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正日,烈王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大門的金子牌匾上喜氣洋洋的用大紅綢緞裝飾,大門兩邊高高的懸著大紅燈籠,就如同其主人的心情一般熱情張揚。
鑼鼓聲聲,絲樂綿綿,鞭炮脆響中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似一條長龍,歌舞姬香氣環繞,穿過長街。其場面的熱鬧奢華絲毫不遜於國婚。壠羽烈騎著高頭大馬,大紅金絲繡莽的喜服襯的整個人更加俊美非凡,尊貴無比。
紅珊瑚頂子,玉石雕花,寶石點綴,黃金骨架的八抬大轎接了冰焰,晃晃悠悠來到了烈王府的門口時,百官早已恭敬立於正門外,等候迎接。
轎子行至烈王府大門,壠羽烈一擺手,大紅喜轎停下,只見他英俊挺拔的身形利落翻身下馬,走到轎子面前,他眼神熱切的望著轎簾,大手一攤,早有侍衛將準備好的一截中間繫有紅花的大紅綢交到壠羽烈手中,他手執紅綢一端,一個使力,紅綢另一端便飛入轎中,讓冰焰接了個正著。
眾人皆是一驚,這喜綢一般都是新娘子進了門,有喜婆攙扶拜堂時才將紅綢兩端各交到新娘新郎手上的。
而壠羽烈竟然在大門口便親自將紅綢交到冰焰手上,但後親執一端,領在轎子前方,牽著紅綢,一路將轎子裡的冰焰親自迎進了王府。
蓋頭遮面掩飾不住冰焰嬌顏的笑意,心中的甜蜜就似那雨季碧落湖的水,滿滿的溢了出嘴角。
武官員聲聲道賀聲,喧囂的絲樂鑼鼓聲中壠羽烈那穩重堅定的腳步聲卻在她聽來尤為清晰。她能感覺得到,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穩,每一步都在她心上重重的一烙。
此時,她才知道,原來,一個人在幸福至極的時候,心是滾燙的。
在二十一世紀時,她從沒有敢奢望的愛情與幸福,竟然在這裡尋到了,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她在第一眼便時便驚覺他的與眾不同。儘管後來他的所作所為看似冷酷無情,細想之下,那無情中卻處處試圖遮掩著他的深情。
藍冰焰這一生從未覺得幸福距離自己如此之近過,近的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近的就在紅綢的那一端。她想,或許,命運安排她來到這個世界,只是因為這裡有他。
進入王府大門,轎子在正殿門前落定,喜婆掀開轎簾,扶著冰焰下轎,冰焰和壠羽烈各執紅綢一端,緩緩步入禮堂。冰焰在喜婆攙扶下,輕挪動蓮步,隨著壠羽烈的腳步緩緩而行,剛要踏過門檻時,只聽壠羽烈低聲說了一聲,“慢著。”
他的腳步不動了,冰焰也停下蓮步。
只見壠羽烈氣度非凡的邁步上前,氣勢優的單膝跪地,單手撩起喜服下襬,鋪於門檻之上。他抬頭望向冰焰,深沉卻堅定的說道:“請娘子踏過。”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原來這驚世駭俗的舉動有一個傳說,傳說五百年前,開國之初,金陵國聖祖壠皇極為寵愛一名異國女子,迎娶此女為後的當日便以貼身紅袍鋪地,讓新娘子踏過,以示群臣,從今之後皇后尊貴更甚於他本人。而此後這至尊至上的聖祖皇后和聖祖壠皇平起平坐,直至聖祖皇后逝去,聖祖壠皇一生再也沒有迎娶過其他女子。而民間認為這僅僅是一個傳說,試問世間哪有這樣的男子,這等於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將內子的地位捧得比自己還高,那不是懼內嗎?
而壠羽烈今日卻讓群臣大開眼界了。
冰焰不解,而喜婆且似乎大為感動,險些要喜極而泣,頗為激動的小聲喚著:“王妃娘娘幾世修來的福氣,快點,快點踩著王爺的袍子踏過去。”這簡直是世間女子的驕傲啊。
冰焰只當是金陵國特有的婚俗,依言踩著壠羽烈的袍子進入大殿。
步入大殿,二人各執紅綢一端,遙遙相對,司儀高呼,“吉時已到,婚禮開始……”
冰焰一時間只覺得心跳加速,手心已然出了汗,參加過好多次別人的婚禮,這一刻來臨時,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一拜天地……”
冰焰和壠羽烈齊齊轉身,向著門外,虔誠一拜。
“二拜高堂……”
今日朝廷百官幾乎全數到場,只有壠皇和皇后沒有參加,冰焰和壠羽烈只有對著空空的座椅,就要彎腰下拜時卻聽見一道冷冷的聲音刺入耳膜。
“這一拜,哀家可但當不起。”
這一冷呵,一時間,四周都沒有了動靜,絲樂聲也噶然停止,只見皇后一身素裝神色疲憊卻威嚴無比的站在了大殿門外,尖銳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喜氣洋洋。
“拜見皇后。”武百官下跪參拜。
皇后陰沉著面,不理百官,徑直進大殿,來到兩人面前。銳利的眼眸,上下打量蓋著蓋頭的冰焰一番。似有話要說。
壠羽烈邁步上前,將冰焰擋在身後,連忙說道:“今日是孩兒大喜之日,即使有事,母后也請改日再議。”
“改日?”皇后冷聲說道:“烈兒,你可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啊!”
“母后,兒臣與紫煙的婚約已經解除,而且並未迎娶過她,何來新人舊人之說?”不給皇后反駁的幾乎,壠羽烈冷聲說道:“今日兒臣大婚,如若母后是來參加兒臣婚禮的,請上座,接受孩兒和兒媳的參拜。如果母后是來談論其他事的,請恕兒臣今日招待不周。”他的母后性情如何,他自然心裡清楚,今日前來必定沒有好事,為了不讓冰焰受委屈,他也只能這樣了。
皇后氣白了臉,憤然的左右踱了兩步,顫抖著玉指指著壠羽烈:“好一個壠羽烈,好一個孝順的兒子,今日你是要趕母后出這烈王府不成?”
無論在何人面前,壠羽烈從來就不是一個縮手縮腳的人,他不再多做解釋,也不在給皇后說話的機會繼續打斷他和冰焰的婚禮,厲聲說道:“燕尋,墨離,請皇后上座。”
燕尋墨離這就上前,皇后冷呵一聲:“誰敢動哀家?”言畢,皇后的貼身侍衛肖毅便劍拔弩張的護主拔劍。
“混賬!”壠羽烈厲吼,“在烈王府,本王倒要看看誰敢造次!”
肖毅被壠羽烈的氣勢一怔,收回了即將拔出的寶劍。
皇后氣憤至極卻絲毫沒有辦法,她索性邁步上前,坐上鳳椅,語氣卻依舊字字如冰,句句帶刺:“哀家來就是要對藍冰焰說一句話,說完這句話,哀家離開,不妨礙你們的大好事!”
壠羽烈還要說什麼,冰焰伸手拉住了他,有禮說道:“皇后娘娘請講。”
皇后面色閃過一絲心痛難忍的神色,咬牙恨道:“就在你們迎娶隊伍行過東長街的時候,紫煙投了碧落湖了。”
冰焰微微一怔,兩隻手在長袖裡不自覺的握緊,聽著皇后的聲音,絕不是像在說謊。如此高傲的人,竟然也會流露出如此沉痛的聲音。這種聲音,即使是在她的兒子壠羽烈受傷時也沒有感覺到的。她似乎料到皇后後面即將要說的話更加不簡單。隔著蓋頭,她看不見壠羽烈的神色,她想壠羽烈似乎也不是無動於衷吧。
皇后接著痛聲說道:“雖然人是救回了,卻至今昏迷不醒,哀家帶了太醫親自去瞧,結果……”她狠狠的望向壠羽烈:“太醫說,她懷孕了!”
僅僅幾個字,像一個炸彈頓時將冰焰炸的頭昏腦脹,不能思考,她的臉色瞬間刷白,她閉了眼,卻不能不面對現實,更不能阻止自己的心不斷的墜入冰冷的無底深淵!
原來,幸福就是那鏡中花,水中月,來得快,卻的更快,看似就在眼前,伸手去抓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那只是一場淒冷的夢。
原來這麼一場盛大的婚禮,不過是一個盛大的笑話。
她緩緩扯下蓋頭,不看壠羽烈一眼,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壠羽烈一把抓住冰焰,不讓她離開,他回身對著皇后說道:“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皇后一拍桌子,猛然站起,面色如冰,字字如刀:“不可能?哀家能拿自己侄女的清譽開玩笑!你說紫煙人品如何!這麼多年她對你死心塌地,除了你,孩子還能是誰的!”
壠羽烈想要說什麼,卻濃眉一皺,一咬牙什麼也沒有再說,只是死死抓住冰焰,“焰兒別走,你聽我說……”
“壠羽烈放開她。”一道清冷的聲音伴隨著一道冷厲的青光朝著壠羽烈刺了過來。
壠羽烈側身一閃,冰焰得了空子便掙脫開去。傾天麟的身影一晃便到了冰焰面前,清冷著臉,將她拉至身後,青光劍指著壠羽烈一字一句說道:“你不配擁有她!”
“傾天麟,本王可不記得邀請你來參加我的婚禮!”他今天可沒有功夫和傾天麟周旋,厲眸一頓:“來人,好好招待麟王爺!”說完足尖一躍,追著冰焰的飛出烈王府的身影而去。
傾天麟回身一瞧,果然,冰焰已經不見了蹤影,起身也要追,無奈,卻被燕尋墨離幾個人死死纏住。
冰焰施展輕功越飛越快,顧不得方向和去處,她現在只想離開,離開烈王府,離開壠羽烈,離開那一場笑話!
她怎麼能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她說過,要狠!不僅是對別人,尤其是對自己要狠!她說過,她要的愛情,是純粹的愛情,不可以摻染一點雜質,否則寧可玉碎不為瓦全。她也說過,錯過了遇見的時間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而她,全然忘記自己所說的話了,對自己狠不下心來,對壠羽烈更是狠不下心來!一開始,她和壠羽烈都輸了,輸在了時間上!
一轉眼,竟然發覺自己來到了桃花山。那株百年桃樹,依舊花枝燦爛,絢麗無比,而物是人非,此時的心情卻是這般不堪,落英繽紛在她看來只是情人酸澀的淚。
猝不及防間,只覺一道寒氣襲來,冰焰猛然閃身,只聽“嗖”的一聲,一道鋒利的銀箭射了過來與冰焰擦身而過,破入桃樹枝幹中,由於力道頗大,那箭尾的羽靈還在不停顫動!
“誰?”冰焰警覺的厲聲問道。
四周只聽見習習冷風,靜的讓人頭皮發麻,冰焰有了上次被偷襲的教訓,擔心依舊是那武玄,深知他善用網,冰焰便儘量避在樹下,不再躍上樹梢,這樣一來那網撒來會被樹枝纏住。
然而這一次似乎那人不再用網,“嗖”的一聲,又是一支羽箭射了過來。冰焰翩然一躍,再次躲過,不等腳步落定,“嗖嗖嗖”接連數支羽箭錯綜而來。冰焰驚鳥般的飛身左右躲閃,險險避開那幾支箭。
還未定腳步落定撥出一口氣,抬頭望去冰焰心中一驚,只見半空中黑壓壓一陣的羽箭如雨點般的向著她蓋了過來,疾速的一個旋身,果斷撕開外面的大紅禮服,那紅色的袍子在她的手中光速旋轉出一片燦爛的煙花光暈,組成一股密不透風的紅牆,將飛來的羽箭全數掃落。
嘩嘩啦啦的羽箭雨點般掉落一地,然而狂風暴雨似的箭雨襲擊似乎沒完沒了,冰焰明顯感覺自己的體力在消失殆盡。一咬牙,不敢有絲毫怠慢,加速捲動中手中的紅衣。
就在這時,她聽聞背後一道徹骨寒意襲來,明知那是背後冷箭,但是她此時前後受夾擊,分身乏術,心中閃過一絲冷笑,看來這一次是劫數難逃,必定是要中箭了。然而千鈞一髮之際只聽一聲暴呵,讓她心中猛然一怔。
“小心!”眼見三支冷箭向著冰焰背後射去,壠羽烈心臟險些停止了跳動,顧不了許多,大呼一聲身形如同一隻迅猛的獵豹奮不顧身的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冰焰,用後背生生擋了那三支箭!
顧不上背後中箭,壠羽烈一轉身,單手將冰焰密密抱入懷中,另一隻手揮動蟠龍劍,劍光閃耀組成一股巨大的氣團將飛來的羽箭全數震成碎末!
一陣襲擊告一段落,顧不上其他一反手,一把抓住身上的三支箭的箭尾,一咬牙,狠命拔出,長臂一甩,那三支箭沒入一旁山石的石稜之中,力道狠勁的,只留箭尾羽毛巍巍顫動。
“瘋子!你不要命了嗎?”冰焰痛呼,連忙在抽出銀針刺入他的阿是,天宗二穴,以阻止其背後傷口流血。
壠羽烈一言不發單手圈起冰焰便施展輕功向山下奔去!
“放我下來!”冰焰大聲疾呼。
“休想讓我放了你!你是我的!”他霸道的宣稱,鐵著面,冷著眼,快速沒入桃林。不出幾步,猝然感到陰森森的殺氣撲面而來。
最可恨的是,明知前方有敵人,偏偏他躲在暗處。壠羽烈將冰焰放下,卻依舊緊緊握住她的手,犀利的眸子敏銳掃視四周,絲毫不放過任意一個可疑的角落。
他們的腳步很輕,踏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響聲。陡然間兩人一怔,對望一眼,兩道身影如雙飛燕一般閃電般的向後飛躍數丈!
幾乎同時,只見前方落葉裡陡然只豎起一面牆,哦,不是牆,是由木條橫豎交錯製成的網狀牆壁,每一個網眼裡都射出一枚梅花釘,密密麻麻的梅花釘如暴雨梨花一般以與地面平行的角度向著壠羽烈和冰焰射了過去!
兩人連連後退,壠羽烈足尖一點帶著冰焰猛然躍上半空。“嗖”的一聲,只聽一大批的梅花釘射了出去,卻撲了個空,前方一大片的桃樹林頓時樹幹千瘡百孔,桃花枝葉紛亂飛舞!
冰焰驚了一身冷汗,他們若是方才踩在了那木網牆上,或者行動遲了半步,千瘡百孔的就是她和壠羽烈了!
然而不等冰焰和壠羽烈落定腳,又一面木條製成的網狀牆壁從地面豎起,又一波梅花釘如狂風暴雨一般撲了過去。壠羽烈再提一口氣,將冰焰護住懷中,躍上半空。
這一次他沒有落在地面,而是施展輕功立於桃枝稍上,冷眼瞧著下方。他知道,這厚厚的落葉地下不知還埋有多少面這樣的暗器呢。冰焰猜測,這依舊是武玄乾的。但是壠羽烈和武玄的關係似乎很微妙,或許未來,武玄將士壠羽烈的大舅哥,所以此時她也不便多說,更不便多問。
“走!”壠羽烈單臂圈上冰焰的纖腰,狂龍嘯海一般,踩著桃枝動作迅猛的一口氣飛出桃林。而身後風聲霍霍,似有什麼利器在追趕。待到他們落至山崖邊緣,回頭一瞧,果真有一批黑衣人追了過來。
“壠羽烈,你怎麼樣?”冰焰問道。壠羽烈雖然能夠強撐,卻自知以目前的狀況,和這些殺手死纏他們絕對佔不了優勢。銳利鷹眸望向陡峭無比的斜坡,猿臂一伸將冰焰緊密抱入懷中,縱身一躍,向著陡峭無比的山坡滾了下去。
冰焰的心猛然被緊緊的揪起,她聽見疾速的風狂肆的呼嘯在耳邊,她聽見後方箭羽射來的聲音,然而她更是聽見他強壯有力的心跳聲!不停地雷動著她的耳膜的一聲聲心臟跳動聲讓幾乎讓她忘卻了自己此時正在被追殺!
雖然下滾的動作十分的迅速猛烈,他卻將她整個人嚴密的保護在懷中,沒有讓她感到一絲的不適。而他,山石撞擊,可想而知,那後背定又是血淋淋的一片。
等到他們停止滾落,半天卻沒見壠羽烈動作,冰焰緊張的連聲呼喊:“瘋子!你怎麼樣了?”抬頭一瞧,他的臉色已經蒼白,緊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有些暴突,豆大的汗珠沿著額頭滾落。
似乎在隱忍著劇痛,但是半晌壠羽烈緩過勁來後竟然不滿的低吼了一句:“女人,不要小看了你的男人!”
他回身望去,見那些黑衣殺手果然早已被他們甩下很遠。畢竟能對自己如此狠絕捨命從這陡峭的山崖上滾下來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比狠,誰也不是壠羽烈的對手。他伸出大手蠻橫的抓住冰焰,朝著下方趕去。情勢不容,冰焰也就由著他。
眼看就要到達碧落湖畔,湖水碧綠無邊,岸邊碧草融融,風景如畫,然而沒走幾步,只覺腳下土壤一鬆,頓覺不對!
沼澤陷阱!
兩人心中皆是一驚,想要收腳已然來不及。千鈞一髮之刻壠羽烈大手一舉將冰焰用力向上一拋,爆吼一聲:“不準逃!等著我!”整個人便陷入下方似泥沼陷阱之中。
冰焰心神大震,試圖去抓壠羽烈,卻什麼也沒抓住。那鬆軟的泥土將壠羽烈整個埋了進去。
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沒有思想之時,她也跟著跳了下去!
一陣混沌之後,冰焰只覺得自己的身子控制不住平衡一般在不停下落,下一刻,她只覺自己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她睜開眼,壠羽烈張狂的面容帶著濃濃的震怒和驚喜交錯的神情盯著她,頓了一下,他吼出聲:“誰讓你跳下來的!”
冰焰腦袋還處在渾噩的狀態,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卻看到壠羽烈邪邪的笑:“焰兒,你這是想要為我殉情嗎?”
冰焰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四周全然是冰冷至極的氣息,自己被凍的不行,身上很快結了霜,撥出的冷氣瞬間變成了冰錐,放眼望去,這裡是一個口袋型的洞穴,洞穴的四周是被冰砌成的。寒氣逼人,毒香瀰漫。
冰焰想了一下,陡然明白了。“這裡是冰牢煉獄的所在?”
她尋了一下,卻發現著個通道是個死衚衕。他們被困在裡頭了。顯然有人故意將冰牢的最深處做出一小塊這樣的地方等著將他們困在裡面。
她顧不得自己被凍的直打哆嗦,試圖繞到他的背後檢視他的傷勢,“壠羽烈讓我瞧瞧你的傷怎麼樣?”
壠羽烈一側身,閃開她的觸碰,伸手她拉了回來,自己盤腿坐下,將冰焰強行安坐在自己的腿上,拉開外袍的衣襟將她裹住懷中,然後伸出手掌為她運動渡氣,保證她不受這地牢裡的寒毒所傷。
一股暖流流入四肢,身上的寒霜漸漸散去,冰焰卻發現壠羽烈的臉色變的越發難看起來。
“壠羽烈不要再運功了?”她扭動著試圖掙脫他的束縛。
“閉嘴!”他的大手扣的死緊,她絲毫掙脫不掉,心緊緊的被揪住,又是酸澀又是心疼,冰焰的淚珠緩緩的掉了下來。
不需片刻壠羽烈的臉色已經如同死灰,像是最後一絲力氣已經用完,他的雙臂依舊霸道的將她死死圈住懷中,他的頭靠上她肩,緩聲說道:“別哭,我暫時死不掉的。”他緩緩的閉上了眼,聲音已經很虛弱,卻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別擔心剛剛我一路留了記號,燕尋很快會找到我們……”他的聲音已經如同低喃,昏迷前最後幾個字是:“焰兒……不準逃……”
“壠羽烈……”冰焰小聲喚著,卻發現他再也沒有了迴應,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顫抖著手指膽戰心驚的探向他的鼻下,他的呼吸已經十分的微弱,冰焰試圖掙脫他的懷抱,無奈這個瘋子,他即使昏死過去,那雙鐵臂卻依舊將她困的很緊,絲毫不能撼動半分。
她反手抱住他的手臂,低低的哭了出來:“壠羽烈你真是個瘋子……”
血液滴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洞穴了顯得尤為觸目驚心。那鮮紅的血沿著他的傷口一滴一滴的滴下卻又在瞬間凍結成冰。他身上的大紅喜服與那鮮紅的血溶到一起染紅了整個洞穴。而他的雙臂依舊死死抱住他最心愛的女子。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隱約傳來一陣陣廝殺之聲,冰焰心中一喜,定時燕尋趕在殺手到來之前截殺了他們。
廝殺聲漸漸平靜,果真,洞口豁然開朗,亮起了一個生命的通道……
由於情況緊急燕尋墨離直接將壠羽烈就近送到了鳳凰峰的神殿後院。並且派以重兵把守。
箭傷,撞傷,寒毒,並且動用真氣,造成齊傷併發,壠羽烈已經昏迷一天一夜未醒,冰焰再也坐不住,看來不能指望這群無能御醫。起身便去山中採藥。燕尋一見這個情勢也不便阻攔,只讓鷹倉,墨離護駕一同前往。
誰想冰焰離開不久壠羽烈竟然睜眼,雙眸空洞片刻之後陡然想起什麼似地,猛然起身,誰知沒出幾步腦袋一暈,整個人便要向後倒去,極力穩住身形,踉蹌著便衝出門外,猛然開啟門卻和剛剛進門的冰焰撞了個正著。
“壠羽烈!”冰焰眼眸中閃動著抑制不住的驚喜。
而壠羽烈的眼神則是狂喜的,他一把抓住冰焰:“你沒走!焰兒你沒有走!”他真擔心她乘著他昏迷之時偷偷逃離。
冰焰見他雖然面色蒼白,卻難掩生龍活虎的霸道,寬了心,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很期待我離開嗎!”也不管他,自顧自的進了屋內,將草藥命墨離拿去施用。
“瘋子,你還不快點躺下!”冰焰說道。
壠羽烈嘴角含著抑制不住的笑,斜躺在**,手肘支著下巴,問道:“焰兒為我採草藥去了?”
“恩。”冰焰含糊的回答,取出銀針,走上前去。“把外衣脫了,我為你施針拔毒。”
壠羽烈邪邪的笑,無賴的說道:“本王現在虛弱的很,手腳無力。”
“那麼多話,哪裡虛弱了!”冰焰沒好氣的回了一句,不過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終究不忍,上前緩緩為他寬衣解帶。
壠羽烈嘴角的笑意更濃,背過身去,半眯著眼享受冰焰的服務。
銀針施上,插入**穴位,原本疼痛痠麻,他確是覺得甜蜜無比。
看著壠羽烈滿足的模樣,冰焰心中不忍,卻依舊說道:“你無礙,我就下山了。”
沉浸在甜蜜之中的壠羽烈似乎沒有發覺冰焰話中深意,以為她說的是“我們就下山了”,他勾起嘴角邪魅說道:“在這裡洞房也別有一番情趣。”
冰焰將一根根銀針接連刺上去,耐心卻狠心說道:“壠羽烈,我們根本沒有拜堂。所以還算不得夫妻。如今你好好對待她吧。”她得知他沒事,也就沒有牽掛了。
壠羽烈心中一沉,冰焰卻更快一步,一狠心,將銀針刺入他的昏穴。
壠羽烈猛然回身,瞪大眼睛:“焰兒別走……你聽我……”話沒說完,人已倒下。
望著昏迷的壠羽烈,冰焰的眼淚滴落了下來:“壠羽烈,今生,有緣無分了。”
她將方子寫好,然後背起藥簍,佯裝下山繼續採藥,燕尋全然沒有想到,他就這樣放走了主人一再交代不能放走的人。
冰焰出了鳳凰峰並沒有回抱月樓,而是獨自前方鳳凰峰西側的玉萃山脈。
玉萃山,連綿萬里,無邊無垠,碧色層層,如同一隻綠色巨蟒起伏在浩瀚的天地之間蜿蜒盤旋連綿不絕。高聳入雲的翡翠峰是玉萃山的最高峰。陡峭險峻,如同一隻參天碧劍直插雲霄。一道清流飛瀑,如同白練掛川,從翡翠峰至高處飛濺而下,碎珠濺玉,氣勢豪壯。
瀑布腳下是一汪碧玉水潭,水潭的岸邊是一處深綠淺紫,百花爭豔,煙霧朦朧的仙境所在。
冰焰望著浩瀚天地,頓時覺得心胸也開朗了起來,站在岸邊目測一下水潭的寬度,施展輕功踏水而行,越過水潭便是瀑布腳下,再穿過瀑布,萬丈水簾內別有洞天。
進入水簾洞,仰頭望去可以看見圓洞頂上的藍天白雲。原來這個山洞是個露天的洞,冰焰拿著石塊敲了石壁三聲,山洞上方便放下一截藤蔓製成的軟梯,順著軟梯冰焰便爬上了洞頂的頂峰。
這是個翡翠峰的祕密所在,如果不是知道瀑布底下有一個洞,從這個露天的洞中行上,外人是根本不能發現這個所在。這是冰焰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好地方。
二十一世紀的暗夜門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祕密基地,而這日月大陸藍冰焰將建立屬於自己的“暗夜門”,而它將不僅存在於暗夜裡,所以冰焰取名為明晝宮。而這翡翠峰頂的祕密所在將是明晝宮的第一個祕密基地。
上到峰頂,大好山河一覽無遺,暖香早已侯在那裡:“主子,接到您的飛鴿傳書,屬下便將三位公主帶來到這裡。七彩幻晶石也帶來了,不過冰月金輪還被放在烈王爺的蟠金閣。”
冰焰面色暗了一暗,“那個不要也罷,你做的很好。”冰焰這才在轉身,早有幾百餘名十六到二十歲不等的藍衣少年少女整齊的站在那裡,只見這些藍衣少男少女一個個骨骼均勻,容貌俊美,雙眸靈秀,無一不是難得的人才。他們見到冰焰如同見到神靈一般齊身跪下齊呼:“明晝宮弟子拜見宮主!”
冰焰滿意的望著這些骨骼精奇的少年,“起身吧。”
對,她就是要培養屬於自己的隊伍。就像暗夜門培養頂級夜殺那樣,在世界各地尋找天賦異稟的孤兒少年回來培養。這件事,從她一到日月大陸便開始做了。
這些少年或是被仇家追殺的名門之後,或是江湖沒落幫派的後人,或是乞丐中的精品,或是意志堅定的流浪孤兒,卻無一不是冰焰精挑細選出來的奇才少年。常言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冰焰選拔人才自有她獨特的眼光。訓練方案除了這個時代的武功和輕功之外也有她親自編寫的暗夜門特工訓練方案。包括刑偵,潛伏,易容,更包括培養作戰帶兵的將才,行經商之才,治國治幫之才等等。到了現今有了冰焰的威望,明晝宮除了自己培養的天才少年之外還吸收江湖上的奇人異士。有了這些將才,商才,儒才,明晝宮只需積攢銀子招兵買馬,穩穩的根基和構架在這裡,強大,只是遲早的事。
行了三里路穿過一片枝幹遒勁的松林便來到明晝宮總部,並沒有奢華的宮殿,一排竹子青翠欲滴,沿著小院的四周長成一個圓形,形成一道天然的柵欄,小院環抱其中。推開竹門,院內百花盛開,藤蔓盤旋,美不勝收。竹製的小樓,精緻玲瓏,優別緻,飛簷上纏繞著紅綠相間的花卉藤蔓。那是專為冰焰所建的歇息所在。
小樓後還有幾排稍微樸實的房子,那便是那些少年弟子的休息場所。
“主子,似乎知道暖香在收集奇才少年明丞相也暗中幫了不少忙。”進了屋子暖香一邊為冰焰斟茶一邊說道。“他可靠嗎?”
冰焰飲了一口茶:“用人不疑。那件事做的怎樣?”
暖香回答:“若不論那些邪門歪道,如今江湖上最富盛名的四大幫派當屬青龍幫,白虎堂,朱雀樓和玄武舵。花無缺,花無殘盜得了朱雀樓和白虎堂的武功祕笈和內功心法。只要再盜取青龍幫和玄武派的祕笈,不出半年,我們的人必定出類拔萃。”明晝宮弟子皆賜姓花,無字輩。
“恩。”冰焰點頭。“從今以後你不用跟在我身邊了,專心打理明晝宮的事。”
一聲響亮的雕吟穿破雲霄,打斷了冰焰的話,她走出小院,抬頭望去,果真一隻通體火紅的大雕盤旋於她小院的上空。那隻雕體型彪悍巨大,模樣凶猛殘暴,通身的羽毛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紅的熱烈激昂,火紅的羽毛沒有一絲雜色,然而它的雙眸卻是碧翠的綠色,如同鑲嵌在一片火紅之中的成色最為純粹的綠寶石,璀璨奪目。這樣霸氣的一隻雕讓冰焰想到了那個人。
“這隻龍爪雕,就棲息在那老鳳凰樹枝上,破通靈性。平日我們都喂以活食。等馴服以後可以為我們辦事。”暖香一邊解釋一邊將一隻放有鮮肉的竹籃交給冰焰。
冰焰看著那雕煞是喜愛,拿起竹籃高高舉出手臂,望著那雕,那龍爪雕俯衝下來,準確的叼了那塊肉,吞噬以後竟然也不飛走,而是圍繞著冰焰上下盤旋。冰焰更加喜愛,望著那雕,微微笑道:“你看你的羽毛紅的似火一般熱烈,以後我就叫你烈焰吧。”
那雕竟然聽懂似的叫了兩聲,飛到了鳳凰樹上,落定腳步。
放眼望去,這翡翠峰高聳入雲,是個靈氣匯聚的地方,她的院前有一棵足有千年歲月的鳳凰樹,彷彿屹立於翡翠峰上的一把綠色巨扇,它的枝幹遒勁粗壯如山蜿蜒直至雲霄,枝葉伸展繁茂盛強,它樹根深深的扎如泥土,糾結蜿蜒萬里,忽然心思一動,冰焰轉身望向暖香:“去把我的七彩幻晶石拿來。”
暖香搬來那盆桃花。冰焰凝視片刻將七彩幻晶石從花盆裡取出,對著七彩幻晶石虔誠說道,“如果那個傳說是真的話,希望你能吸收鳳凰樹的靈氣。吸飽了告訴我,我再將你挖出來。”說完,她將食指咬破血液滴入七彩幻晶石上,再將它埋入鳳凰樹下,鄭重說道:“從此,我們命運相連,我榮爾容,我衰而亡。”
當七彩幻晶石埋入鳳凰樹下那一刻,果真,那本就枝繁葉茂的萬年老樹一時間枝椏舒展,枝葉像被雨水剛剛沖刷過的一樣,更加翠綠晶瑩在陽光下隱約可以見其反射出奪目的光芒。
這一奇景讓明晝宮門人紛紛驚歎,原本就將冰焰視為神仙的門徒們更加自傲無比,跪倒在地:“恭喜宮主。”
“都起來吧,這有何喜,等到七彩幻晶石幻力覺醒之日,再說。”冰焰輕描淡寫的說道。
“主子,那這株桃樹怎麼辦?”暖香問道。
“移植到院子裡吧。”冰焰悵然若失的說道。
“不好了宮主!”大弟子花無言慌慌張張的衝進來。
冰焰轉身以平和的目光望向花無言。似在告訴他,處亂不驚,是身為明晝宮弟子的首要條件。
花無言面色一紅,鎮定下來,說道:“宮主,靈月公主她突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冰焰稍稍一頓,和暖香對望一眼便快速向著靈月公主的居住之處趕去。
果然,藍靈月躺在**不停抽搐,兩眼外凸,口吐白沫,面如死灰。一旁照顧的紅牆姑姑和微微已經手足無措了,見著冰焰像是看到救星一般。
“冰焰你來了!快點看看靈月這是怎麼了!”紅牆急忙說道。
冰焰趕緊上前為靈月把脈。把完脈冰焰望向靈月:“告訴我,那武玄對你做了什麼?”
靈月卻死咬著牙不說。
冰焰瞧著靈月,將心痛壓在心底,冷聲說道:“如果你不說,只能這樣痛死。”
靈月痛的直打哆嗦,“我……我情願……痛死……也不要再……回到那個鬼地方去……”
聽著靈月這麼一說,冰焰覺察了大概。“好妹妹,你跟姐姐說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再把你送回去。”
得了冰焰的保證,靈月這才點頭,開口。
冰焰拿出銀針,將靈月扶起插了她的幾處穴道,疼痛緩解,靈月這才淚流滿面的說道:“是那個該死的武玄,他為了控制我每月都會給我喂一次將軍府的製藥師祕製的藥,如果沒有了藥我就會口吐白沫疼痛不已。”
冰焰的眼眸銳利了起來,“該死的武玄!別擔心,我這就為你去將軍府取藥!”
靈月抓住冰焰:“沒用的,姐姐,那藥是武玄用來控制他身邊的死士的,藏在王府的密室裡,配藥的人也被禁足在密室。每月都是武玄親自去密室取足夠維持一個月劑量的解藥。從不假手他人。解藥也只有那製藥的人會配。但是至今,無人服用過徹底解毒的解藥。”
“也就是說,解藥在那製藥人的腦袋裡,還沒有配出?”冰焰問道。
靈月點頭。
這個武玄果真陰狠毒辣,冰焰將靈月扶著躺好:“好妹妹,你還能堅持多久?”
“首次發作,我只要咬牙挺過一日一夜便無礙,待到下一個月毒性發作疼痛便要持續三日,第三次發作時。”靈月淚眼迷離的流連的望向窗外美景:“便無藥可救了。”
冰焰緊緊的握住靈月的手:“相信我,即使拆了將軍府,敲開那製藥人的腦瓜,三月之內我一定將解藥弄到。”
月黑,風高,將軍府的屋簷上一道驚鴻翩然落下。黑色身影只是一閃便沒在了夜幕之中。
正房,前院,再穿過後院,冰焰直奔將軍府重兵把守的密室禁地方向。然而穿過後院時,一陣熟悉的聲音讓冰焰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身影一閃,躲進暗處,將窗戶捅開一個窟窿,向內瞧去,果真料到那坐在武紫煙床沿前的是皇后。
望著那皇后對著武紫煙心疼的模樣,冰焰心想這個皇后雖然是個心腸毒辣之人,但是對於自己的侄女倒是愛護有加。只聽那皇后再次嘆息一聲擔憂的說道:“孩子,你為何還不醒?你身上的冰寒之氣,姨母一定想辦法為你去除,不會留下半點病根。御醫說了,除去寒氣噬骨,你的身子沒有大礙,現在只是你自己不願意醒來罷了。醒醒吧,紫煙,你這樣讓姨母怎麼受得了。”說著那一項冷硬的皇后竟然落下了眼淚。
抽泣幾聲,皇后拉住武紫煙的手又說道:“你瞧,烈兒也不是全然的狠心絕情,他人雖然沒有來過,卻每日都會命人送上補品……”
冰焰只覺心像是猛然被扔進冰窖一般,冰冷的刺痛讓她渾然乍醒,罷了,聽這個做什麼!他絕情也罷,多情也好,關她何事!
她剛要離開,只見皇后也站了起來,依依不捨的望了紫煙幾眼,吩咐了侍女幾句便轉身離去。
冰焰再次閃至暗處,卻驚奇的瞧著皇后的身影並不是向著大門外走去,而是屏退左右,獨自走進武紫煙房間旁邊的另一間廂房,冰焰心下疑惑,難道這皇后到了要親自留在將軍府照看武紫煙的地步了嗎。
然而不多會以後只見一道蒙著面紗的身影從廂房的窗戶飛來出去。冰焰想了一下,跟著那道身影飛了出去。
眼見著那人已經出了後院,前面一個小樹林,樹林中除了一座將軍府的藏書閣之外再無其他。面紗身影進入藏書閣,冰焰也從窗戶悄然進入。
進入藏書閣,面紗身影再將藏書閣內一本厚厚的兵法搬動,一道暗門應聲而開。
面紗身影剛要進入之時,冰焰一道銀針擊落外面一本厚厚的書籍。那面紗人驚呼一聲:“誰?”
四周卻再也沒有了動靜。
面紗人似乎不放心尋至前方檢視,原來是一本書沒放好,落了地。她似乎鬆了一口氣,然而等她再折回去,走進暗室,冰焰早已乘著空子搶先一步溜進來暗門內的暗室。
那暗室內黃金雕刻的龍鳳椅,紫檀木的臺案,紅羅紗帳貴妃床,起居用品,一應俱全。那人揭了面上紅紗,躲在紅羅帳裡的冰焰頓時一驚,原來那人正是皇后。
皇后原來是會武功的。
暗室的門再次被開啟,緩緩走進一位修長偉岸紅衣如火的男子,見了男子面容,冰焰微微一驚,這個男子雙目狹長,脣如朱丹,妖豔的如同一株罌粟,卻又難掩天神尊貴的氣質。不過那人的眼神是厲的,表情是冷的。
皇后開口,聲音裡沒有了一貫的傲慢,反而是帶著些許恭敬:“哀家只是想要借‘赤火龍珠’一用,沒想到還有勞赤炎皇親自送上。”
冰焰更是大驚,原來這個男子便是赤炎國剛剛登基不久的赤炎皇曲懷傲!
那赤炎皇終於開口,冰焰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從沒有聽過一個人說話的如此這般的冷,冷的沒有一絲人的氣息,只聽那人說道:“‘赤火龍珠’是我赤炎國的至尊國寶。朕當然要親自護送。‘赤火龍珠’就在這裡,趕快拿去用吧,朕就在這裡等著,呆會兒等姑姑為紫煙施用過後,再拿來交還於朕便是。”
皇后嘆息:“哎,要不是為了保住紫煙肚子裡的孩子,哀家也不願意動用這‘赤紅龍珠’。”
赤炎皇說道:“姑姑不必如此,那孩子也是我赤炎國的希望。姑姑確定那孩子是壠羽烈的嗎?”
皇后面色一怔:“赤炎皇此話怎講,難道紫煙是水性楊花之人?可憐她心灰意冷,至今昏迷不醒……”
赤炎皇擺擺手:“姑姑不必如此,朕拿出‘赤火龍珠’,並不在乎那孩子的父親是誰。姑姑你說是吧。”
冰焰越聽越覺得蹊蹺,著赤炎皇竟然喊皇后姑姑。紫煙肚子裡的孩子關赤炎皇什麼事?皇后為了保住那孩子求了敵國的皇帝已經說不過去,那敵國的皇帝竟然為了那孩子也願意借出國寶。還說那紫煙肚子裡的孩子是赤炎國的希望。思及如此,冰焰大驚,難道這紫煙是赤炎國的後人,壠羽烈日後必定是金陵國的皇,這紫煙的孩子自然是以後皇位的繼承者,而那孩子身上卻流著赤炎國的血液。事到如今,冰焰只能這樣猜測。
赤炎國的赤火龍珠,藏雪國的九轉玄天砂,藍相國的七彩幻晶石,金陵國的日月金輪,海砂國的冰魄青玉這五件是日月大陸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尊寶物。日月大陸僅存的五個國家每個國家守有一件。不僅是寶物本身蘊含的神祕力量,那至尊寶物更是一種精神的象徵。交出寶物等於淪為他國的附屬國,就像藍相國一樣,毫無尊嚴任人欺凌。赤炎皇竟然將寶物外借,除去這個推斷,冰焰想不出其他。思緒有一刻紛亂。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的身影走出暗室,暗室的門噶然關死。那赤炎皇坐到了黃金雕龍的座椅上,閉門等待。從修長的側影可以看出那長而卷的睫毛彎彎如羽扇,狹長的雙目緊緊的閉著。冰焰心念一想,只有乘著這個機會逃掉。因為沒有和赤炎皇交過手,所以這一次她捻出三根銀針,乘著他似陷入淺睡之時,“嗖”的一聲,銀針發出,直刺赤炎皇周身三處致命要穴。
如同沉睡的獅子猛然醒來,赤炎皇驟然間炸開那羽扇似的睫毛猛,凌厲的眼神如同兩片刀刃刺向紅羅帳內的同時,修長精瘦的身形以幾乎要將腰肢折斷的角度向後仰去!以躲避那凌厲的銀針!
銀針緊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嗡”的一聲沒入對面的牆壁內!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
赤炎皇本就寒若冰霜的眼眸牢牢盯住紅羅帳內,如同一隻嗜血的狼,一步一步的逼近。
還未走出五步,“嗖”的一聲,紅羅帳內竄出一條長鞭,如同靈蛇狂舞,向著赤炎皇狠狠咬去!
赤炎皇連續幾個後空翻如同魚躍龍門,一氣呵成,而那鞭子則如水中蛟龍追著赤炎皇的身影緊逼而上。
赤炎皇被逼到牆角猛然回身抽出一柄十寸長的銀杆青龍畫戟與鞭子糾纏劈砍在了一起,畫戟上赤紅如火的穗子隨著主人的動作瘋狂的舞動,那鞭子和畫戟緊緊糾纏,鐺鐺作響!
一連鬥了數十個回合不分上下,赤炎皇心下驚歎帳內人物的鞭子技巧十分高妙,天下能鬥過這鞭子的人屈指可數,但是偏偏他是赤炎皇曲懷傲,對付這牛筋鞭子,天下獨數他赤炎皇!要知道赤炎國,是以“火”聞名的!
“鐺鐺鐺!”轉眼間又是幾個回合,赤炎皇單手執青龍畫戟,勾住鞭子尾巴,猛然將袖中火磷粉塗上鞭子,右手一個響指,“啪!”一串火苗子在鞭子尾巴上點燃,細細的小火苗順著鞭尾迅速蔓延,如同舞動在鞭子上的一條小火蛇,眼瞧著便要順著鞭子燒到紅羅帳內,冰焰如驚蝶般的身影猛然撲出帳外。那赤炎皇更是眼疾手快,青龍畫戟猛然一勾,卷著那鞭子尾巴直接拽過冰焰正在飛出的身體,赤炎皇飛快跨出一步,單手一掠,撕開她蒙著面的黑布。
一時間,長髮翩然散落一肩,絕塵面容陡然乍現,令燭光黯然失色,電光火石間,嬌媚無比卻又英氣逼人的絕世容顏如同一道燦爛的煙花在赤炎皇的雙眸中閃過,盯著冰焰片刻失神,等赤炎皇再回神時,冰焰已經熄了鞭子尾巴的火焰試圖衝出暗室大門。
赤炎皇更快一步將她攔了下來,銳利的冰眸牢牢鎖住她的容顏,聲音依舊是冷的,只是吐出的字句令人費解:“你這麼出去必死無疑!”
冰焰冷冷瞧他一眼,未等有所動作,只聽暗室外有人進來,赤炎皇動作迅猛的將冰焰攔腰一圈,朝著紅羅帳內扔了進去,冷眼瞧著帳子簾落下。赤炎皇冰冷的說了一聲:“要想活命,不準出聲!”
“咔”密室的門又被開啟。皇后走了進來,將赤火龍珠交還赤炎皇曲懷傲手中,“多謝赤炎皇,那孩子總算保住了。”
“如此,朕便安心了。夜已深,姑姑請回吧。”赤炎皇有禮說道。
皇后也不多做停留。囑咐道:“皇上出去時,可要小心。”
待皇后走後,赤炎皇踱步至紅羅帳前,一傾身掀開紗帳,盯著冰焰,妖豔的眸子閃動刺眼的光:“你是什麼人?”
冰焰完全沒有被困者的驚慌,勾起嘴角笑道:“兩國邊疆戰事不斷,赤炎皇卻屈尊深夜潛至金陵國,難道真是為了一個小小的武紫煙嗎?”
赤炎皇曲懷傲的眼眸更加閃亮,只是聲音依舊是冷的,“果真是個奇女子。不僅鞭子暗器十分精湛,心智也是絕頂的聰明,看來今日朕是收穫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