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這兩天,郝小米身邊一直有人,楊景浩好像特意要保護好她,不讓她單獨一個行走,你看,剛才他就牽著她的手進去的。”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輕輕說道。
慕容禕大吸了口煙,黑眸一凝,不屑地哼了聲:“保得了初一,保得了十五嗎?既然他那麼在乎這個女人,那更好!開車吧。”
總裁辦公室。
楊景浩剛處理了分公司經理送過來的檔案,桌上的手機響了,他一看來電,警惕地望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郝小米,然後拿起手機走進了休息室。
“鄧龍,你說。”他聲音低沉,靠在窗前,眼睛幽深地盯著門。
“蘇雪沒死,但被mon送走了,到底在哪裡我們還在找。”
“費澤宸的情況怎麼樣?”
“還沒出院,聽說不吃不喝,逼他老頭子把蘇雪交出來,但mon一口咬定蘇雪已死,還有,老大,mon好像知道蘇雪有個孩子,你那邊小心點。”
“知道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找到蘇雪,另外,有必要的話,可以跟費澤宸見個面。”
“是。”
楊景浩掛了電話,從袋裡掏出了煙,剛點燃上吸了口,忽聽外面“叭”的一聲,他急忙開啟門,看到郝小米趴在沙發扶手上,雙腿在抽 搐。
“小米!”手中的煙掉了,楊景浩迅速衝過去抱起她。
郝小米一臉痛苦狀,想笑又扯不出笑容,眼睛躲閃,吱唔,“我……我沒事了。”
楊景浩墨眸一凝,剛才她偷聽?慌亂之中,腳撞到了什麼,然而才痛苦地趴在沙發上,來不及掩飾?
“你聽到什麼了?”楊景浩的臉倏然嚴厲起來,讓她在沙發上坐好。
郝小米往後縮了縮腳,搖著頭,“沒聽到什麼。”
楊景浩繃著臉,神情還是半信半疑地盯著她的臉,郝小米不自在了,她摸摸膝蓋,然後說:“我是想偷聽,但沒聽清楚。”
楊景浩眸色一沉,起身坐到辦公桌前,郝小米跟過去,挨著他手臂,試著撒嬌,“浩子,你告訴我嘛,剛才你跟誰通電話,我聽到蘇雪的名字了。”
“不是你管的事。”楊景浩推開她。
郝小米又賴上來,坐到他腿上,調皮地拿手指戳他胸口,看他不笑,她又去撓他的胳肢窩……
楊景浩被她搔擾得邪火直冒,眸底也燃起了火苗,捉住她的手,掀起了她的裙襬……
“啊,不行!我有件事必須向你彙報。”郝小米紅了臉,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什麼事?”
“我認識了一位小夥子,他叫蘇燁磊。”
郝小米向楊景浩講述了經過,楊景浩馬上起來,拉著她的手,“走,去看看。”
——
向陽小巷口,楊詩琪穿著一件漂亮的淡綠色裙子,抱著一個暖瓶站在陰涼通風處,眼睛望著街頭。
時間已過去了半個多小時,這個時間段,蘇燁磊會出現嗎?
焦急地等待,楊詩琪望了望天空……
太陽已西落,灼熱的陽光也減低了熱度,樹影拉長了,知了的叫聲仍然那麼清脆。
“鈴鈴!”突然,一道車鈴聲從遠處傳來,楊詩琪循聲望去,眼睛倏然爍出了興奮的光芒。
她緊張地抱著暖瓶,心跳如鼓,隨著一輛藍色山地車越來越近,她的臉不自覺地飛起了紅暈。
蘇燁磊,三個月前剛剛轉到龍海經濟學院的美國華裔學生,第一天出現,他就吸引了無數女生的目光。
身材修長,大長腿,一件白色的修身襯衣勾勒出他精瘦完美的線條,臉容俊美,眼神憂鬱,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一轉,迷倒眾生。
教授介紹完他之後,他也不說話,提著包直接坐到後面,任誰都沒有落進他眼裡。
那天的楊詩琪剛好也坐在後面,她扭頭看著他,正巧他不小心掉了筆,滾落到了她腳邊。
她撿起來遞過去,笑微微,“你好!”
蘇燁磊這才看她一眼,表現很淡漠,接過來連聲“謝謝”也沒說。
然而,就這一眼,楊詩琪的心就漏跳了一拍,隨即整個上午,她心跳都紊亂著。
她想,這個男人可能就是她生命中要等待的良人。
可是,想跟蘇燁磊說上話,那是難上加難,他不住校,上完課就走,而且每堂課他都坐後面。
因為他的到來,最後一排的座位越來越緊俏,楊詩琪有時為了與他坐在一起,只好早飯不吃就趕過去佔位。
靠窗的座位自從蘇燁磊坐過後,每一次到階梯教室上課,那地方都會空著,而前面和旁邊卻坐滿了各色女生。
其中不乏一些條件好的富家美女。
終於有一天,楊詩琪搶到了蘇燁磊隔壁的座位,但不幸的是,那天蘇燁磊沒有來。
沒看到蘇燁磊,楊詩琪一整天都沒精打采,她千方百計從老師那要到了蘇燁磊的聯絡電話,結果打過去,是一個女人接的。
那天的通話,楊詩琪記得很清楚……
“喂,你找誰?”
楊詩琪一怔,這聲音好似聽過,她愣了愣,“我是蘇燁磊的同學,他在嗎?”
“他出去了。”
“那你是……”
“我是他姐姐。”
楊詩琪緊縮的心馬上鬆開了,是姐姐啊!太好了,她大膽地問:“你們住哪裡?他今天沒來上課,我……做了筆記。”
對方好似聽出了她的用意,笑了笑,語氣很是很溫和,“沒事的,他從來不做筆記。”
對,他是天才!
教授說,他早在美國自學修完了計算機和工程設計專業,拿到了碩士學位。
對方的拒絕,最終沒能讓楊詩琪知道蘇燁磊住的地方,但想接近他的念想一天比一天更強烈。
放暑假的那一天,楊詩琪終於在校園裡碰上了蘇燁磊,他拖著腳踏車正要回家,楊詩琪大膽地上前,臉上帶著一抹羞紅,“蘇燁磊,我倆交個朋友吧?”
她大膽地伸出手,心裡緊張得要命。
蘇燁磊眉頭一蹙,沒有伸手。
“你……不願意?”楊詩琪一陣失落,眼睛都紅了。
蘇燁磊沒說話,他拉著腳踏車走到校門口,看到門外有小商販拿著一大捆汽球在賣,他買了一個小兔頭的汽球綁在車把上,然後騎著走了。
不苟言笑的憂鬱大男孩突然買了萌萌的汽球,楊詩琪怔了老半天,等蘇燁磊騎遠了,她才懊悔自己沒有跟上去。
放假後,楊詩琪心裡一直掂念著蘇燁磊,可惜,她不知道他家地址。
皇天不負有心人,一次開車去中心醫院看望爺爺,就在這條街附迫,她發現了蘇燁磊,那輛藍色的山地車太顯眼,她馬上跟進,終於知道他租住在這片貧民窟裡。
看到他生活的地方這麼差,楊詩琪心情很沉重,想了好幾天,今天才鼓起勇氣,讓家裡的廚師幫忙煲了雞湯,特意送過來。
蘇燁磊騎近了,他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衣,袖子捲到胳膊肘,戴著一頂灰白色的棒球帽,黑色的褲腿上沾滿了泥土。
“蘇燁磊!”腳踏車剛轉了彎,前面突然闖出一個淡綠色的身影,她歡叫了聲,怔得蘇燁磊急忙剎住了車。
抬起頭,看到楊詩琪,他墨眸深凝,好看的脣微扯,“你有事?”
終於聽到他說話,楊詩琪很高興,她走過來,閃動著一雙大眼睛,“這個給你?”
蘇燁磊看一眼她手中的暖瓶,面無波瀾,淡淡道:“不用。”
“裡面是雞湯。”
“我不喝。”他說著又踮起腳尖要騎車離開。
楊詩琪急忙攔住他,懇切道:“煲了一上午了,我又站在這兒等了這麼久,你就收下吧。”
住這麼差的屋,又是一個人,才一個多月不見,他好像瘦了一大圈,楊詩琪想他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
現在好好關心,他應該會感動吧。
然而,蘇燁磊依然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謝謝,我不喜歡喝。”
他用力一踩腳踏板,車子就衝到前面去了,楊詩琪傷心地跺跺腳,舉起暖瓶想摔到地上,可見路過的行人好奇地看著她,她又紅著臉,收回了手……
——
楊詩琪走了,她走後沒多久,一輛小車就停在了路口。
楊景浩和郝小米下了車,走進了那條小巷子。
“蘇燁磊,你在嗎?”來到那幢小屋前,郝小米敲了敲門。
裡面沒人回答,門外牆邊停著一輛腳踏車,楊景浩摸了摸車把,朝窗戶上望了一眼。
窗簾拉著,聽不到一點動靜。
郝小米再敲了敲門,與楊景浩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說:“碟兒想你了,你開門讓我進去談談好嗎?”
“吱。”門開了,蘇燁磊一臉疲憊地看著門前的郝小米,語氣並不友善,“我想休息,請你不要再吵了,我不歡迎你們的到來。”
說完,他淡淡地掃了眼郝小米身後的楊景浩。
楊景浩微微蹙眉,看他臉色有些發黃,嘴脣的色澤也不好看,遂上前一步,一把扯起他的手。
蘇燁磊一驚,神情大變,氣憤地甩手,“你抓我做什麼?”
“小子,你病了。”楊景浩俊顏冷肅,語氣不容置喙,“跟我走!”
“我沒病,請你們離開!”蘇燁磊蒼白的臉上浮起了惱怒的紅暈。
郝小米相信楊景浩的眼力,她拉住了蘇燁磊的另一隻手,“你別這樣,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上次跟你說過的,我們來見你沒有惡意,碟兒現在在我們家,你想,我們能收留碟兒,還能害你嗎?”
蘇燁磊靠到門上,輕閉了一下眼,楊景浩看他冷靜了,放開他的手,淡淡道:“你發燒了,還是去醫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