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言武沒想到長和公主竟然真的要隨從侍女出戰,他倒是有些為難,雖然已經死去這許多將士,但此乃武人職責,疆場之上,生死有命。
長和公主身旁的侍女則不同,一來她並非武人,沙場廝殺不是她的本分,二來雖然這是長和公主的主張,但畢竟打狗還需看主人,倘若長和公主的侍女不幸喪命,自己卻不好向這位公主殿下交待。
就在梁言武踟躕未定的時候,玉兒卻已繞到長和公主車駕前方,“公主千歲,既然對方點名要奴婢出戰,奴婢願意前去會他一會,只是尚需借韓道長寶物一用,不知韓道長能否答應奴婢的請求?”
玉兒雖然不懼場上的殭屍,但沒有韓元的火雀扇在手,她還真沒有太好的剋制之物,是以一開始便開口向韓元借取這件寶物。
長和公主也是屬意玉兒前去,只是她身份尊貴,又怎麼肯開口向韓元借取,“既如此,你便自去求韓道長將寶物借與你便可。”
上次韓元主動借出寶扇,長和公主和玉兒兩人都認定韓元必然不會反對,玉兒朝韓元拜了一拜,正要開口,韓元卻微微一笑,“玉兒姑娘莫急,此撩便交予貧道如何?”
玉兒嬌囘軀一顫,她雖然不知韓元修為的深淺,但卻明白此人實是勝過自己太多,長和公主身旁便以韓元修為最為精深,沒想到這一次他竟然主動請纓,要親自出戰了。
長和公主也是吃了一驚,不過薄紗籠罩住她的面龐,其他人並未發現長和公主有什麼變化,長和公主究竟也是化丹修為,片刻便恢復了鎮定,淡淡說了一句,“道長可是想好了?”
韓元打了個揖首,“還望公主殿下允准才好。”
玉兒朝長和公主望去,她心中震驚無比,卻想看看長和公主究竟如何決斷,沒想到長和公主的語氣突然變得平靜至極,絲毫聽不出是喜是怒,“既如此,本宮便靜候道長佳音。”
韓元微微頷首,也不多話,輕飄飄地下了場,只晃了一晃,便已離眾人有數里之遙,梁言武看的清楚,他沒想到出戰的竟會是韓元,梁言武雖然不是修真之士,但韓家的大名他是知曉的,韓元本來甚得怡親王的器重,沒想到後來竟然會侍奉在長和公主身旁。
梁言武看著韓元的背影,轉身衝長和公主拱了拱手,“公主殿下神機妙算,既有韓道長出手,想來那妖物定是束手就擒,末將多謝公主援手大恩。”
鸞駕之中久久未曾有迴音,梁言武也不以為意,回過身來,卻看見韓元已是到了殭屍身旁。
殭屍正在與周海和王天泰酣鬥,待它察覺到韓元的到來,突然用身體硬扛了兩人的兵刃之後,笨拙地向後退了幾步。
韓元也並沒有趁機出手,只是微笑打量著眼前的殭屍,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他在推算殭屍背後那白骨門人的修為,白骨門祭煉的殭屍全賴祭煉者本身的一縷元魂,祭煉者的修為越高,殭屍的實力自然也就越強,想要擊倒眼前這具殭屍,必須要除掉操控他的修士方可。
還沒等韓元開口,殭屍便甕聲問道,“你便是那日毀掉我徒兒修為的傢伙?”
韓元搖了搖頭,“我未曾見過你的弟子,只是聽聞白骨門下的殭屍甚為神妙,特地前來一觀究竟。”
“哼,既然你不是我要尋的人,便早些退回去吧,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雖然殭屍體內僅僅是一道元魂,但也感覺到韓元的實力深不可測,恐怕是個難惹的對頭,是以提前用話將他擠兌住。
“貧道雖不是那日傷你弟子之人,但貧道手中所持這把火雀扇,閣下想必也識得。”
殭屍突然一陣怪笑,“既然如此,那便怪不得本宗了。”
白南乃是白骨門中化丹修為的高手,當日前往救援牛青金的兩名無頭屍體正是出自他門下弟子之手,只是卻不幸被韓元的火雀扇所克,兩具無頭屍體受了重傷不說,他的弟子不過區區築基修為,全賴本命元魂祭煉屍骨,如此一來,便傷了他們的根本,回去之後,實力都是大損,一名弟子重傷之餘,三五年之內都無法再有進境,白南動了真怒,這才說動夔牛族妖王,親自前來阻攔大梁西路軍。
夔牛一族與白骨門早有來往,現在白南自願出戰,妖族自然是不會反對,白南已不需本身元魂來祭煉殭屍,但這殭屍之中所寄的也是他一縷分魂,一旦受到重創,白南也是吃虧不小。
只是白南已經提前察看過自己徒兒的傷勢,可以斷定,若不是有至陽寶物剋制,憑對方的實力,也不過與他兩名徒兒在伯仲之間,區區築基修為,根本不曾放在白南眼裡,沒想到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料到韓元會親自動手。
白南竟然看不出韓元的實力深淺,他一時有些膽怯。是以才用言語擠兌韓元,如果韓元能夠就此退走,那便再好不過了,等到韓元亮出火雀扇,白南才算徹底明白,今日與韓元之間必有一戰。
白南知道自己遇到了勁敵,對方有火雀扇在手,自己苦心祭煉的殭屍恐怕難保,但白南想起自己兩名弟子的慘相,況且白骨門一向橫行無忌慣了,他卻又怕的誰來?
韓元看殭屍退後了幾步,並未有絲毫輕鬆的神色,反而低聲叮嚀周海與王天泰二人,“兩位將軍切要小心,只要抵住那殭屍,貧道自有制它之法。”
周海與王天泰聽韓元如此說,都是精神一振,他們並不懼怕對面的殭屍,只是始終拿他不下,時間一久,恐生變故,現在得了韓元的囑咐,兩人的眼前放佛又出現了當日玉兒大破殭屍的那一幕。
白南催動殭屍瘋狂地撲了上來,這一次殭屍的力量大的異乎尋常,周海與王天泰二人死死抵住,王天泰苦戰許久,早已將精力榨乾,嘴角竟然沁出了一絲鮮血。
韓元見兩人似有不敵,也不慌張,只將火雀扇祭出。韓元的功力高出玉兒何止一倍,火雀扇一展開,便好似有一股純陽真火衝殭屍撲面而去。
周泰與王天泰倒不覺得有什麼,那殭屍被火雀扇扇了一扇,動作便緩上了幾分,白南雖然已經提前做了準備,但還是沒有料到火雀扇的威力竟然會有如此之大。
只這隨意的一扇,竟讓他的一縷分魂有顫抖之意,如若再這麼硬捱上幾下,恐怕難逃煙消雲散之厄。
白南哪裡還敢大意,他盤膝端坐,額頭上冒出一層密密的汗珠,口中不停地念動口訣,殭屍上附著的一縷分魂得了主人吩咐,頓時有了主張,殭屍竟然捨棄周海與王天泰不顧,直撲韓元而去。
韓元如何能讓這殭屍近了他的身,他只是化丹修為,倘若被殭屍毀去肉囘身,修為立時便要大損,倘若無有人為他護住元神,恐怕到時就回落的一個身消人歿的下場。
好在周海與王天泰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們看殭屍突然轉向韓元,哪裡能讓它輕易得逞,兩人拼盡全力,牢牢地架住了殭屍。
韓元騰出手來,再不遲疑,將手中的火雀扇連連揮動,他知曉對付白骨門下最有效的便是純陽法寶,而他手中此刻只有這一件火雀扇最為適宜,雖然使動火雀扇極耗精力,但韓元還是不顧一切地在短時間內連續揮出了七扇。
七記火雀扇的威力當真不可小視,殭屍被周、王二人攔住,生生地捱了這七下,白南再也支撐不住,臉色突轉蒼白,他清楚地感應到自己的一縷分魂已如風中殘燭一般,搖搖欲墜,白南突然眼冒精光,他猛地一下咬破舌尖,噗地一聲,噴出一口精血。
白骨門中另有祕法,倘若施法之人以本身精血滋養屍骨,那屍骨的威力便陡然之間能增長數倍。韓元本來見那殭屍已是越來越萎靡,幾乎快要挪不動腳步了,突然之間,只見殭屍昂起頭來,竟然好似重生了一般。
韓元大叫,“兩位將軍小心。”
可惜他還是提醒的太晚了,周海與王天泰雖然小心提防,但也架不住殭屍突然之間生出的神力,被殭屍雙臂一振,雙雙被拋飛了出去。
眼看殭屍衝自己撲了過來,韓元也有些慌張,他連忙就地一滾,遠遠地躲了出去,殭屍似乎也沒有想到韓元竟然會如此不顧身份,它楞了一下,卻被韓元找著空隙,開始不停在殭屍身旁遊走,只是不讓殭屍靠近自己的身體。
一進一退之間,韓元又衝著殭屍連續揮動了三下火雀扇,他已經是竭盡所能了,如果殭屍還能像剛才一樣,突然之間又充滿活力,韓元自認自己已經再無更好的辦法了,他現在可以斷定,與他為敵的這一名白骨門人必是化丹修為無疑,而且修為絕不會在他之下。
只是韓元沒有想到的是,他雖然已經精疲力竭,白南的狀況卻比他更糟,白南為策萬全,之前便在屍骨之上種下了幾枚陰風釘,屍骨中的陰氣比平日裡已是盛了幾分,但陰風釘不過是應急之物,又怎麼能是火雀扇的對手?
火雀扇只扇了三四扇,屍骨之上的陰風釘便化作烏有,後來兩人鬥囘法,韓元有火雀扇相助,白南自然是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