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星級酒店,一間豪華雅緻的專用包廂內,燈光流瀉,酒菜飄香。
郝青山受寵若驚地坐在主位上,笑微微地望著只隔一個座位的楊景浩……
楊景浩身著一件手工白襯衣,前襟散開兩釦子,面容清俊,眉宇間隱隱透著一絲嚴肅與冷漠,濃密的眼睫輕輕向上一彈,一股無形的壓力就罩住整張桌子,讓在座的幾個人都不敢大口喘息。
郝小米見自己的父親用幾近討好的笑容對著楊景浩,心裡很是彆扭,她伸腳過去,輕輕地碰了碰父親的腳。
郝青山回過頭,憨笑,“小米……”
“老爸,你吃菜啦。”郝小米拿筷子挾了一個螃蟹放到他跟前的盤子裡。
“是啊,郝老闆,你多吃菜。”對面的陳子赫熱情道。
郝青山笑著點點頭,把郝小米挾過來的大螃蟹放到了楊景浩的盤子裡,“女婿你吃,你吃。”
“咳……”楊景浩眸光一閃,拿在手裡的酒杯輕晃了晃。
郝小米一陣臉紅,陳子赫則抿緊了嘴,嘴角漏洩了笑聲,“呵呵……”
可郝青山眼裡似乎只有楊景浩,這一開口說話,話匣子就蓋不住了:“女婿啊,你跟小米試婚有半個來月了,感覺我們小米怎麼樣?”
“老爸!”郝小米一扯父親的衣角,臉紅到了耳根。
這種事,自己的父親怎麼能拿到桌面上說。
“沒有什麼感覺。”楊景浩竟然回答了,還淺淺一笑,不動聲色地撩了尷尬的郝小米一眼,“郝老闆能生出這麼一個女兒,恭喜啊。”
這話有什麼寓思?
郝青山嘿嘿笑著,眼神卻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異樣,他舉起酒杯,“謝謝女婿能包容小女的各方面缺點,女婿既然恭喜我,那我是不是也要恭喜女婿得一佳妻?”
呃……他還真會順杆爬。
楊景浩邃眸微眯,清俊的臉沒有一絲笑容,“郝老闆,你女兒可不像你。”
郝青山臉色驀然一變,笑容微僵,“女婿,為什麼這麼說?”
“你看來對我挺滿意,你女兒對我卻不這樣……”郝青山的神色,楊景浩都一一納進了眼底,話說到一半,他輕碰了一下郝青山的杯子,“以後還是叫我名字比較合適。”
郝青山的心緊張起來,剛才還以為楊景浩指父女倆的外貌沒有相似之處呢,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是指女兒不滿意女婿嘍?
“呀呀,女婿,這女孩子比較矜持害羞,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她其實比我還滿意女婿你。”說完,郝青山仰脖喝盡。
“爸爸,你吃菜,別喝酒了。”郝小米拿掉了郝青山手裡的杯子,朝楊景浩翻個白眼,她真不明白,楊景浩為什麼說這些無厘頭的話。
到現在說滿意不滿意的,有意思嗎?
“好好,吃菜吃菜。”郝青山笑呵呵。
楊景浩也不再說了,面色平靜地啜了一口酒,然後朝手腕上的表看了看,陳子赫見狀,忙說:“我打個電話再催一下。”
陳子赫剛掏出手機,包廂的門打開了,沈珞瑤挽著顧香怡的手臂走了進來。
“景浩,小姨今晚有個朋友請吃飯,所以來晚了。”顧香怡的眸光直接投在楊景浩身上,笑吟吟地走到他身邊。
郝青山抬起頭,望著一派高雅的顧香怡,吃驚地張大了嘴。
“小姨坐吧。”楊景浩指了指身邊的座位。
顧香怡莞爾,正準備坐下,突然眸光掃到已脫了西裝外套的郝青山,臉色頓時抽成一條,驚訝道:“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我是楊景浩的岳父!”郝青山站了起來,笑容有些尷尬。
顧香怡臉色突變,這世界也太小了,這個暴發戶竟然是楊景浩的岳父?而且還要拍他的馬屁?
一時間,顧香怡感覺一桶冰水直澆頭頂。
她拉開包,從裡面拿出一疊錢朝郝青山砸了過去,“還給你!鄉巴佬!”
話罷,她無視在場人驚愕的目光,也不管楊景浩是否不滿,鼻腔一哼,扭身就走……
好好的一頓晚餐,因為顧香怡的離開而不歡而散。
楊景浩坐在車裡,手指間挾著一根菸,眸色幽深地望著外面的夜景,車子慢慢行駛,身邊的顧香怡也慢慢地在說話。
她說完了與郝青山在電梯裡不期而遇的經過後,又說:“景浩,退婚吧,小姨真心勸你,這種男人的女兒不能要!”
楊景浩吸了口煙,眼睛眯得更深長。
顧香怡望著他俊美的側臉,心裡糾成了一團,這個外甥的脾氣她不是不知道,打小不是容易聽話的主,但這一次,他卻聽了楊老爺的話,跟一個普通的郝小米訂了婚,真是不可思議。
“我聽珞瑤說,這次是你爺爺耍了手段你才迫不得已訂婚的,但你也不能因此就順了他的意啊,你是多麼高貴的青年才俊啊,有家世,有學歷,長得一表人才不說,還是個黃金單身漢……”
“錯了,已有老婆。”楊景浩淡淡地糾正了她的話。
顧香怡張著嘴,望著平靜淡然的楊景浩,啞然失語……
而另一輛車上,郝小米開著車,嘴裡不停地數落父親,“老爸,你以後碰上像顧香怡這樣的女人,你離遠一點嘛。”
“唉,這女婿是好,可女婿的小姨還真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女人。”郝青山搖著頭嘆息。
“老爸,我求你,你以後別對著楊景浩一口一個女婿的好不好?你叫得人家多彆扭啊,我也尷尬死了。”
“可他就是我女婿啊。”郝青山靠著椅背,不以為然。
“爸爸,人家不喜歡你女兒。”
“誰說的,他肯定喜歡,爸爸是過來人,看得出來。”
“你的眼光還沒升級呢,威力不大,人家可是擅於掩飾的狡猾狐狸,今天吃飯時,你不覺得他跟你說話很怪嗎?說什麼我不像你啊,這聽起來,我好像不是你生的一樣。”郝小米一撇嘴,很是不滿。
郝青山眉頭一蹙。
一語點破夢中人,他的心驀然往上提了提,腳底也莫名地竄起了一股涼意……
天那,女婿不會發現了什麼了吧?他在探自己的口風?
郝小米注意著前方車況,全然未覺父親神色的變換,嘴裡仍怨著,“爸爸,你跟顧香怡結下了樑子,以後我的日子又不好過了,她本來就看不起你女兒,唉!你還給她錢,”郝小米搖搖頭,苦笑,“她這種人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郝青山沒有答話,他的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回到青林農莊,郝青山又讓吳媽抄了兩個小菜,拿了幾聽啤酒出來,招呼郝小米陪他喝幾口。
郝小米奇怪地問:“老爸,你還沒喝夠嗎?”
郝青山笑笑,“酒店裡喝的是高檔紅酒,爸爸喜歡啤酒的味道,來,再喝一點。”
“好吧。”郝小米只好依了他。
反正,今晚的菜很多沒吃,郝小米的肚子還能裝得下一點。
一聽又一聽,郝青山喝了好多,那張原本還盈著笑的俊容慢慢變得緋紅,澄澈的眼眸模糊了,望著郝小米白淨的小臉,他突然嘴角一扯,哽咽出聲,“小米,小米……”
郝小米手中的啤酒罐“叭”的一下落地,他從沒有見過父親這樣的表情,這是悲涼中夾雜著悔恨,痛苦,還有深深的愧疚。
她坐到父親身邊,挽住了他的肩膀,“爸爸,對不起,是小米讓你失望了,你不要傷心,楊景浩他……他會喜歡上我,會成為你女婿的,我一定努力。”
郝小米只以為自己在車裡說過的話讓父親難過了。
“小米,老爸做過……做過一件錯事。”郝青山悲切切地開了口。
“我知道,但媽媽沒有怪你啊。”
“不是,不是這個。”
“還有什麼?”郝小米驚訝。
郝青山抓住她的手,眼底發紅,嘴脣抖動著說:“如果當年,爸爸能開啟車門救……救一個被人追殺的男人,他就,就不會死了。”
被人追殺?
“爸爸……”
“爸爸不認識他,他長得很帥,但他好像沒有一點功夫,是個讀書人,他半夜三更……懷抱著一個大包袱攔下我的車,但那時候你媽媽挺著大肚子要臨產,坐在後座上疼得哭天喊地,爸爸心裡著急,你二嬸抱著你媽媽催我快開,而那男子求我開門,說有人要殺他,我……我看到一群黑衣人朝我的車子撲過來,我,我就推開了他的手……”
郝小米的臉白了,嘴巴癟了癟,眉心緊緊皺起,挽在父親肩上的一隻手慢慢放下。
“他後來怎麼樣了?”郝小米想到在紐西蘭,楊景浩被追殺時的情景,心裡的恐怕驀然騰昇。
郝青山閉了一下眼睛,他抓起桌上的一聽啤酒又灌進了肚子,繼爾他低垂著頭,眼角突而滑落下一滴淚珠。
“他跑了,抱著那個大包袱。”
“逃走了?”
“死了……”
郝小米心裡一凜,手指慢慢曲起,眸孔緊縮,“被那些黑衣人殺死的?”
郝青山搖著頭,不敢直視郝小米的眼睛,“黑衣人追他,他跑進了街邊的一處小公園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兩手空空,他瘋也似地跑,黑衣人拿刀砍他,我看他倒在血泊中,可後來又努力爬了起來,但剛好衝過來一輛車……”
“撞死了?”郝小米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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