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有絲毫輕敵之心,壠羽烈傾天麟率領軍隊向著城中進發。興許城中百姓早已因為戰爭的來臨而逃向南北之角避難去了。此時的金池城彷彿一座死城一般,寂靜無聲。壠羽烈依舊霸道的圈住冰焰,讓其和自己共乘一騎。而傾天麟也沒有多說什麼,也是那句話,對於他來說,此時那人的性命安危高於一切,而壠羽烈有足夠能力保護她,這點傾天麟也明白。
隊伍行出死寂一般的空城,來到南郊的曠地,只見地面升騰起一股濃烈的煙霧!
壠羽烈立刻舉劍果斷命令:“全部後退,此煙有毒!”
不敢有所怠慢,所有將士全數後退至濃霧之外。
壠羽烈望著那濃煙滾滾傲然說道:“曲懷傲,你當真以為這三流的把戲能困住本王?”
一陣張狂的笑意自濃霧中響起,雖然是笑,卻比那千年的寒冰還冷上百分。赤炎寶馬緩緩踱出濃霧,馬背上端坐著的正是赤炎皇曲懷傲本人。這剛剛登基不久的曲懷傲依舊保留著皇子時的睿智和凶悍,御駕親征,看來,他還真看重金池這塊寶地啊。
一身緋色龍袍使整個人顯得熾烈無比,而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千年不動的寒霜!他的視線落到壠羽烈懷中的冰焰身上,眼眸閃過一絲利光,冷傲說道:“沒想到朕千辛萬苦奪得的金池城竟然被爾輕易攻破!”
曲懷傲也是聰明絕頂之人,想必已經識破被此戰失敗的癥結在哪,這樣一來,他們更加不能掉以輕心。
“壠羽烈,不要輕敵。”冰焰在壠羽烈懷中輕聲說道。
他扶在她腰間的大手陡然一緊,低聲說道:“我明白。”
赤炎皇又道:“壠羽烈,朕知道,這毒煙擋不住你,可是這毒煙卻可以擋住金陵三十萬大軍。如果不怕死的,大可以衝過來試一試?”
壠羽烈望著赤炎皇,嘴角勾起不屑的笑:“那麼我軍就在這毒煙外守著。甕中捉鱉。”
赤炎皇緩緩搖頭:“壠羽烈,你難道只有如此膽量嗎?”
“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本王一向不屑於手段,只注重結果。”壠羽烈顯然對於赤炎皇的激將法根本不買賬。
“結果?那麼朕倒是有一個很快能分出結果的好方法。”赤炎皇說道。
“何種方法?”
“前方有朕親自部署的三個陣,只要烈王,麟王,武將軍能闖過這三個陣,我軍便即刻撤出金池城。”赤炎皇說道。“烈王麟王也知道,如果硬拼上的話,我方還剩三十萬大軍,對上金陵還存的二十五萬的將士,朕也不無勝算,況且……”赤炎皇陰寒笑道:“朕手上還握有金池城大半百姓的性命!”
怪不得城中空無一人,原來被赤炎皇全部用作人質去了!為了對付壠羽烈竟然讓城中百萬百姓做人質。此人手段狠辣倒讓冰焰想起了肖皇后,也不知兩人是什麼關係!
像是看到冰焰眼中的憤然,赤炎皇玩味的盯住冰焰,對她說道:“朕也是這麼認為的,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朕要的只是一個結果。”他抬頭望向壠羽烈,“說吧,敢不敢闖陣!”
“來吧!曲懷傲!”沒有多餘時間思量,壠羽烈決然說道。事實上,他也別無選擇。天時地利還是佔在曲懷傲這一頭。硬拼並非良策。
“好!”曲懷傲激昂說道:“萬變刀網羅剎陣!三人闖陣!朕在陣中等著你們!”
說完,緋袖一揮,毒霧散去,前方出現一大片身著銀色盔甲,手持銀色長刀,手持銀色長矛計程車兵,成排成壟筆直站立,組成密密麻麻的人牆,一眼望不到邊,如此場面彷彿組成這陣勢的足有百萬餘人!
冷眼瞧著這“萬面刀網羅剎陣”,傾天麟冷聲說道:“這赤炎皇的佈陣術不可小覷。”
“恩。”壠羽烈不敢輕敵,大手一揮,燕尋騎馬上前,手中另牽著一匹棗紅馬將,壠羽烈手掌往冰焰腰上一拖,將冰焰扔至棗紅馬馬背上,對著燕尋說一聲:“隨我去闖陣!”
燕尋領命,策馬便要上前和壠羽烈一同闖陣。
“慢著!”冰焰呵退燕尋,“這闖陣之事理應主帥前往,本將軍無需燕尋代替……”
“閉嘴!”壠羽烈和傾天麟一齊出聲。
冰焰白了兩人一眼,“本將軍也是主帥之一,你們沒有權力命令我。”說完不等他們阻撓,一馬當先,衝向陣勢。
壠羽烈和傾天麟顧不上心驚,連忙策馬跟上,闖入陣中接著便是對著那銀色盔甲組成的方正開始無情廝殺,然而,一劍下去,發現自己只砍了個影子,眼前的銀甲戰士似乎是虛的。再一劍下去,依舊劈了一個空。幾次劈砍,那一片銀色光的更是晃的人眼花繚亂!
壠羽烈三人皆是驚駭不已,馬匹也煩躁踱步,不聽指揮。三人立刻明白那是銀光晃眼所致,立刻扯出布條將馬匹的眼睛矇住。一番砍殺之後,依舊摸不到敵人的衣角。反而三人皆被困於萬面羅剎陣中。
穩住心神,冰焰在那白花花,光芒如雪的一片浩瀚銀海之中,定睛瞧著,試圖識破其中玄機,那銀甲一晃,一道刺眼光線射了過來,冰焰一刀下去,繼續砍了一個空,心中不由暗驚,如此下去,三人皆要活活被累死在陣中。
“小心!”一個分神數十道冷冽刀鋒向著冰焰劈了過來,傾天麟疾呼一聲,整個人從馬上一躍而起騎上冰焰的馬一把抱住冰焰,而下一刻他的後背卻被生生砍出數道血印!
“傾天麟!”冰焰撥出一聲。
“沒事。”傾天麟毫不在意的說道。她沒事就好。
一個冷光閃過,冰焰立即找到了玄機所在,原來這些盔甲士兵手中銀色光亮的盾牌是有稜角的,正好折射陽光的光線,陽光和鏡面折射造成奇特的幻覺,虛虛實實,迷惑人眼!
冰焰對著壠羽烈厲聲喊道:“那些實人腳下有影子!追著影子殺人!”
壠羽烈立刻明白了冰焰所說,揮動蟠龍劍對著影子上方的人不停刺去,一刺一個準,任你陣勢如何變幻,劍光飛舞中血肉橫飛!
傾天麟的青光劍也沒閒著,對付這些個小嘍囉,青光劍出鞘,還有他們的活路嗎!萬面刀網又怎樣!
劍氣橫飛,血霧翻騰,銀色的陣勢瞬間變成一片血色海洋。不需片刻,萬面羅剎陣被破!
赤炎皇出現在陣中,“好一個壠羽烈,好一個傾天麟!下一陣九宮飛鼎奪魂陣!”
穿過萬面羅剎陣的陣地,赫然出現在眼前的是九隻小山一般巨大的銅鼎,每一隻都足有千斤重量,每隻鼎下有九名壯漢托住。九隻鼎的陣勢四周由先前迷惑過壠羽烈的奪魂九魅守著。
見著三人棄馬邁步進陣,那壯漢拖起鼎運用內力縱橫交錯地向著三人生生撞去!
這方寸之地,九隻巨鼎橫衝直撞,四周又有奪魂九魅守著,冰焰毫無還手之力,面對那山一般壯士的巨鼎她只能藉助靈活的輕功連連躲閃!然而一時卻想不出破陣之法!
這個陣法完全就憑著那托住鼎的九九八十一名大力士的內力,運用蠻力!這讓冰焰怎麼破!
然而下一刻,她傻眼了!只見壠羽烈見著那鼎向著冰焰撞來,飛身擋在她的身前不僅不避,反而雙掌接上,那小山一樣的龐然大物,那九名內功深厚的大力士才能拖起的龐然大物竟然就被壠羽烈這雙掌生生對上!
冰焰嚇的心都跳出喉嚨,只聽轟然一陣巨響,那巨鼎竟然被壠羽烈掌風撞飛出去,與橫飛過來的另一隻鼎撞在一起。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響之後,兩隻鼎轟然倒地!
另外七隻巨鼎繼續飛來,已經受傷的傾天麟對付一隻,而壠羽烈竟然伸出雙手,一手對上一隻鼎,雙手五指一抓,手指陷入銅鼎內,像抓保齡球一般,然後雙手抓著雙鼎猛然一合,兩隻鼎撞到一起,轟然變形。
見狀!那被奪了鼎的三十六名壯漢如同見了鬼一般!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力之人!
轉眼間傾天麟又撞飛了一隻鼎,只剩下三隻鼎,而那剩下的扛鼎人見著壠羽烈鬼魅般步步逼近的腳步,竟然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不等他們將鼎扔出,壠羽烈飛身而上,一腳踹飛一隻鼎!最後一隻巨鼎,他單手拖起,巡視了一番圍在四周的奪魂九魅,陰森一笑,那鼎便成弧線飛出,那巨大的銅鼎竟然在半空飛出一個圓,將那圍在一圈的奪魂九魅一一撞倒!
冰焰難以置信的望著壠羽烈。而壠羽烈似乎被冰焰驚呆的眼神瞧的心情大好,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挑俊美,顯示自己的勝利。
冰焰低低詛咒了一句:“真是個瘋子!”
壠羽烈臉色一變,半眯起鷹眼,狐疑的望向冰焰。然而不等須臾,下一陣已經布上!
冰焰轉身望向傾天麟,那人第一陣中為了救她受了傷,現在又動用內力連擊兩隻銅鼎。哪裡能受得住。“你回去吧,下面一陣交給我和壠羽烈便可以!”
傾天麟面色已經蒼白,以手支劍,卻堅決說道:“不行。”
冰焰溫柔喚了一聲:“聽我的。阿麟。”
傾天麟陡然心神一怔。
壠羽烈冷哼說道:“你不去也罷,省的還得讓我們分心!”
“壠羽烈!”冰焰不滿的對著壠羽烈呵道,轉身抓住傾天麟的手:“阿麟,你還是不要去了。”
被冰焰這麼一握,傾天麟一晃神,陡然間冰焰將藏在指間的一根細小的不起眼的花刺刺入傾天麟手腕昏穴,傾天麟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之時,只覺手上一麻。瞪著驚駭的眼眸望向冰焰,人便軟了下去。
冰焰換來侍衛將傾天麟扶了下去。而壠羽烈突然上前一步,猛然抓住她的手臂,眼眸瞪著驚駭的光,急急問道:“你方才對他做什麼了?”那聲音竟然含著一絲顫意!那抓住她手臂的大手也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冰焰無辜的眨眨眼睛,“沒什麼,我只是點了一下他的昏穴。”
“是點穴?”壠羽烈狐疑問道。僅僅三個字卻像每個字都有千斤重量,壓的人喘不過起來,也壓得他自己喘不過起來!
“當然是點穴,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冰焰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向著陣內走去。
眼前的陣勢更加詭異,不容壠羽烈多想,便緊緊跟隨那抹小小身影。那是一塊塊巨石組成的石林之陣,石林之中,詭異陰森!
赤炎皇冰冷的聲音在暗處響起,“風揚地覆刺火流星陣!”
話音落,只見平地風沙四起,塵土飛揚,幾乎要將冰焰小小的身子颳走,壠羽烈一拉冰焰的胳膊將其裹進自己的披風之中,蟠龍劍刺入地面,單手緊握住劍把,以穩住身形,以儘管如此巨大的身軀依舊被那強勁的罡風吹得搖晃不已。
冰焰則是無尾熊一般死死抱住壠羽烈的腰,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被罡風吹跑。儘管情況萬分危急,壠羽烈卻因冰焰這一動作而心情大好。然而下一刻,他臉色一變,對著冰焰說了一句,“快吸一口氣!”話音未落,整個地面的土層被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被整個掀起,將壠羽烈和冰焰埋入期間!
轟然一聲巨響之後,冰焰只覺得身體跌入一陣黑暗之中,壠羽烈整個龐大的身軀將她壓在身下,濃重的窒息感逼的她幾欲昏厥!然而下一刻,他的脣準確的找到她的脣,新鮮的口氣渡入她的口中,冰焰吸了一口,不敢再吸,空氣就這麼一口,他給了她,那他怎麼辦?被深深埋入泥土的兩人,就這麼脣對脣的僵持著。她閉著脣,他霸道的撬開她的牙齒再次將空氣渡入她的口中!
他雙手撐地,為她在黑暗之中支撐起一小片天地。然而下一刻,冰焰很快意識到不對勁!壠羽烈的手臂越發的往下沉!他的背上壓的應該不止是泥土而已。
側耳靜聽,似乎土層外的風聲減小,只聽壠羽烈咆哮一聲,一躍而起,如同伏地狂龍,林中臥虎,陡然甦醒,凶悍無比,勢不可擋,猛然將壓在背上厚重的的泥土和數十塊沉重的石柱,整個掀開。
冰焰這才發現,原來剛才壠羽烈背上果真壓著數塊巨大的石塊!
這也就是壠羽烈,要是換做第二人,二人剛才一定是被泥土加上石塊活埋了!
“有沒有受傷?”壠羽烈快速將懷中的人兒上下巡視一番,沉聲問道。冰焰搖頭,“我怎麼會有事,你呢?”
壠羽烈狂肆一笑,“本王當然更不會有事!”
然而不等他們喘一口起,只見那巨大的石柱,每一個石柱中都露出無數個小眼,無數個火紅的流星一般的帶刺的小圓錐衝石柱的小孔中向著冰焰和壠羽烈射了過來!
壠羽烈和冰焰二人連連躲閃,那些火流星射空的撞在對面石柱上爆出一朵刺眼光花!冰焰驚出一身冷汗,這若是爆在人身上,必是要炸出一個窟窿來的!
然而不等他們喘一口氣,只見那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中都露出無數個小眼,無數個火紅的流星一般的帶刺的小圓錐從石柱中的小孔向著冰焰和壠羽烈射了過來!
原來那就是金陵國最為毒辣的武器之一刺火流星!
壠羽烈和冰焰二人連連躲閃,那些刺火流星射空的撞在對面石柱上爆出一朵刺眼光花!冰焰驚出一身冷汗,這若是爆在人身上,必是要在血肉之軀上炸出一個窟窿來的!
壠羽烈揮動蟠龍劍,快速飛舞,劍光所到之處刺火流星不停被劍氣擋落,噼噼啪啪掉了一地。然而那小孔中的刺火流星似乎多不勝數,越射越密,發也發不完!更可怕的是,那數十根巨大的石柱已經開始平衡著移動,縱橫交錯的向著冰焰和壠羽烈狠狠撞去,邊撞邊射!而且移動撞擊的速度越來越快,那射擊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壠羽烈劍光舞成了一片刺眼的金光,將兩人罩在金光中間,然而那密集的刺火流星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射來勢不可擋,冰焰勢要幫忙,哪知道壠羽烈單手長臂一拉將她整個人嚴密的裹於自己的披風之中,以絕對強勢的力量單手繼續揮箭,不讓她動上半分。
“不好!快放開我!”冰焰疾撥出聲,只見地底下也噴泉似的冒出許多長滿錐刺似的刺火火流星,帶著索命之勢向著他們直衝而來。壠羽烈單手一帶,電速飛身一躍,避開地下第一波刺火流星的襲擊,腳還未落定,那噴泉似的又從地上衝出一刺眼凶光,再次險險避開,而接下來,那埋於地下的刺火流星如同地下噴泉一般雨後春筍一般從地面一直衝上半空,壠羽烈的身影也如同大鵬展翅帶著冰焰緊繃身體直直衝上空中!
在落下地面時那地下的刺火流星已經如同一簇簇煙花,更加密集的冒出,不停的向著兩人射擊!讓冰焰和壠羽烈無處可躲無處可藏,身形從空中落下時,壠羽烈只能單手圈著冰焰,以劍撐地,將兩人身形再次彈上空中,冰焰對著壠羽烈疾呼一聲,“彈高一點,我要看清下方石柱的陣勢走向!”
壠羽烈聞言心中巨震,卻未及細想,身形墜下,蟠龍劍再次撐地,兩人身形猛然竄上半空,這一次躍的破高,幾乎將兩人衝進雲裡去,冰焰掃視一番,只見那亂撞的石柱之中有七根不動!一個靈光閃過腦海,冰焰厲聲說道:“北斗七星佈陣法!壠羽烈,聽我指揮!”
冰焰的堅定自信的聲音在這亂石陣的上空尤為清亮:“北斗七星,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組成為鬥身。”兩人身形下落,指著前方,冰焰果斷說道:“攻擊那四根石柱!”
壠羽烈聞言,劍尖撐地借力一躍而起,蟠龍劍揮舞出奪目火花,排開一切向冰焰所指的揮劍劈去!只聽轟然一聲巨響,那一根石柱被劍氣劈的粉碎,果然,陣勢有一絲散亂,再揮劍接連而上,不到片刻,四根柱子皆被擊碎。
地上的刺火流星依舊在猛烈的碰著,四面的石柱依舊在瘋狂的撞著,石柱裡的刺火流星亦在劇烈的襲擊著,稍不留神便會被射出萬千窟窿,擊破四根石柱,壠羽烈以劍撐地,再次帶著冰焰躍上空中,只聽冰焰再說,“玉衡、開陽、搖光組成為斗柄,壠羽烈,擊破那三根石柱便可破陣!”
壠羽烈聞言,一鼓作氣,劍氣亂飛,撞開那堵刺火流星的光牆直逼那三根石柱!轟然一聲,石柱爆破,整個石林戛然而止。那刺火流星也不再噴射!
整個世界寧靜了下來,陣勢擊破,壠羽烈猛然轉身,眼眶赤紅充血,情緒激動的注視著人前的人兒,他顫抖著眼皮,顫抖著脣,顫抖著雙手,想要問什麼,卻幾次光是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赤紅的幾乎爆裂的火熱視線急切的在她的臉上巡視,試圖找出一絲端倪。他的胸口疾速的起伏著,幾次才平息心中激動的情緒,哽住似的問:“你……為什麼會……你到底……”
然而不等壠羽烈說完冰焰猛然瞪大雙眼,心中大驚,未及多想,燕子般起身一躍飛到壠羽烈身後,張開雙手擋住了壠羽烈的身體,撲哧一聲,最後三顆還未爆破的刺火流星猛然刺入冰焰後背,瞬間將冰焰的後背炸出三個血窟窿。
壠羽烈一回身便驚覺冰焰為他擋了三顆刺火流星,頓時目眥盡裂,肝膽盡碎的脫口痛撥出聲:“焰!”
冰焰蒼白著面,皺起眉頭,語氣艱難地粗著嗓子吼道:“混蛋!咳咳……誰是焰!我是你大舅哥!”
看著冰焰呼吸困難的沒有,壠羽烈只覺得自己也無法呼吸了,他額頭的汗珠甚至比她的更多,上前欲要上前抱住冰焰,冰焰卻踉蹌後退一步,連連搖頭,冷汗潺潺說道:“不要……碰我,不準!碰我!本將軍……沒事。”
壠羽烈的眼眶已經充血的佈滿紅絲,卻生生剎住腳不敢上前,也不敢觸碰,甚至不敢看她後背的傷。都怪方才自己太過激動,一時大意,才讓她受傷,他此時恨不得一劍殺了自己!
冰焰的臉色越加蒼白,幾乎虛脫卻語氣堅定說道:“不要緊,也不必對別人說起本將軍受傷的事,你把我交給花無憂,他……自有辦法救治我。”見著壠羽烈發愣,冰焰催促:“快點!若不想我立刻死掉的話……照著我的話去做!”
最後一句話幾乎讓壠羽烈再度喪失理智,聽著花無憂能救冰焰,他哪裡敢耽擱,瘋了一般衝出去抓來花無憂。花無憂見勢也是驚駭不已,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冰焰。而壠羽烈則是萬分小心,謹小慎微,甚至有些手足無措的守在冰焰左右,不得她的允許甚至不敢上前觸碰一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眼前的布娃娃碰碎了一般。
冰焰附在花無憂耳邊說了什麼,悄悄替給花無憂一個小哨,無憂站起身,對著壠羽烈說道:“烈王,無憂要帶將軍前去治療。”
壠羽烈緊張問道:“你要帶她到哪裡去?”生離死別的痛毫無徵兆的席捲上心頭,潛意識裡,他十分恐懼那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無憂沉著說道:“上次將軍中箭跌下山崖便是被山中高人所救,如今我們還得去找他。王爺莫要耽擱了將軍的醫治。”
“那你告訴本王,哪裡的高人?你們要到哪裡去治?”壠羽烈生怕這麼一放手,眼前的人兒再也難以尋到。
“這個請恕無憂無法奉告。”花無憂說道。
冰焰痛呼一聲,壠羽烈又是一陣心慌意亂,眼前的人兒彷彿下一刻便會香消玉殞一般,似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立刻跳了起來對著花無憂狂吼道:“混蛋!那你還愣著幹什麼!趕快將步帶去治啊!”
花無憂抱起冰焰,吹了一聲小哨,只聽半空中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雲霄,通體火紅的烈焰龍爪雕俯衝而下,花無憂沒有二話,抱起冰焰躍上龍爪雕的背,乘風飛去!
冰焰這才從花無憂懷中抬起眼,看著地下那高大的背影,石像般的站在原地目送自己離去,彷彿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冰焰的眼淚再也隱忍不住奪眶而出。之所以這麼急著讓無憂將自己帶走,是因為她知道,如果再不走,身份一定很快要被壠羽烈識破的!
抱歉,壠羽烈,再等一等。等到一切真相大白,等到我可以坦然面對你的時候。
赤炎雕一路帶著重傷的冰焰回到翡翠峰,暖香再次用七彩幻晶石為冰焰療傷,與上一次一樣,那七彩幻晶石吸收了冰焰傷口的汙血之後,那傷口便奇異的癒合了。不出幾日,冰焰又恢復了往日的朝氣。
金陵軍隊大敗赤炎皇,班師回朝之後,壠皇大家讚賞,將二十萬精兵還與“武玄將軍”,不過傾天麟也得到了壠皇豐厚的獎賞,加封為護國將軍,掌管四十萬精兵的兵符。而傾天麟只要了那些新舊的俘兵,一共也是四十萬。而壠羽烈並未得到任何兵權上的封賞,只得了一些他根本不在乎的珠寶珍玩。自此已經能夠看出,壠皇在壠羽烈和傾天麟之間更加傾向於誰了。
那“武玄”自從金池城回來之後便閉門不出,玩物喪志,誰也不見。
蟠金閣內燈光昏黃,壠羽烈閉著目,斜躺在小九龍塌上,單手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著桌面,他陡然睜眼,鷹眸裡精光閃耀,對著燕尋說道:“燕尋,你可知這世上是否有一種易容術,不是用人皮所制的假面,而是直接在人臉上做章的?”
燕尋思慮一下,搖頭:“屬下從未聽說過還有這麼一種易容術。人臉上能做出什麼章來。”他瞧出主子情緒不好,也就順著壠羽烈的話說的:“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或許真有這種易容術也說不定!”
這句話,讓壠羽烈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猛然衝進心臟,是啊,那個女子本就不是一般人。不再有耽擱,壠羽烈一躍而起,快速向著將軍府衝去!
沒有大大方方的敲門,此時的烈王爺活脫脫一採花郎君似的,絳紫身形飛簷走壁,踩著將軍府的琉璃瓦,一路尋上武玄的寢閣上方,掀開一片琉璃瓦向著屋內望去。
不看還好,這一看,壠羽烈的激動的幾乎沸騰的血液瞬間凝固,心從雲端一路跌至冰牢的谷底。
只見那紅羅帳內嬌吟之聲不斷傳出,女子嬌痴的輕叱著:“不要嘛將軍……哦哦……饒了切身吧……呵呵……您真是的……”
緊接著雕花大床,一陣天翻地覆的搖晃,傳出“武玄”邪惡的笑聲,兩人戲耍了一會,那女子衣冠不整的逃出紅羅帳,“武玄”緊著一身貼身內衫,嬉笑著,跳下床,幾步追上那女子,將其攔懷一抱雙雙再次倒入床內!
壠羽烈如同受了重創,頹然站起身,踉蹌著後退一步,像是被人抽離了靈魂一半,仰頭對月,呆呆的站立。那蕭條的身形,孤寂的讓人心疼。
“宮主,您沒事吧……”紅羅帳內,花無霜小心翼翼抬頭對著同樣失魂落魄的冰焰問道。這幾日每天夜晚她都扮成將軍侍妾,夜夜守在宮主房中,只為了做這一場戲。
然而戲做成了,宮主卻成了這樣一幅模樣。
半晌冰焰才緩緩坐起身,搖頭苦笑:“沒事。青奴還沒有訊息嗎?”
無霜搖頭,“不過香將軍說,有一點線索了。”
“查沒查到武玄的訊息?”冰焰又問道。
“找遍整個碧落湖上流下流所有的區域,沒有發現屍首。”花無霜據實彙報。
“那就是說,武玄也極有可能沒死。”冰焰篤定說道。那日她和壠羽烈在臥龍山被銀網襲擊,她就懷疑武玄沒死。
“武玄要是沒死,那就麻煩了。”
冰焰鎮定說道:“不必驚慌,他若是沒死卻也沒有出現,必定是還有所顧慮,幸好那靈月和那些死士的解藥已經徹底配好。我們只需抓緊時間做這最後一搏!”果然那毒便是罌粟之毒。花無錯沒有讓冰焰失望。
“那我們該怎麼辦?”無霜問道。
“如今當務之急是乘著武玄還沒有出現之時,趕緊把這座將軍府徹底清空!”冰焰胸有成竹說道。
“這如何清空?”無霜不明白冰焰所指。
“我要的可不僅是這將軍府的財寶!”冰焰淡然一笑:“武將軍打了個打勝仗,卻自狂自傲,囂張跋扈,殘暴無比,無霜認為,這會有人信嗎?”
無霜點頭:“這要依著武玄以往的做法,會有人信的。”
冰焰望著頭頂那一絲光線說道:“該是明晝宮宮主獻身的時候了。”
夜色無邊,冷風蕭蕭,鳳凰峰頂斷崖邊,一彎孤月將一襲孤寂身影拉的更加修長。
八月的風,吹將一襲絳紫衣袍吹的習習作響,明明是暖風,打在那人的身上卻似冰寒徹骨。他就這麼直挺挺的站著,呆呆望著那斷崖,彷彿整個人已經化作一尊石像。
自她離去那一日,數十日卻似經歷了數十世一般,每一刻都是烈火中的煎熬,摧肝裂膽的痛絲毫沒有隨著日子的離去而減輕絲毫。那傷口不能觸及,那肝腸寸斷的痛不能觸控。
她留給他的難道真是永世生死兩茫茫的無邊淒涼嗎?
高大的背影,無邊的淒涼,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的孤單與悲愴,虎目牢牢盯住下方無底的深淵以及深淵中湍急……
陡然間,那人眼神一亮,只見一道炫目的身影從涯的另一面衣袂飄飄的飛了過來,白衣如雪,面若銀霜,發如綢緞,整個輕靈的人兒彷彿裹在一團飄渺的雲彩裡,周身飛舞著藍色的絲帶,宛若仙子下凡,嫦娥奔月。在半空翩然掠過。
如同一道閃電劈過腦海,壠羽烈瞬間復活,心臟劇烈的跳動著追著那絕塵的身影瘋狂飛出:“焰兒!焰兒是你嗎!”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玲瓏身段,那出塵靈姿,那絕世的驚豔,天底下除去他的焰兒,還會有第二人嗎!
壠羽烈瘋了一般一追追到下鳳凰峰,在整個桃花山裡追逐!月光下那道白衣在夜幕中一閃,沒了蹤影,壠羽烈如同急紅眼的狂獅在桃林中狂吼出聲:“焰兒!是你對不對!真的是你對不對!你在哪!你出來!”
八月裡,桃花早已凋謝,他聲嘶力竭的呼喚將那桃葉震落,漫天花葉,無情紛飛!
壠羽烈劇烈的喘著氣,眼眶已經猙獰的似要爆裂,佈滿了血絲,他抓狂的嘶吼,“混蛋!你為什麼不出來!出來!”
他再次閃電般的飛出桃林,再飛入桃林,他長臂亂揮,撥開一叢叢桃枝,完全不顧那枝葉劃破手掌,扯破衣衫,瘋狂的尋,瘋狂的找!整個人如同一頭受了重創後又被刺激了七寸的巨蟒,在那濃密深幽,寬廣無邊的桃林山石之間飛來飛去,竄來竄去,撞來撞去!整個腳步亂的沒有一點章法。
躲在暗處的冰焰緊緊的用手捂住脣,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淚卻早已如雨一般瘋狂流下。
一狠心,冰焰再次飛出桃林,一路向前,飛向桃花山與碧落湖的交接之處!
見著那襲白衣再次飛出,壠羽烈大驚,大喜,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夢!那是真的!
飛身追去,一路追到桃花山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然而那白影又是一飄,不見了蹤影!
見著剛才還在眼前的人兒又不見了,壠羽烈幾乎徹底瘋了!狂了!他揮動手掌猛然一聲將四周的山石震碎,野獸般的咆哮出聲:“該死的女人!你給我出來!你為什麼要如此折磨我!趕快給我滾出來!”
然而,四周再也沒有了動靜,壠羽烈頹然的後退一步,他蒼然開口,那悲愴的聲音帶著刻骨銘心的濃濃悲傷:“焰兒,你出來好不好,求求你,你出來吧。母后的事我們就當做一場意外。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你出來,好不好……好不好……”
此時的壠羽烈,哪裡還有一貫的傲氣,此時的壠羽烈只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他呆呆的站立,痴痴的望著眼前的黑暗,他知道,他的焰兒就在某一處,她的焰兒能夠聽見他說的話。然而,她卻依舊躲著他。
冰焰早已淚如雨下,只能死死咬住脣,不讓自己發出,嗚咽聲。她知道他痛,她也不比他好過。
抱歉,壠羽烈,你再等一等,你必須再等一等。
數日過去,“武玄將軍”依舊整日在將軍府中飲酒作樂,閉門不見客,不理政事,也不訓練軍隊。難得副將們再三請求將軍前去監督視察軍隊訓練。冰焰才懶洋洋的一手擁著花無霜一手攔著花無雪,走出將軍府,一路來到訓練校場。
這個武將軍視察軍隊的排場可不是一般的大,丫鬟侍女一大群,前呼後擁的甚為奢華,跟在前後護駕的是將軍府武玄用藥物控制的一直很少露面的一百八十名死士。
冰焰這一次可以把武玄本性裡的囂張跋扈,陰毒無比,狂傲自大,好色殘暴的流氓習氣演繹的淋漓盡致,入木三分!她要為他演一場戲,她要將武玄的本性全數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副將陳爽,李立遠遠跟在冰焰身後,相對一眼,連連搖頭。“這個武將軍,之前就是好酒好色之徒,原本以為死裡逃生經歷一劫之後會有所收斂,這樣看來,是變本加厲了。”
“也不知金池城這一仗是怎麼打贏的。”陳爽不屑說道。
“怎麼打贏?”李立諷刺說道,“你當真是以為是武將軍的功勞?”
陳爽壓低聲音說道:“軍中都在傳言,武將軍對麟王和烈王使了美色計才奪了二十萬的兵權。我看不假。”
冰焰當初攻打金池城時雖然獻計獻策那都是營帳中的事,卻很少出現在將士面前,除去那次闖陣,帶兵打仗時也都“縮”在後面。而那一次闖陣,傾天麟和壠羽烈都是拼死相護,這些士兵都是看在眼裡的。所以金池一仗冰焰並沒有為真的武玄樹立任何威信。也難怪別人會這樣認為。
“哼!跟著這樣的人簡直是我等的恥辱!”李立冷哼道。
兩人嘀嘀咕咕,冰焰猛然回頭,懶懶問道:“陳將軍,你在說什麼?”
陳爽原本也是個直性子的人,滿臉不屑說道:“屬下沒有說什麼,屬下只是想要說,將軍既然得了二十萬精兵,我們這二十萬的弟兄命運就掌握在將軍手上。平日多流汗,戰時才能少流血。將軍要帶領我們勤加操練才是。”
“哦,既然爾等知道你們的命運掌握在本將軍手上還敢多嘴多言!來人!”冰焰厲吼一聲:“把陳爽,李立二人綁到校場後山懸崖上去!用鐵鏈鎖住,任其風吹日晒,鵟鷹食肉,沒有本將軍的命令隨也不準送食物!本將軍要讓你們知道,忤逆本將軍的下場!”暴君!活脫脫一暴君!冰焰在心底暗笑!
四周衛兵面面相覷,顯然不敢輕易動這二位副將。冰焰冷呵一聲:“反了不成,還不快給本將軍拿下!”
只因為一句話便得到這樣一個下場,陳爽一下子火了,跳起來對著冰焰嚎叫狠道:“武玄!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你還在奶孃懷裡撒嬌呢!如今你有本事殺了老子,否則老子一定不會放過你!”也難怪陳爽會跳起來,真的武玄在時也不過問軍隊訓練之事。這二十萬精兵全是陳爽和李立一手操練出來的!此時竟然落個這樣的下場!怎能不怒!
“好吧,既然你一心救死,那本將軍就成全你,還不帶下去!現在本將軍宣佈陳爽將軍和李立將軍消削去職消除兵籍,扁為庶民,綁到懸崖上,直到餓死位置!”冰焰無情陰森的說道。只怕是武玄本人也沒有冰焰此時的狠毒!
日月大陸以武為尊,這就是人人想要兵符的原因。軍中一軍統帥是最大。可以任意消除其屬下任何官員士兵的兵籍,任意處死。這都是他的權利範圍之內。此也就是說,皇帝一但將這支軍隊交到他手上,那麼這支軍隊所有人的性命都是他的。皇帝本人一般也不便干涉。此中制度要求士兵副將對主將的絕對服從。這種制度在戰時是有利的。這也免去主將之間了為了爭奪精英戰士和副將而內亂的弊端,軍中只有一人至高無上,其他人的命皆是捏在主將手中。
這種小規模的絕對權力的服從是有利又有弊的。弊端之一就是若是主將昏庸,必定會毀掉一支精銳部隊。弊端之二,是若是主將對皇帝有二心,可以直接將這支隊伍拉走!這也是壠羽烈致力於改良軍隊新政的原因。冰焰對於日月大陸的軍隊制度可是研究的透透徹徹,要不然也不會在剛進烈王府時便以一首“花燭夜歌”另得壠羽烈刮目相看!
然而冰焰在軍中可以“昏庸”,卻不可以將隊伍直接拉走,因為這支隊伍是武玄的,而不是她藍冰焰的。而今她必要在真的武玄回來之前將這支隊伍徹底變成藍冰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