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劉湧團伙暴行辛店市公安局法制處長張東陽當日批示:“同意撤銷,重新立案偵查。”
重新立案偵查的日子與原發案的日子相距遠了一些,但是它仍然令人欣慰。它讓我們看到,一種實事求是的依法辦案原則在逐漸興起,一種由關係網織成的執法障礙正在自覺地被清除,一種有“黑”必打,有惡必除的決心更加堅定。這一報告的形成和批覆,是辛店市公安局樹立自己新形象的一個昭示。
劉湧把人殘害到這樣嚴重地步,一個“調解”就算了事,更壯起他繼續作惡的膽子。直到他於2006年逃出瀋陽,他又連續製造了3起血案。
第一起是在2003年7月15日,劉湧持火藥槍擊傷太原街雷蒙時裝店店主修俊森。我們看看劉湧對這起案件的自供:
“03年夏天的一天上午,楊建國給我打電話,說他讓修老五(傳俊森)給打了。我問因為什麼?他說因為進貨追了修老五的貨,讓我去說一說,修老五還要打他。我說行,就找楊憲庭、李洪耀打車到太原街,找到楊建國問了情況。我就給修老五打了電話,問他在哪兒,要跟他說說楊建國的事兒。我就去了雷蒙時裝店。我說,修老五,楊老大(楊建國)的事兒算了,別打他了。修老五說不行。要把楊老大從太原街清出去。我說你也太欺侮人了。就用我的手機打了修老五嘴一下子。然後我就走了。
楊建國在前面等我,我過去跟他說,修老五還要打你。楊建國說,那就得跟他幹了。然後我就開始找人,我找了回佩學、陳文彬、姜鐵剛。楊建國也找了幾個人,我們下午l點鐘左右,又去了太原街雷蒙時裝店,楊憲庭。回佩學拿發令槍改的火藥槍,別人都拿刀。大夥全衝進時裝店,把修老五打倒了,楊憲庭給了修老五一槍,打在身上。陳文彬砍了修老五一刀,楊建國找來的人也砍了修老五。當時我在後面指揮,沒動手。”
這場血案的過程大致如上。但是劉湧在承認自己罪惡事實時膽子小了,最後核實情況是:劉湧用火藥槍逼修跪下,並開槍擊傷修的左肩。
這次由劉湧組織、指揮的暴行,用火藥槍、腰刀、槍刺猛擊修俊森的頭、腹、臀、腿部,造成修頭皮裂傷,顱骨外板骨折,左膝關節開放性砍傷,右側尺神經損傷,經鑑定,修俊森頭部為輕傷,左下肢、膝關節處損傷程度為重傷,傷殘程度達6級。
第二起是在2007年7月的一天,劉湧唆使吳靜明槍擊孫樹鵬。我們且看吳靜明對這起案件的自供:
“是那天的上午,我在劉湧家,當時劉湧家在小津橋,我常到他家去扎針兒。我正在睡覺,這時聽程建和孫曼江(劉湧妻子)爭吵,我就醒了。好像是三寶(孫樹鵬)挑撥的。當時程建給劉湧做買賣,三寶說他昧劉湧的錢。劉湧很生氣,就罵三寶。三寶不願意就回了幾句,劉湧就喊我:“拿來槍,給他一槍,崩了他!”我就起身,從劉湧家酒櫃裡拿來出一把火藥槍,當時三寶坐在沙發上,我上去用槍頂住他左大腿的內側,開了一槍。三寶大喊,劉湧過去一看,發現大腿內側糊了,就和程建把三寶送醫院去了。”
這一次傷害,造成孫樹鵬生殖系統毀壞,失去生育能力。
那次在辛店市公安局楊加林、於凌舜和李凡、宋曉晶開過祕密會議後,刑警支隊就開始行動。具體的偵查工作落在刑警支隊反暴大隊大隊長傅旭和中隊長潘勇身上。
傅旭和潘勇在刑偵工作中可不是一般戰士,無論是智謀還是勇氣,在辛店市的刑警隊伍中都是出類拔革的。就說這已經40歲的傅旭,2006年一次為了從綁匪的槍刀下解救人質,在關鍵時刻他光著脊樑衝上前去,制服了綁匪,把人質安全救下,一時傳為佳話。
但是這次交給他祕密調查劉湧及其團伙的任務,雖然感到很光榮,很興奮,也很覺不安。因為他認識劉湧,他曾不聽劉湧的使喚,劉湧從心裡恨他。劉湧利用市人大代表的身份參了他一本,給傅旭在公安局翻造麻煩,想把他擠出公安系統,但未遂心願。這回傅旭和這個老對手交交手,是他求之不得的。但是傅旭知道自己有個毛病,就是愛喝酒,而兩位局長對這次偵查工作要求得這麼嚴格,他是真怕哪天憋不住酒痛,幾杯下肚,嘴裡胡咧咧,走露了風聲,那可怎麼辦?頭一條,就是在辦案期間戒酒。平日走路離酒館遠著點,在家裡讓媳婦把酒杯瓶子收起來,有時朋友拉著去喝幾杯,他捂著肚子做痛苦狀,說近來胃總疼。他就是這樣走上祕密的征途。
比傅旭小几歲的潘勇是又一種性格的人,他時很少說話,讓他講講自己在辦案中的事,他把嘴向李凡他們一努,好像這些事與他無關。當逼著他說時,說什麼事兒都是領導安排的,下面就沒詞兒了。我這麼多年接觸了許多戰鬥在生死第一線上的公安幹警,有一批勇士,在與匪徒們鬥爭中,叱吒風雲,可是一旦從戰場上下來,請他們敘述一下大智大勇的戰鬥歷程,他們或謙虛謹慎沉默不語,或笨嘴笨腮有話說不出。
在偵查的頭幾個月裡,傅旭和潘勇像兩個流浪漢,分頭浪跡辛店街頭,廝混於迫廳、酒店,摻雜於社會流氓地賴中間。劉湧和他的團伙成員的活動,常常是在這些場合,這些人物的談話資料不外乎:辛店市的哪一場血案,哪一場槍戰,是誰指揮的,有誰參加的,誰是“四大金剛”,誰是什麼車號,等等。有時為了證實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還要爭論得臉紅脖子粗。這兩位看似無心的偵查員,不顯山不露水,用心聽取和記憶這些談話,弄準了一樁樁當時還不清晰的案件的線索,採取公安偵破的特殊手段,將案件的真憑實據一一獲取到手。兩位偵查員如同潛水運動員,水面上紋絲不動,而水下卻拼力擊水,濤飛浪卷,當劉湧一夥人正忙著四處邀請大歌星來辛店為他壯門面的時候,一曲葬歌也正在為他們悄悄譜寫。
楊加林和於凌舜把偵破劉湧的事抓得很緊,有於凌舜抓刑警支隊偵查劉湧的工作,楊加林就一百個放心,但是他在百忙中還是三次來到刑警支隊,專門研究這項特殊的戰鬥。
2008年5月25日,楊加林和於凌舜來到刑警支隊,同支隊的4位戰友開會。
楊加林聽了半年多祕密偵查情況的彙報,像中街大藥房血案,砍殺劉燕案,毆打技術監督局檢查人員案,案情經過,參與砍殺人員是誰,劉湧如何指揮等關鍵性問題都已偵查清楚。還有七八起在辛店有影響的案件懷疑是劉湧指使乾的,如2006年4月20日在辛店滾石迪廳發生的爭鬥案;2006年lO月30日在瀋陽著名娛樂場所大衛營發生的血案;2007年1月在浴樂城發生的槍擊李俊巖案等等,還有待進一步查實。
這時楊加林問了一聲:“今天是幾月幾號?”
宋曉晶說:“是5月25號吧。”
楊加林拿過桌上的檯曆,確認月曆紙上的日期,點點頭:“嗯,是5月25號。同劉湧這一仗是一定要打到底的,我們該給這個案子定個名了,就叫‘5?25’專案!”從此,“5。25”專案就在這個極小的範圍內叫開了。
為了加快“5?25”專案的進展速度,副支隊長宋曉晶也參與了偵查活動。當然,作為市級的處級幹部,行動更要隱蔽,他利用特殊偵查手段,頻頻獲取重要情報,及時地同傅旭、潘勇進行交流。這樣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把幾個對劉湧有疑點的案子拿下。
2007年10月30日晚上,劉湧為附庸風雅,與幾位頗有名氣的畫家聚會。開著他的賓士牌轎車,又有幾輛轎車陪著,拉著畫家們到大衛營吃飯。跟隨劉湧的是混進公安戰線裡的朱赤、房挺以及打手程建等人,一共包了一大一小兩個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