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驚聞(1)
失蹤兩年的猴妖猿赤邪重又現身。風玄雨乍聞此事,臉『色』也是一變,看了看大汗淋漓,連夜趕回的徒弟,微笑道:“不必驚慌,當年崑崙上人能將此妖封印,咱們未必就不能如此。”又問:“你說在樹上留字之人,末了畫了一節竹竿是麼?”李赤瞳點點頭。風玄雨嗯了一聲,不置可否,過了片刻,又道:“成了,這件事咱們遲些再從長計議。你跑了一夜,相必也累了,快去洗把臉,你師孃和無雙差不多也做好早飯了。對了,無雙她昨晚回得家,她們學校……”話沒說完,李赤瞳已跑沒了影兒。
“無雙,無雙……!”李赤瞳一路大叫,直向後院廚屋跑去。自兩年前風無雙進城上學起,二人便甚少見面,他本以為再見小師妹,要等到夏天學校放假之時,聽得風無雙提前返家,自是讓他高興萬分。
一進後院,迎頭便見到師孃從廚屋中走出,笑『吟』『吟』的對他說道:“瞧你這身泥,快進來洗洗,不然不准你上桌吃飯。”李赤瞳笑嘻嘻的道:“師孃,師妹呢?”話音未落,忽聽得身後腳步細碎,有人走近,不由肚中暗笑,不待對方動作,猛然轉身,雙手高舉,口中“啊”的一聲怪叫。
身後少女卻是一點也不慌『亂』,格格一笑,嬌喝道:“看腳!”李赤瞳瞧著身後的玉容笑靨,也是嘿嘿一笑,十指交扣,看準來勢,在那少女足底一託,向上送去,笑道:“去吧!”歡笑聲中,只見那少女好似堂前飛燕,嗖的一下,穩穩躥上數丈之高,衝勢已盡,這才落下,快至地面之時,少女又是一笑,一個細腰巧翻雲,輕輕巧巧地落在地面。李赤瞳喝了聲彩兒,笑道:“師妹,你這飛燕步可是大進了呀。方才我都沒聽到你的腳步聲。”少女臉上一紅,一跺腳,撲入母親懷內,嗔道:“媽,師兄又取笑人。”風夫人笑道:“你們兩個都這般大了,還如此胡鬧。”這少女正是風氏夫『婦』的掌上明珠——風無雙。她比李赤瞳小著一歲,此刻也已是婷婷少女了。
這時餘媽也笑著從廚房走出,說道:“小姐,飯都做得了。”風夫人道:“好,你們倆在這兒等著,我去叫你爹和顧大伯吃飯。”風無雙卻拉著李赤瞳搶先跑了出去,邊跑邊回頭笑道:“媽,這事兒就交給我和師兄啦。”風夫人說道:“都這麼大的姑娘了,還沒一點規矩,慢點跑。”
二人出了後院,風無雙聽李赤瞳不言聲,覺得奇怪,回頭一瞧,見他只是傻笑著瞧著自己,臉上一紅,忙甩開了手。李赤瞳故意逗她,“哎喲”一聲,叫道:“我的手好痛,好像碰傷了啊。”風無雙笑道:“斷了最好,也沒人稀罕。”口中雖說,還是轉頭來瞧。只見李赤瞳晃著雙手,向自己做鬼臉,騰的一下,又紅了臉,舉拳欲打,口中啐道:“呸,就知道你是騙人,看我不……”李赤瞳側身一閃,笑道:“哎呀,這麼凶的姑娘,以後誰家敢要啊。”風無雙氣道:“你還說。”李赤瞳見她真生了氣,忙又去哄,身上捱了幾拳,風無雙才作罷。
李赤瞳又道:“顧二伯好麼?鋪子裡怎麼樣?”風無雙道:“大夥都好,師傅還讓我問問讓你畫的鎮宅符好了麼?下次進城時,別忘了帶去。”她口中的師傅,正是顧家老二——顧乘雲。原來風玄雨深知江湖險惡,不願女兒學武,誰知顧乘雲卻看出小丫頭根骨不錯,趁餘暇之際,偷偷傳授武技,到眾人發現時,風無雙的功夫已是略有小成。大夥哭笑不得,最後只好由顧乘雲正式將她收入門牆。
李赤瞳笑道:“二伯的差使怎敢耽擱,早準備好了。”又問:“對了,你這次怎麼回來早了,我想著學堂要等天熱了才會放假。”風無雙道:“哎,別提了,城裡現在鬧得沸沸揚揚。聽說大總統要與外國人籤甚麼‘二十一條’,大夥都說洋鬼子不安好心,條約不能籤,眼下連我們學堂裡也有人說要上京請願呢。先生們怕出事,便提前給我們放了假。”一面講一面唉聲嘆氣,看來對此事頗為失望。李赤瞳雖不知那二十一條是為何物,卻知他這師妹膽大包天,不讓鬚眉,上京請願一事,恐怕沒少攙和,眼下放假回家也是好事,省得被她桶出天大的婁子,沒法收拾,便笑道:“放假早了也好,在家裡自由自在,比上學有趣多了。”風無雙卻搖頭道:“也不盡然,學堂中最近來了幾位洋先生,教我們洋文,這洋鬼子雖然可惡,可洋話學起來倒也有趣得緊。師哥,乾脆明年你和我一起進學堂吧。媽說了幾次,爹不同意,你也不願意,真是氣人。”李赤瞳聽得頭大,雙手連搖,苦笑道:“別別別,這事千萬別找我。大字兒我都沒認全,還去學洋文。好師妹,你還是饒了我罷。”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前廳,尚未進去,忽聽得嘭嘭嘭一陣響,有人用力打門。李赤瞳心中胡疑:“這大清早的會是誰?”對風無雙道:“無雙,你去請師傅,我去開門。”說著向大門行去。快到門前時,只聽門外有人大叫道:“大……大伯,是不是這……這家?怎麼沒人應……應門啊?哎喲!”跟著又聽另一人斥道:“大伯,大伯!和你說了幾次了,在家能叫大伯,出來要叫師傅,老是不長記『性』。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笨徒弟。”
“這兩人聲音好熟。”李赤瞳心中奇怪,口中應道:“來了,來了。”走到門前,拔閂開門,向外一瞧,只見門外站著一老一少。他從二人臉上掃過,忽然“咦”了一聲,眨了眨眼,又去細看那少年,只見那小子十六七歲年紀,大腦門,小圓臉,『亂』糟糟的一頭短髮,五短身材,甚是墩實,不是昨晚與自己相鬥的胖小子,又是哪個?他身後站著個花白鬍子老頭,六十上下模樣,高高瘦瘦,好像一根立起的竹竿,穿了件青『色』粗布長袍,想來多半就是在樹上留字之人。
門外兩人瞧見李赤瞳也自詫異,那矮小子更是怒目一橫,喝道:“你這……這獨眼……眼小……子,還真……真是陰魂不……不散!”說著又要動手。李赤瞳急道:“有話好說,別動手!昨晚是誤會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