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火雀扇已經落入夔牛小妖手中,就要被石陽焱取回。西路軍營中突然飛出一騎,遠遠地丟擲一根套索,竟然將火雀扇牢牢定住,夔牛小妖不得再移動分毫。
那一名夔牛小妖體內並無石陽焱分魂寄體,不過被石陽焱煉化了而已,雖然軀殼堅硬,反應卻是極慢,火雀扇眼看就要被繩索套走,依然不明所以。
石陽焱冷哼了一聲,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與他為難,石陽焱心中一動,一縷分魂已經飛身入了被套住的小妖體內,夔牛小妖得了分魂,空洞的眼睛中突然精光大作,用力撕扯,竟將火雀扇扯了回去。
扔出套索的不是別人,正是江帆。江帆與韓元的距離隔得太遠,他便順手將後營中的長索撿起,本想要瞅機會救回韓元,沒想到幾名小妖並不追殺韓元,反而要奪走韓元的火雀扇。
江帆並不清楚火雀扇的威力,但他卻清楚對方想得到的寶物決不能讓他們如此輕易地得逞。
只是江帆與石陽焱的功力差的太遠,江帆也未曾用全力,他感覺到長索上突然有一股大力傳來,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江帆一鬆手,火雀扇便落到了夔牛小妖手中。
江帆失手,其他人根本未曾有所準備,現在就是全軍壓上,也來不及了,五名夔牛小妖已經手持火雀扇,奔回了夔牛族大營。
韓元眼睜睜地看著火雀扇被對方奪走,卻絲毫無能為力,他躺在地上,不住苦笑搖頭,對方顯然是手下留情,不然的話自己性命不保,沒想到自己諸般神通都沒有用武之地,就這樣被對手擊垮。
石陽焱替白南出了口惡氣,又奪來了南陽韓家的火雀扇,為白骨門除去一大隱患,心中也不禁暗暗得意,最讓他滿意的還是五子鎖鏈陣果然神妙無窮,有了此陣相助,他遇見同輩高手又多了幾分勝算。
白南也是大喜,雖然未曾要了韓元性命,但石陽焱這番出手也替他掙足了面子,況且韓元受傷也不算輕,他面露笑容,正要趁機恭維石陽焱幾句,卻見石陽焱臉色大變。
疆場之中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陣美妙的古箏聲,乍一聽,似乎還在數百里之外,恍惚之間,竟已到了陣前。石陽焱便是聽了這箏聲才變了顏色,似乎有什麼不得了的傢伙也來到了此處。
本來受傷倒地的韓元聞聽古箏聲,卻是一臉驚喜,掙扎著站起身來,沖天空遙望,西路軍人馬也不知發生了何事,看樣子來人似乎並無惡意,唯有長和公主一臉駭然,這人的功力似乎尚在她師尊之上,究竟是哪位高人駕臨此處?
就連夔牛族大軍也被清揚的箏聲驚醒,本來還在帳中痛飲的夔牛妖王猛地一下將酒桌掀開,豁然站起身來,“來啊,傳令下去,本王要親自會一會此人。”
妖王親自出動,夔牛族眾妖哪裡敢怠慢,一時間旌旗搖動,夔牛陣營之中,放佛地動山搖一般,嘩啦啦地分作兩列,夔牛妖王乘坐獨角碧龍獸親自出的陣來。
梁言武也是變了顏色,西路軍本來就落了下風,若不是韓元及時出手,扳回一城,局面早已無可收拾,誰成想不知哪裡冒出來幾隻夔牛族小妖,就這麼傷了韓元。
梁言武本有退卻之意,現在卻惹得夔牛族妖王親自出戰,他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西路軍本就意在堅守,對方有夔牛妖王坐鎮,還有夔牛圖騰相助,自己這一方並無武王級別的高手,唯一的屏障韓元也受傷吐血,難不成真的要全軍覆沒於此了麼?
自己死不足惜,偏偏長和公主就在身旁,如果丟了這位金枝玉葉的性命,那自己便是誅九族的死罪,梁言武下定決心,倘若形勢不對,自己就是拼死也要將長和公主護送出去,怕就怕那時恐怕由不得自己了。
待箏聲漸漸弱不可聞,卻見一道人乘白鶴而至,飄然出塵,當真好似神仙一般。白鶴徐徐落下,那道人頭挽雙髻,手搖拂塵,開口便道了一聲“無量天尊。”
道人恰恰落在了韓元倒地之處,韓元看見道人落地,恭敬行禮,“不孝子韓元恭迎父親大人法駕。”
韓元這一聲雖輕,但前排之人卻都聽得分明,道人落地之時,長和公主在鸞駕之中遠遠看的清楚,早已明白了來人身份,她面露微笑,有此人坐鎮,可保無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韓家家主,元嬰真人韓奇峰。
韓奇峰微微點頭,伸袍袖在韓元后背輕輕拂了一拂,韓元受傷本就不重,韓奇峰這一拂,韓元后背好似有一股暖流流過,頓時精神一振,輕輕退後一步,站立在韓奇峰身後。
韓元見韓奇峰到來,一臉羞慚,在他身後低聲說道,“父親大人,小子無能。”
韓奇峰卻不以為意,只是輕輕伸手揮了一揮,那搶走火雀扇的夔牛小妖身子一顫,手中的火雀扇竟然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
火雀扇輕輕落到了韓奇峰手中,韓奇峰收將起來,輕輕吐聲,“卻不知哪位道友欲取我韓家火雀扇一用,不妨現身一見?”
白南看著場中仙風道骨的韓奇峰,渾身戰慄,對方身上散發著龐大的氣息,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相抗的,面對元嬰真人,自己這點修為根本不值一提。
石陽焱看白南的模樣,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不過區區一名元嬰真人,老夫就不信他敢在此處大開殺戒,又有什麼好怕,且隨老夫前去一觀。”
石陽焱還未曾露面,夔牛妖王卻先一步迎了上來。夔牛妖王**乃是獨角碧龍獸,也算是北勝洲有數的凶獸了,夔牛妖王似乎也察覺韓奇峰身份非同一般,竟然獨自一人乘坐騎自陣中緩緩行來。
夔牛妖王來到韓奇峰面前,拱了拱手,“尚未請教道長名諱,在下夔牛族百里弘歆。”
韓奇峰見百里弘歆跨囘坐在獨角碧龍獸上,似乎略有輕視之意,淡淡一笑,身體突然騰空而起,穩穩地踩在仙鶴背上,一時之間白鶴長鳴,韓奇峰當真恍如仙人一般,他打了個稽首,“百里妖王的大名如雷貫耳,貧道卻是久仰了,貧道乃是韓奇峰。”
就在韓奇峰踩上白鶴的那一刻,韓元已經悄悄退回本陣,百里弘歆已經露面,還有剛才傷了他的白骨門人,以他的修為,留在場上也是多餘,只是韓元也頗有些擔心自己的父親,他卻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獨自前來,韓家門人眾多,有不少傑出弟子的修為並不在韓元之下,倘若他們一併前來,那勝算卻是要大上不少。
百里弘歆聽到韓奇峰自報家門,也是吃了一驚,“敢問可是南陽韓家家主韓奇峰韓真人?”
韓奇峰淡淡一笑,“不敢當,正是貧道,賤名不足掛齒,俗世裡那些虛名卻是讓百里妖王見笑了。”
百里弘歆哈哈大笑,“弘歆萬萬沒料到,此戰竟然能驚動韓真人法駕,真是罪過罪過,弘歆剛才卻是莽撞了。”
說罷百里弘歆竟是重新見禮,這一番卻是恭敬十分,絲毫沒有輕視之心。
韓奇峰也還了一禮,正要開口勸說,卻聽見一陣陰惻惻的聲音在耳旁響起,“我倒是誰如此了得,原來是韓真人親自出馬。”
韓奇峰本就是尋此人而來,見正主露面,神色不變,卻先衝百里弘歆抱了抱拳,“貧道還有些許小事要處置,不時自會與百里妖王分說明白。”
百里弘歆當然知曉是石陽焱來到了此處,他到也想看看韓奇峰如此大的名頭,究竟有幾分實力,倘若韓奇峰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到時再出手也不晚,卻不好先行開罪了他,“一切就依韓真人所言,待會自要聆聽韓真人教誨才好。”
石陽焱來的陣前,白南本跟隨在他身後,但白南看韓元已經退去,他繼續留在此處也是自討沒趣,便自行開溜了,石陽焱大敵在前,也無心理會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師侄。
“敢問這位道長與白常溪白真人如何稱呼?”
石陽焱哼了一聲,“白掌門乃是在下的師兄,貧道卻不知掌門師兄與韓真人也曾有舊?”
韓奇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向來韓家與白骨門並無私仇,卻不知這位道長因何要收去我韓家的火雀扇?”
石陽焱本來也是桀驁不馴的性子,他哼了一聲,“久仰南陽韓奇峰韓真人的大名,今日既然撞上了,還請韓真人指教一二,不然平白讓韓真人收去這柄火雀扇,老夫也難以向門下弟子交待。”
白骨門長老聶鳴曾經拜會過韓奇峰,兩人都是元嬰二重修為的大修士,知曉玄門與魔門之間必有一戰,只是時機未到,韓奇峰眼看這石陽焱不過剛剛踏入元嬰一重,當然不會跟他一般見識。
“道長這是要伸量貧道一番了?”
石陽焱揮了揮手,“老夫怎麼敢伸量韓真人,只是日前得了一門小法術,還望韓真人指點。”
說著,石陽焱突然念動口訣,五名夔牛族小妖竟然分列五角,將韓奇峰團團圍住,“韓真人如若破了此陣,老夫馬上離去,絕不再插手大梁與夔牛妖族之事。”
韓奇峰微微一笑,他只瞥了一眼,就看出了這陣法關鍵,石陽焱也恁是託大,倘若這五名小妖乃是妖帥修為,再得石陽焱以祕法苦心祭煉,也許還有與元嬰真人一較長短的機會,這五子鎖鏈陣不過草草煉製,在韓奇峰這樣的大家眼中,根本不值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