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水虞之力人間陽光明媚,此刻上官昀緊了緊身上的白色袍子,握緊手中的摺扇,懷裡攥著紫玉靈犀石,一步步忍受著箭口的疼痛,蹣跚在尋找若煙的路途上。
上官昀一路找到雲鶴客棧,腳上踩上了一枚軟物,抬腳一看,將上的軟物握在手心,臉上一副焦慮:“這好像是若煙的頭飾。”
上官昀冥思著,儘量在腦海裡勾勒出眼前的景幕——巖洞裡,若煙倒回步子,回眸一笑“我決定做回自己!”上官昀禁不住咳嗽起來,本來傷勢便重,加上這幾日猶心和勞累,嘴裡噴出血來,紅色一片點點滴滴飛濺在手中的蝴蝶結,上官昀抬眼向前望去,若煙的笑容——“等我!”巖洞影像紛飛,若煙素髮上的結繩,正是上官昀手中的蝴蝶結!上官昀顧不得體弱,向客棧走去,就在踏上梯子的那一剎那,身體在空氣中停了下來,只見他一頭輕飄飄跌落,上官昀的臉頰上露出笑意:“若煙——”身後唏噓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上官昀支撐不住身體,握緊蝴蝶結………芽湖底,水紋在盪開,一層又一層洗刷著靈魂,記憶!愛,恨,醜惡,嫉妒,美麗,所有的記憶都在**著脆弱的心靈,記憶在周旋,在害怕,又想觸控,迷幻中希望自己就此沉睡,卻又在惡夢中掙扎,努力想逃脫,向前邁了一步,靈魂就此與肉體分離,向著美好的景物跑去,卻忘記了此時已無法回頭,靈魂的光圈在暗去,在淒厲叫喚,沒有人會救贖,只有懊惱成為遊蕩的魂魄找不到肉身,悽楚無法探尋自己身在何處。
湖的倒數第二層,一個黑袍身影倚靠在水門外陰笑,門上的水晶牌坊一閃一閃,在牌坊裡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黑袍人在眉宇間輕笑開來:“這些可憐的遊魂。”
黑袍人向頭頂望去,細數牌坊上的字眼:“極域門!這就是水牢!哈哈,有意思,極域?好聽!好笑!哈哈!”極域門——是關押芽湖精靈們的重罪基,分為九重門,九重門一共九道門、九個層面,每一層都制約著不同種族的精靈,分為青、紅、綠、褐、灰、棕、紫、藍、白,這些顏色代表了芽湖精靈的種族階層,層數越高代表的種族越高貴,而且處罰的力度也越嚴厲,刑罰按照靈力抵禦程度可以分為風旋、雷鳴、電擊、醒腦、拆筋、砌靈、剝血、抽骨、復死。
刑罰在每一色門內按輕重分別實行,如第一重門用於青族罪人,刑罰只使用風旋;如第四重門使用醒腦…這樣分是有原因的,比如:青族人的靈力可以抵禦住風旋的襲擊,但是如果用雷鳴那麼青族人會抵擋不住;再如青族人直接用醒腦作懲罰,那麼這個懲罰大於他的靈力太多,才開始用刑他便已經渾然不覺,也達不到處置的效果,所以刑罰按照級別來分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除了按照靈力與等級來界定關押與處置罪人之外,其特別之處還在於,每一種刑罰都會輪流週轉於每一個時辰之內,也就是說,時間劃分為二十四個時辰,那麼一個罪人便要每日不得休息,每隔一個時辰耗費自己的靈力,休息過後再耗費,耗費完又修復再耗費,永遠沒有停下的時段。
當然,各種刑法也有並處的時候,如第八重門是關押藍色印跡的高貴血統一族,受罰時一般只需在黑色鐵籠中用靈力阻止每隔一時辰剔骨的磁力,雖痛入心骨但不致喪命,但是如果觸犯《帝都遺訓》的條例,那麼刑罰必須是三則以上(如除了抽骨以外,還要加上另外兩項刑罰,加的程度如何以及加何種刑罰都由訓庭和魚王一起定奪),並不是只有第八重門是如此,其他的幾門也一樣,只是在這裡不提,原因是很少有精靈可以抵擋住這樣的重罰,挺不過的,連敗三次便會被踢出精靈族,到芽湖最底層與遊魂相伴,永世受寒受虐受萬極之苦而且不得獲釋。
看來芽湖的刑律是令人望而止步的,但不是進了極域門就沒有挽救的餘,只要精靈們可以超越水牢裡的刑罰便可以獲釋,不過對於每一個觸律的精靈來說,那是難於上青天。
“我來看你了!”水虞才經歷完剔骨的磨鍊,靈力正在恢復中,背脊、四肢、在搏鬥中拉開了長長的口子,此時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並看不見**的骨骼,只看見依存的藍血將白衫染了一遍,水虞緊閉著眼,聽到黑洞洞的聲音微微抬頜。
黑袍人一步一步遊移在水籠邊,水虞始終不看來者,依舊背面對著這個不速之客,黑袍人走到側面,看著水虞半邊的身姿——藍色的血液如瀑布一般在她的臉頰上抖落,長長的睫毛卻不曾跳動,心速似乎很緩慢,幾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怎麼?見到老朋友也不打聲招呼?”黑袍人瞥了一下嘴角,美麗的眼睛搜尋著水虞的細小舉動,水虞動了動十指的關節,估摸靈力恢復了差不多了,藍色血跡漸漸消失,白衣又恢復如初,一塵不染,如同新初的白蓮,綻放著白皙的光,水虞看清了那人妙絕的臉面,驚訝心道——“是他!魚麟翼!”黑袍人踱步到水虞的正面,緩緩蹲下身,額頭傾斜,一雙火辣辣的眼睛似乎可以看穿肺腑,水虞依舊沒有動彈,任由黑袍人瞪著,黑袍人伸出右手,貼著水虞的面頰拂去,水虞兩指利落推開了黑袍人,抬起低垂的面容瞟了黑袍人一眼,輕蔑笑了笑。
黑袍人並沒有勃然大怒,卻更加跟進步子,湊到水虞的耳根:“想知道上官昀的訊息麼?”水虞愕然卻仍然無語,她閉上眼睛緩緩垂下頭,黑袍人哈哈大笑:“虎毒不食子,居然有這樣狠心的母親,看著兒子步入險境。”
水虞張開明淨的雙眸,十指揪著衣角,黑袍人見水虞依舊不開腔,只見他一副不耐煩樣子,假裝欲離開。
“昀兒怎麼了?”水虞低喃道。
黑袍人停下腳步:“是在求我麼?”水虞桀驁別過頭,黑袍人面露傲色抬起腳步向門的方向踏去,水虞靠著籠子站了起來:“是!是在求你!”黑袍人,停下欲邁的腳尖,單手提著黑色的斗篷轉過身來,只見他步步飄逸,隱隱笑色。
“麟翼,不要再磨蹭了,告訴我昀兒,他,怎麼了?”水虞離開籠子的倚靠,長袖倚。
麟翼卻將手伸進籠子裡,拽住水虞的衣袖,只見他呵護用指尖將水虞垂在額前的一轡藍髮攏到耳後,就在水虞掙扎著擺脫之際,卻見麟翼已經貼近了籠子,用力扶住水虞的腰,咬住水虞的脣,用舌探起水虞的內心。
水虞卻虛弱得無力反抗,渾身在顫抖,麟翼扶穩水虞的身體,轉身背了過去,躲開水虞直視的目光,水虞掩飾住窘態:“你!你!”麟翼墊足得意回過身:“是不是很勾魂?”水虞壓足笑道:“你的魅力對我不起作用!別忘了我們流著相同的血!”麟翼貼近一步,卻叫水虞連連後退:“虞兒,你怕我了?”水虞垂下頭,白衫在顫抖,笑聲幽幽迴盪在無情的水域門裡,忍不住扣人心絃,如同指斷琴絃,大雨頻頻在屋簷下滴落:“為什麼會怕你?”麟翼愣了一下解嘲道:“哈哈,真不愧是芽湖的第二美人,我的好妹妹!呵呵,可惜卻落到這樣精靈不像精靈,魂不像魂。”
水虞依舊沒有停止笑聲,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了,捂著肚子笑得蹲在上:“你,你說什麼?哈哈,難怪父王不把王位傳給你,哈哈,就算我落到這樣的步也比你幸福!呵呵,不知道你使用了什麼樣的陰招跑出巫洞,怎麼樣?封印的滋味不錯吧!哈哈,阿醒沒有選擇你!父王沒有選擇你!都是對的!!!”麟翼隱忍怒氣,只見他袍子裡的肋骨似乎在空蕩蕩咬著:“現在你是板上的肉,呵呵,我不會和你計較。”
水虞停止了笑聲,抬起頭,藍髮溼漉漉搭在胸前:“不要再說廢話了,告訴我昀的事情。”
麟翼靜謐從黑色的斗篷裡喚出了水晶球,只見麟翼口中默唸,即刻黯淡的水晶球即刻綻放異彩,一幅幅畫面居然在水晶球裡晾出!水虞向前探了探身,只見畫面呈現出芽湖岸上淺綠的蘆葦叢,錯落的墨綠竹林深深,一股煙瀰漫在這幽靜的蒼茫境,絮絮和風,直搗心懷,似夢非夢,卻叫人牽腸掛肚,就在款款花香瀰漫周身時,突然一道藍光在不遠處亮起。
一個紅衣女子進入了畫面,好熟悉的臉,水虞想起了阿媛帶來的畫像,突然緊張到“那是媤慧!”只見媤慧如鬼如魅笑開來,左手提弓,右手飄飄箭羽泛起藍光,只見攸一下弓弦在半空彈起,一箭射在上官昀的後心,上官昀忍住疼痛抱著上的貌似阿媛的女子離開在深深竹林。
此刻水虞已經是冬寒侵入,心糾結在一塊:“那是藍魔箭!”麟翼將水晶球收進斗篷,長吸一口氣:“是啊!只有藍鯪珠和阿媛的藍色印跡可以救他!呵呵,藍魔箭好久不見了?還記得當年阿醒用藍魔箭將我封足麼?”水虞藍髮逶迤,飄在如月的白衫上,心道:“看來麟翼之所以會出現,一定是利用了媤慧,媤慧體內有阿醒的靈力之源,他居然利用阿姻解開藍魔箭的封印,他要做什麼!”“阿媛會救昀兒的!等阿媛回來,你就繼續在巫洞裡好好待著吧!”水虞搖頭笑道,麟笑笑,他將水晶球幻出,那是小啾在找藍鯪珠的畫面,還有阿媛為丟失藍鯪珠而著急的畫面,水虞頓時按住心口心道:“藍鯪珠丟失了!藍鯪珠不在,阿媛要救昀兒需要感應力,那會解開媤慧身上的靈力封印,芽湖有危險!”“考慮清楚了麼?我現在可以分身了,再過不久,你的寶貝侄女就會慢慢,一點一點丟失她的能力,然後呢?媤慧拔出所有的藍魔箭,沒了阿醒的藍鯪珠,那個藍水對我來說,不是太大的問題!呵呵!哈哈!”麟翼肅然佇立在暗處,看不清他的臉,讓人有些心寒,水虞依舊在掙扎:“你究竟要幹什麼!麟!芽湖也是你的家!她們和你流著一樣的血!”麟翼笑了:“我知道啊,不過芽雲殿是我的,阿醒也是我的,是麒禎搶走了我的一切,現在我要他的女兒賠罪,要所有人賠罪!呵呵,虞兒!你想看著你的昀兒死在我的手上麼?我現在就可以讓他死,沒有人救得了他!哈哈!脆弱的人類!”水虞拂動繡領問道:“阿媛會救昀兒的!”麟翼向前移了移步子,笑意親和:“她可是笨得把自己給封印了,你還等她救你的昀兒!哈哈!考慮一下吧,我的‘攝’可以保住他的魂,我的蠱可以解他的毒,沒有藍鯪珠封印就對他沒有作用,嗯?”水虞一驚,低頭徘徊,心道:“阿媛要救昀兒必須應用感應力,我不能讓阿媛喪失能力,我先問問他需要什麼再說!”水虞冷道:“你說吧,什麼條件!”麟翼笑了:“我只不過是要你的一次能力!”水虞不解:“不過是一次迷幻力,幹嘛費那麼大的周折?”麟翼浩然笑笑:“沒什麼,迷幻力是你的絕技,借用一次,可以救你的兒子,也可以避免芽湖陷入不必要的危機,難道你想——”水虞微步踏近,伸出玉手,麟翼將手伸向水虞,頃刻間他倆之間藍光籠罩,水虞的額頭上冷汗直下,數分鐘過後,藍光漸漸熄去,水虞深吸一口氣:“已經將迷幻力輸進你的右手食指處,只有一次,好好珍惜,希望你不會食言。”
麟翼將食指放在嘴裡輕浮舔了舔,點了點頭,即刻揚長而去,水虞望著他向極域門蕭然而去,心中一塊石頭卻久久未落,水虞將頭輕輕靠在籠邊,長嘆:“迷幻力,可以創造令人相信的畫面,讓人誤以為身於現實中,他要做什麼?而且只有一次迷幻力!”水牢的使者悄然而至:“公主,這個時辰的刑罰是醒腦,請公主保重。”
只見水虞凝眉一緊:“秋使者,請你幫我向王傳件事情!”水牢冬使者點了點頭:“不過要過一個季節後在可以傳,我是冬使者,必須在冬季時候才可以上殿!”水虞無奈點了點頭:“好,一定要及時傳到!冬一到就傳去!”只見她撕下裙角,咬破手指,藍血在布面上寫下一個‘麟’字,冬使者接過絹布塞進懷裡,水虞邁開步子轉過身去,步動瓊瑤,凝聚全部的靈力接受又一次的磨鍊——希望來得及!“哈哈,難怪父王不把王位傳給你,哈哈,就算落到這樣的步也比你幸福!”水虞的話一字一字刻在麟的心上,那份疼痛、那份恨、那份感情彷彿依舊再徘徊,那是夢麼?以為自己可以用烏雲阻擋它們的侵凌,自己冷酷的外表依舊是再不停欺騙自己的柔弱的內心,麟翼無數次對自己發問——“為什麼,我明明贏了!為什麼要把位子傳給他!為什麼最愛的女人也是他的!為什麼還要讓阿醒的樣子出現!阿媛和阿醒長得一模一樣!為什麼?”“阿醒!不要離開我!阿醒!你是我的!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