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韓元快要放棄的時候,白南再也支撐不住,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足有尺許。口噴鮮血之後,白南神色萎頓,殭屍體內的一縷分魂也被火雀扇化作烏有。
“老王,快看,這玩意兒已經完了。”周海心細,他突然發現殭屍已經不再奔韓元而去,神態迷茫,當日那兩具無頭屍也曾是這般模樣,後來便再無反抗之力。
王天泰點了點頭,他手底下可比腦子快多了,隨著周海的盤龍棍落下,王天泰的大刀也重重地砍在了殭屍身上。
沒了白南的一縷分魂,殭屍不過是無主之物,根本不足為懼,受了這兩下重擊,頓時散落一地。
韓元看殭屍被兩人砍倒在地,這才鬆了口氣,他已經清楚感覺到自己將對方寄宿在殭屍身上的分魂除去,只是殭屍本體不滅,終究也是個禍患,但周海與王天泰都是武師修為,擊倒小小一具殭屍,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白南在營帳之中,也清楚地感應到自己苦心祭煉的屍骨就這麼被韓元他們除去,心中大慟,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將出去。
“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便承受不起,當真是無用之極。”
白南突然聽到極熟悉的聲音,雖然對方的語氣十分無理,白南卻是大喜過望,一點不以為意,反而轉身拜倒,“師叔,您老人家怎麼會到了此處?”
站在白南身後的卻是一名白鬚白髮的老者,正瞪視著白南,白南嘴角邊的血跡還未抹去,老者將一切看的明白,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靈穴已開,眼下正是我靈門順天時,應天運之時,多少靈門弟子藉此機會成嬰化丹,你卻因區區小事在此與人纏鬥,還落的一個如此下場,想要成就元嬰,我看你是此生無望了。”
白南知曉自己這位師叔神通驚人,乃是白骨門中一位地位尊崇的長老,平日裡對他多有照拂,他既如此說,想來定是如此,白南本已到了化丹三重境界,本來想要成嬰,尚需至少百年之功,但靈穴大開,靈門子弟藉助靈穴中的靈氣滋養,以他的修為,也許三五十年就有機緣。
本想為門下弟子出一口惡氣,沒想到自己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白南心中氣苦,差點又是一口鮮血噴將出來。
石陽焱猛地一拍白南的後背,將他湧上嗓子眼的一口鮮血生生地憋了回去。“沒出息的東西,受了這麼一點挫折就尋死覓活的,枉老夫指點你多次,白骨門下若都是你這副德行,恐怕早就沒有白骨門這個字號了。”
白南不住搖頭苦笑,石陽焱乃是白骨門中少見的外姓子弟,他本是魔門中散修,後來不知為什麼,突然加入了白骨門下。
得了白骨門中祕法,石陽焱的修為竟然突飛猛進,入門不過十餘年光景,便已成就元嬰,深受白南師祖的器重。
石陽焱為人心高氣傲,平時與同門的關係也不怎麼融洽,但卻對白南一向另眼看待,私下裡傳授給白南不少修煉的祕法,白南與他名義上雖然是師叔侄,其實卻有師徒之實。
白南被石陽焱教訓了一番,作聲不得。石陽焱哼了一聲,“今日師叔便替你教訓教訓這小子,替你出了這口惡氣,不然此事成為你的心魔,你將來的修行恐怕再難有進步。”
白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師叔您老人家要親自出手?”
“大勢在我,要不是你師傅攔著,老夫早就大開殺戒了,今日便出手小小地懲戒一下這小輩,讓他知曉我靈門的厲害。”
石陽焱根本未將韓元放在眼中,他已成就元嬰,對方倘若不是身懷至寶,僅憑他化丹期的境界,在石陽焱面前不過就是螻蟻一樣的存在。
白南聽得精神大振,“有師叔老人家為弟子主持公道,弟子大仇定然得報,想我靈門中人這些年深受所謂玄門正道的壓迫,當真是可憐的很,現在就連這些武夫都欺到了我們頭上,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石陽焱點了點頭,“前幾日路過,正好看見不少夔牛族這些畜生的屍骨,老夫新得了一種法門,正好拿來試試手也好。”
白南聽石陽焱稱夔牛族為畜生,心中一動,卻也不曾出言阻止,雖然白骨門現下與夔牛族乃是盟友身份,不過就算翻了臉,以石陽焱的修為,夔牛族中本就沒有什麼人可以攔的住他,雖然夔牛族有圖騰相助,但石陽焱想要脫身卻是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韓元除去殭屍,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殭屍中的元魂已是徹底被自己抹殺,這才放下心來,正要抽身離開,突然心中寒意大作,一種不祥之兆湧上心頭,“兩位將軍快快退回本陣。”
周海與王天泰二人看韓元神色緊張,他們知曉這位韓道長神通了得,對他很是信服,連忙策馬兜回本陣。
白南在帳中看得明白,“師叔,那兩名小子已經逃了。”
石陽焱微微冷笑,“不過小小螻蟻而已,根本不足為懼,由他們去吧。”
就在兩人剛剛離去之時,韓元身旁突然多出了五個夔牛小妖,都是妖卒服飾打扮,只是目光無神,分明已是死去多時。
韓元心中一凜,看來又是白骨門下所為,只是白骨門人向來只是控制一名殭屍而已,同時出現五名夔牛屍骨,難不成竟有五名白骨門人與自己為敵不成?
白南也是吃驚不小,他自認對白骨門中的祭煉法門已經熟稔之極,卻哪裡見過一人同時分控如此多的殭屍,倘若一名白骨門人可以同時控制多名屍骨,那白骨門豈不是要天下無敵了?
“師叔,您竟然同時分出了五道分魂?”
石陽焱微微一笑,“不過是障眼法而已,前幾日突然從門中看到一門陣法,喚作五子鎖鏈陣,今天便正好拿此人試陣。”
五子鎖鏈陣說來也並不稀奇,只需要尋來五名屍骨依次序排下,全憑主陣之人一人居中控制,五人便能合力一處,威力驚人。
只是想要佈陣,需要先將五名屍骨同時煉化,而後在五人身上分別寄宿一道分魂,這分魂不過是喚囘醒五人的靈識,並無傷敵之能。
待到佈陣之時,再由主陣之人將一縷分魂寄在其中一名屍骨之上,不停地按陣法循環遊走,五子鎖鏈陣便能發揮其最大的威能。
若不是石陽焱已經修成元嬰法囘身,也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將這五名妖卒煉化,他也只能先用妖卒試手,倘若是五名妖將,他非要耗上一段時日才能將其一一煉化。
五子鎖鏈陣雖然有投機取巧之意,但終究是一門威能極大的陣法,同輩高手之間較量,多了這一門陣法擾亂對方心神,石陽焱的勝算就大了許多。
五名夔牛小妖將韓元圍在當中,卻不動手,只是圍繞韓元轉個不停。周海與王天泰回到本陣,向梁言武繳回將令,王天泰還待分說幾句,卻被周海伸手攔住。
周海看得明白,梁言武現在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韓元身上,韓元已經是此戰勝敗的關鍵,就連鸞駕之中的長和公主和她身旁的數名侍從也是如此。
自己與王天泰能夠活命回來,已經算是立下大功,多說無益,擾亂了梁言武心神,反為不美。
江帆站立在遠處,不停向戰場之中眺望,他遠遠看不清楚,只覺得這五名夔牛小妖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樣,只是與當日大為不同,究竟哪裡不對勁,他卻又說不上來。
石陽焱倒不是有心戲弄韓元,他也是初學陣法,有些生疏,現在正不停指揮五名小妖來回遊走,熟悉陣法。
韓元雖然不明白這五名小妖究竟有何厲害之處,但他乃是化丹修士,分明感覺到五名小妖之中有一股強大的氣息,而且氣息在不停遊竄,自己竟然無法確定這股強大的氣息究竟身處何方。
石陽焱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將一縷分魂突然轉到了韓元身後的一名夔牛小妖之中。韓元手持火雀扇,他剛才與白南鬥囘法,已經耗去不少真力,現在至多還能揮動一次火雀扇,他一定要等到一個合適的出手機會。
韓元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寒毛乍起,他身後似乎有一股極強的靈力衝撞而來,韓元猛然轉身,回頭衝著身後的夔牛小妖揮動火雀扇,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夔牛小妖體內寄存有石陽焱的一縷分魂,雖然只是一縷分魂,但石陽焱乃是元嬰修為,實力遠勝韓元,這一下韓元也承受不起,他的火雀扇只揮動了一半,整個人便飛了出去。
火雀扇雖然是至陽寶物,剋制白骨門下弟子再也合適不過了,但韓元與石陽焱的實力相差實在太過懸殊,加上他最後一扇只扇動了一半,那夔牛小妖受了點輕傷,根本無有大礙。
石陽焱剛才並沒注意,現在才看清韓元手中的火雀扇,微微點頭,“原來是南陽韓家的子弟,這火雀扇對我白骨門乃是禍害,倘若落在勁敵手中,極為不利,今日趁機取了他的法寶。”
韓元吐血飛出陣外,石陽焱也不理他,只吩咐夔牛小妖前去撿拾落在地上的火雀扇。白南在一旁看的明白,正想要出手解決了韓元的性命,但石陽焱就在身旁,他也不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