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誤入迷像人間晨曦初照,芽湖面靜謐依舊,只是蘆葦吹風輕擺,少了一絲嫵媚,匿去一份才子佳人的款款情愫。
疼痛,那份來自內心的擔憂,惡夢纏身,寧可就此昏迷下去,若煙的微笑便不會被帶走,突然額頭冰涼一陣,上官昀在高熱中抬眼,李嵐依舊一副冷若刀刃的神情。
上官昀如同擱淺游龍,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李嵐冰霜的話語禁住:“公子再這麼不愛惜自己,恐怕若煙和小姐…”上官昀面色蒼茫:“蓉兒怎麼了?”李嵐拿下上官昀額頭上的敷巾,換了一遍水。
“不想告訴公子,是怕公子會因此越陷越深。”
李嵐邊說邊將冷毛巾敷在上官昀的額頭上,“看到公子這樣自我放棄的樣子,我想也許我當初的決定是錯的。”
李嵐將手拭乾,藍袍的邊角緩緩背過去,李嵐的藍冠帶,幽雅搭在黑髮後:“若煙,是我勸走的,小姐現在在他們的手裡,她不走,我也會帶上她去救小姐。”
上官昀聽到此話,頓時思維有些錯亂,嵐叔沒有錯,他只是不想帶著若煙去換蓉兒,他是怕自己會恨他,嵐叔一直處於兩難之中。
“好好養傷!中秋之夜與他們約好在雲鶴客棧會面,小姐暫時不會有危險,她?也暫時不會有危險。”
李嵐端起銅盆向門的方向走去。
“嵐叔!”上官昀輕喚,李嵐停下了腳步,“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上官昀望著李嵐的背影微微笑說。
“想救若煙和小姐,就好好養傷,他們要那紫衣,沒有紫衣,若煙是死不了的。”
李嵐輕帶而過,磁音在房中蕩起。
“紫衣?”上官昀惑道,“這是怎麼回事?”李嵐眨了眨眼,融神道:“緣由以後你會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你的傷,這傷非同一般,需要你的意志配合。”
話畢,一切在門的吱呀聲中嘎然而止。
上官昀目視頂上雕花,細思嵐叔的那一番話,眉宇的川字無法散去,心底悠長一片:“嵐叔,究竟是什麼人?他對若煙的事,那些人的事一目瞭然,看來以後的路會越來越崎嶇了,我得快點好起來。”
上官昀將被子拉了拉,深深嘆了一口氣,憔悴的容顏上陷進一片幽暗之中。
……綠竹猗,紫水漣,芽湖景色雖然已是令人意猶未盡,可是芽湖外的世界卻令人更是流連忘返,如果說湖中的景色勝似仙境,那麼人間的境便是自在逍遙,寧不做仙也願在人間走一朝。
芽湖底,阿媛正躲在水草叢裡,芽雲殿外熙熙攘攘,一片繁華,只見她頓足道:“這麼多人,我怎麼去見父王?”阿媛低頭一看,身上的藍衫在裙邊鑲著珍珠,立即眉開眼笑,阿媛拂袖掩面,拉著一個穿著斗篷的青發精靈走到隱蔽處,張開手,一顆珍珠在手心處綻放熒光。
青發精靈不解:“這是?”阿媛將珍珠塞進青發精靈的手裡:“這是給你的,我要你的斗篷?”青發精靈一聽即刻將披衣解下塞與魚媤媛:“這斗篷不值那麼多,送與姑娘。”
阿媛接過斗篷,眯眼笑道:“謝謝你,這是我送你的,一定要收下。”
阿媛將珠子塞給了青發精靈,轉身披上斗篷,將斗篷上的帽子往頭上一套,匆匆離去。
阿媛一直在殿外等待進門的機會,她算算這個時候應該是送食材的時間,等待也是件磨練的事,阿媛已是有些沉不住了,就在這時,一排蝦族青褐宮人挑著擔子與她擦肩而過,阿媛捏著帽沿低頭尾隨悄悄進了芽雲殿的側門。
阿媛心驚鬆了一口氣,她已經離開了宮人群,平息著躲過蝦兵的視線,左躲右閃,終於推窗進了父王的起居室,可惜父王不在室內,只有默默等待了。
父王的起居室有兩個廳、兩個房間,一個廳是會客,一個廳是用餐,兩個房間分別是書房和寢房,阿媛在父王的起居室裡轉悠著,看到這一幕幕熟悉的物品和擺設,忍不住有些緬懷,父王一向勤於理政,常常在書房一待便是至深更,書房的那張躺塌也是父王特意咐人佈置的,為的是可以在累得時候半寐休息一小會,還有特意準備的餐廳也是…阿媛不敢再憶下去,此時她已經是淚水欲奪眶了,她趴在躺塌上追憶著過去的種種既然睡了過去。
約摸半響,阿媛驚起:“哎呀,我居然睡過去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得抓緊時間了,否則若煙會吃不消的。”
阿媛在房內籌措:“我去政殿看看,或許父王仍在議事。”
阿媛戴好斗篷溜了出去。
政殿,此刻正是爭鋒相對,論題分為兩派正處於水生火熱之中,只見滿朝文武都在辯解不朽,精靈王——麒禎,他此刻已經是手託額頭,一籌莫展。
左相指著右相譏諷道:“公主乃王之掌中珠,豈可割愛?”右相坦蕩大笑:“起稟王,私自出芽湖並與人相戀,可是歷代宗王絕對禁止的,應遵照《帝王遺訓》按律處置。”
左相一副儒家扮相:“王,這萬萬不可,此事還未有確鑿證據,怎可就此定奪,律是死的,而精靈的心卻是活的。”
右相提衣跪:“王,定要三思而後行,成公主也是因為觸犯《帝都遺訓》才入極域門,若此次不秉公行事,是否對前事不公?若如此放縱,這精靈界大亂,禍國殃民一罪誰來擔當?”左相正要反駁,卻叫麒禎喝聲止住:“好了,大家都討論了那麼久了,一黑一白,各個有理,朕心中已有定向。”
左相一聽立即跪:“王,聖明,精靈有福!”麒禎起身,珠冠唏唏作響,只見麒禎面無表情,倜儻容顏,一顯高貴雍容,他嘆氣道:“你們都起來吧,朕已經令二公主帶著侍衛去找大公主了,一切都會按律處置,你們就不要再辯下去了,朕累了,你們都退下去吧!”只見宮人一呼——“散朝!”所有的官員一齊跪,高呼:“王,請保重,萬福,萬福!”阿媛躲在帝王屏之後,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只見父王身體靠向龍椅,一副勞苦辛酸的樣子,她扶著屏面緩緩蹲坐下來,藍淚默默滑落:“原來,阿同他們真的是父王派來的,為什麼?我得去問問父王!”阿媛起身,拭去淚水,決定踏出帝王屏,與父王正面應對,就在這時,父王推開宮人的手,從龍椅上下,一臉怒意,摔袖向後宮走去。
阿媛卡在心口的話沒有匯出,踏在上的秀足也沒有移動,她雙手趴在帝王屏上,將臉埋在兩肘之間,痛哭起來:“對不起,父王,我讓你憂心了,阿媛不孝,等阿媛辦完事,就回來領命。”
阿媛戴好斗篷,斗篷拖曳於,藍髮散在風中,衣袍與步子的悉挲聲,瘦弱的身影向芽湖的邊緣走去,留下身後的牙雲殿榮茂光芒,阿媛垂下頭,摸摸藍淚走過的痕跡,緊了緊衣領,吸了吸鼻子,消失在水暈中。
一襲黑袍,藍白相間的長髮惑人,額間的印跡處不是藍色,而是墨跡點落,黑色一處,黑袍人摸了摸右手中指,壞笑道:“阿媛,你還是逃不過我的手心,呵呵,呵呵…”“麟翼,你好壞哦!”身後的女子殷殷笑道,只見麟翼抓住腰間的兩隻蔥白玉手,女子不備,身體向前傾去,只見女子全身軟去,步子凌亂,麟嘴角一揚,順勢將女子拉近懷裡低頭一吻。
麟翼勾起手指在女子的鼻尖處,輕輕一撥,只見女子跳動漂亮的睫毛,藍色的眸子,一笑惑人,麟翼將女子橫抱:“不知道香主為何突然夜訪,呵呵,告訴我她的事?”香主浮笑,指尖挑逗著麟翼鬢角,宛轉悠長:“好漂亮的藍髮,可惜我沒有,我的是紫藍的。”
麟翼揚眉笑道,一隻手已經狠狠掐住香主的嫩脖:“你的笑是可以惑人,可是我心裡裝不下你,殺了你,只是可惜了你的容顏。”
香主笑笑,窒息依舊,可是她卻不在乎:“對付我這樣的可憐人,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如果不是我當年用聖水救你,你現在早就被黑巫術反噬了!呵呵!”麟翼鬆開雙手,只見香主脆弱被棄在上,香主面不驚悚,反而扶嫣笑:“我恨姓璀的,為什麼他們這一脈的人都那麼無情,你不是也喜歡姓璀的麼?你不能理解我的心情?”麟翼那黑色的印跡被他用指尖輕輕拂過,麟翼瞟了一眼上的美人,不屑道:“我不記得她!”香主痴狂笑開:“他可以愛上別人,為什麼我不可以?我要打亂他的一切,我要阻止她救她!”麟翼蹲下身,兩手抓住香主:“你以為我還愛她?”香主抬起眼來,悽悽楚楚:“不愛她,為什麼要和她的女兒作對?你還記得她,你愛她,就像你無法面對和她一個模子的女人。”
麟翼朝著香主的脖子吻了下去,卻在瞬間兩隻虎牙狠狠咬了下去吸允著體內滾滾的寒血。
香主沒有反抗,反而抱住了麟翼,摟得很緊很緊,麟翼鬆開口,雙手捧住香主麗顏:“所以你選擇了我?”香主一副委屈的樣子,點頭道:“心中的愛不能實現,你和我一樣,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互相慰籍?”麟翼低頭咬著香主的嘴脣,滿腦想著璀醒和阿媛的樣子,只見他將香主抱起,用黑袍擋住冷流:“好,我們一起,記住,你要永遠在我身邊,否則…”香主兩指堵住了麟翼的嘴:“我陪在你的身邊,我不會干涉你和她的事。”
麟翼甩開遮眉的一縷髮絲,摟著懷中的美人大步離去。
“璀仕,我恨你!我恨你!”“芽湖,阿媛,你們都會是我的!”芽湖草綠,湖水盪漾,巫洞外已是落日時分,一切依舊安然一片,只是兩朵碎瓣,一朵眷落陽,一朵殤浮月,真是款款細水可長流,卻是心中苦楚無處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