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明白了很多。
我想起來，當初第一次在聖界遇見她時，便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再到那次我受傷，她扶我時，那身上的味道……
一切一切，和以前的水仙都太像了。
只是，或許因為這是她的轉世，亦或是別的什麼，讓她身上沾染了一些聖界的氣息，以至於我遲遲沒有反應過來。
而如今，這張臉……
我的記憶徹底混亂，體內多股力量也在不斷地交織著。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一句。
這些，或許被誤會了。
因為我發現孤天瑤一直在看著我，起初似乎微微有些期望，和當年她求我答應帶她去見孫悟空時的表情一模一樣。過了一會，期望開始變成了失望，而她也開始不再看我。
“我父親已經死了，在這三界，我也沒什麼牽掛了。希望你，如果記得的話，再次去聖界的時候，幫我和義父說聲對不起。”
她的語氣裡滿是悲傷，但又有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
我恨自己的無力，恨這混亂的記憶，我始終，連一動，都不能動。
她開始朝那棵菩提樹傳輸力量，來自於她體內的力量。
菩提樹的葉子，一片一片的在往下掉。
這就是她說的毀滅這棵菩提樹的方法嗎？既然如此簡單，為何她又要和我說那麼多呢？
慢慢地，她的臉色，由紅潤變得蒼白，臉上的汗珠，也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落。
菩提樹上，已沒了葉子，只剩下漸漸乾枯的樹枝。
而她依舊，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
我開始覺得事情的不對勁了，再這樣下去，她會力竭而死的啊！
我努力想要衝破體內記憶的桎梏，還有那奇怪的力量，但這一切，卻是那般得牢固。宛如一張網，而我只是網裡的一條魚，任我怎麼掙扎，始終不能衝破這一切。
孤天瑤的身形已經開始站立不穩了，可她依舊在咬牙堅持著。
該死的菩提老祖，現在跑哪裡去了！我心裡滿是忿
恨，卻無奈怎麼動都動不了。
轉念一想，菩提老祖既然給了她前世的記憶，那肯定也告訴了她破解這棵菩提樹的方法。莫非，他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局？
所以，孤天瑤要和我說那麼多？所以，他們要把我帶到這兒，想要用孤天瑤的死喚回我的本知？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犧牲的要是她！如果真要犧牲一個人，為什麼犧牲的不是我！什麼殺戮，什麼法力，什麼生命，統統都不重要，我只求，能讓孤天瑤活下去！
她，倒下了。
面無血色，臉色蒼白。
菩提樹正在不斷的乾枯，成千上萬年產生的精華正在快速地流失。
我恨，恨我依舊一動不能動。
不遠的樹叢動了動，似乎是有誰要出來了。
可能是被孤天瑤的死給刺激到了吧，我發現自己的嘴終於能說話了。
“師傅！你快救救她！”我以為來人應該是菩提老祖。這兒，就只有他一個人吧。我已經顧不得什麼了，這句師傅只是順口叫出來的而已。
“啾啾——”
是鳥叫聲，而且是大鵬鳥。
莫非？
“哎呀，才一會兒不見，就叫我師傅了？”是那令人討厭的聲音。
當那個聲音從樹叢裡傳出，當那個身影從樹叢裡走出。金色翅膀隨風展開，果然是那隻金翅大鵬雕！
該死，這傢伙只剩下一邊翅膀了，怎麼偏偏還會在這！
忽然，大鵬的面色變得惱怒起來，他恨恨地看著我：“你不是很狂嗎？你不是很強嗎？怎麼現在變這慫樣了！我引以為傲的金翅，被你折了一隻，我現在就要斷你一條手！廢你一條命！”
他一步步地朝我走過來，但我的心裡反而沒了一點的害怕。既然已經不能動，那便不動了，死在孤天瑤的身邊，也算得償所願吧。
只是，他的腳，忽然絆到了什麼。
是一個落下的樹枝。
樹枝旁，是已經沒了生機的孤天瑤。
他
發現孤天瑤了。
“我就奇怪我剛到這兒的時候，怎麼心思一點都不聽使喚，竟然連找你報仇的想法都沒有。結果剛才又一下想殺你了，原來都是這姑娘做的好事啊！”
我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你，有事衝我來！”
大鵬鳥見我那麼生氣，反倒是奸笑了起來，用手託了託孤天瑤的下巴，像是在欣賞著什麼：“這姑娘長得還真美呢，只是可惜吶，已經死啦……”
“別碰她！”我歇斯底里地喊著，憤怒也漸漸佔據了腦海，力量似乎在慢慢恢復。
“本大王，對這死屍可不感興趣，我看你對她挺有感情的，那就成全你，一塊死吧！”大鵬鳥總算是放開了他的髒手。
一步，一步，慢慢向我走了過來。
似乎是想看我臨死前的模樣，這傢伙盯著我，一句話不說。但我實在不想再看他那醜惡的嘴臉，閉了眼睛，靜靜地等著我的死亡。
嘭的一掌，我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靠著幾棵樹，也斷了幾棵樹。口中鮮血流個不停，但我心裡沒感覺到一點的疼痛。
心都死了，肉體又怎麼會痛呢？
“就這麼直接打死，也未免太沒意思了，還不如慢慢地整死你。”
我面無表情，他的任何話對我都沒有意義。
這傢伙好像是生氣了，踢著我，不停地說道：“你他媽的給老子痛苦啊，給老子掙扎啊！一點表情都沒有，你以為這樣老子就會放過你嗎！！！”
我閉上了眼睛，不想再動了。我與他，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了。
這一刻，記憶似乎清醒了許多。我想起了猴哥，想起了金蟬子，想起了菩提老祖，還有，孤天瑤。
原來，我做了一件那麼大的錯事。也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誤。從一開始走上逆佛的道路，再到後來的重生，全都是個錯誤。
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不明白，水仙是死在一千多年前吧，為什麼今生的孤天瑤又會有個一萬年前就已經死去的親生父親呢？
只是為了喚醒我嗎？
師傅，徒兒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