什麼，她繼續說道：“今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也很開心。我想你一定一直以為我喜歡悟空大哥吧？”
這句話說到我心坎裡了，我一下子有些惱怒起來：“孫悟空他有什麼好！你知道他是不會理會這些男女之情的！”
“是啊，他不會，所以我猜喜歡他。因為喜歡他，不用擔心他會誤會我。”
“誤會？”我有些茫然。
“和你待一塊的時候，雖然我們總是在鬥嘴，但一切都很開心。我一直都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後來我漸漸的明白了。一開始，我只是崇拜著悟空大哥，後來，我想要知道你心裡是否也有那種感覺，於是我假裝喜歡他。只是希望你能勇敢一點，勇敢的告訴我你心底的想法。可是，直到來靈山前，我知道我們都將生死未卜，於是，我再一次在猴哥面前說了那些話，可你，依然無動於衷。”
我有些疑惑，孤天瑤以前都只是在做做樣子嗎
？可我哪裡無動於衷了，我心裡的那些酸味，她難道從來就沒看出來過嗎？或許吧，也怪那個懦弱的本知，竟連表白這種事都不敢做。她現在這麼說，是在給我機會嗎？還是隻是單純地可憐我？
本知的記憶和我的記憶已經徹底融合了，我發現自己腦子有點亂。或許現在體內，已經沒有什麼本知了。
孤天瑤見我依舊沒什麼反應，似乎有些失望，接著說道：“今天，也許是最後一次和你說話了。我想和你澄清，我和悟空大哥，一直都只是兄妹之情而已。我待他如兄，他待我如妹，僅此而已。”
“最後一次？為什麼是最後一次？”我總算是再次開口了，不過又好像不是我在開口。
腦子裡像炸開了似的，非常難受。
孤天瑤將兩隻手放到了腦後，似乎在解她的面紗：“你記得為什麼不知叔叔一直叮囑說，一定不能解開這個面紗嗎？”
“為什麼？”
她沒有答話，而是繼續解著她的面紗。
很快，面紗隨風而落，緩緩地向地上落去。
但我，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那張臉，那張臉……
一千多年前，菩提境。
我和水仙一塊兒坐在那個盛開著水仙花的湖邊，看著湖裡的花，聊著一些有的沒的。
“你長得真漂亮。”當時的我，只覺得那張臉是我見過最美的臉。
水仙很高興，不過也很調皮地說道：“那你娶我怎麼樣？”
我一下子羞紅了臉，當時對這些事根本毫無概念的我哪裡會受得住這麼直接的話，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我……我是……佛門中人。”
水仙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接了，可能是說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吧，臉上竟然也是紅彤彤的。
太陽照在他的臉上，宛如仙子一般。
我覺得，我今生今世，可能再也見不到如此美的人了。
而現在，孤天瑤的這張臉……
斯人已逝，為何偏又遇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