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人闖入,甚至也無人經過走廊,為何一張紙條會憑空出現在床頭櫃上?為何恆晞的西裝會掉在更衣室的地板上?又為何……半個月不穿的衣服上竟然還有他的氣息?
政壇議會結束後,玖音返回書房,打電話又問過莫子衿,確定她不曾到過臥室來,便越覺得這件事情蹊蹺。“子衿,你暫且不要給紀家打電話說回去給昭然過生日的事,他們尚不知恆晞失蹤的事,也不要讓昭然打,如果他非要和老太君聊天,就找別的事引開他的注意。”
“遵命,女王陛下。”
結束通話電話,玖音又讓裴梟調出所有的寢宮監控錄影檢視,發現確實沒有人行徑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倒是鬧鬼了?可如果是真的有鬼存在,會弄一張如此真切的字條出現在床頭櫃上嗎?而且,為何這張字條不是提醒別的,而是提醒昭然的生日。這說明,那個“鬼”是非常關心昭然的,而她沉入夢中的吻那般真切……既關心昭然,又會吻她,這個人除了紀恆晞還會有誰?
她沒有驚動裴梟,祕密調出威廉姆去世當天的走廊監控錄影檢視,發現恆晞自從進入威廉姆的寢宮之後便沒有出來過——所以,她可以斷定,恆晞就在那口棺材裡。
可是,他為什麼會在棺材裡呢?他是個人類呀,那口棺材是密封的,就算他人活著,也會被活活悶死在裡面。
這是父王的遺命,還是裴梟要殺他?玖音越想越是不對勁兒,但怕自己推測有錯,她當即便衝去了祭壇內的底下墓穴中,剛剛開啟石門,卻發現裡面有啜泣聲傳來——是女人的哭聲。
這裡擺放著梵卓族歷代君王的石棺,巨集大如宮殿的地穴迴音沉重,那女人孤寂悲慼的聲音斷斷續續,活像是鬼片裡隱約的聲音,叫人毛骨悚然。
她沒有驚動那個聲音,放輕腳步,循聲而去,卻發現那哭聲是從父王的棺材前傳來的——那女人一身黑色絲絨曳地長裙,長髮高綰,身形婀娜細緻,肌膚勝雪,她整個人趴在棺材上哭得傷心欲絕,血淚也
滴得到處都是……
“母后,是你嗎?”玖音試探開口。
“玖音?”聽到她的聲音,凱瑟琳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滿目血淚氾濫,臉上更是豔紅一片,就算她再美,此時看上去也有點恐怖。
玖音打量著她,並無絲毫驚訝,因為她早就知道她一定會出現,而且,她也相信,母后對父王並非絕情地再無任何輕易,而她更相信,不管時間怎麼變遷,上天對母后總是仁慈,她還是美豔無雙,眼角眉梢無絲毫蒼老的跡象,只是眼底多了抹悲慟與憂傷,還有愧疚。
她忙上前來,給她遞上紙巾,“母后終於出現了,父王若知道您能出現,一定會含笑九泉。”
“玖音,我……”
玖音看得出她要道歉,笑著搖了搖頭,“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母后,那些事情的發生有太多原因,追究起來也複雜,既然我們已然相見,就放下所有的不愉快吧。更何況,你暗中教導昭然,又救了昭然,還救了我一命,也算是已經補償過了,我們母女也本無什麼芥蒂,你也不該再如此隱匿於人後,這樣活著太辛苦了。”
“我怕勒森巴族的人對你不利,才一直借用你的身份在凱里身邊……”凱瑟琳因為悲傷過度,聲音有些嘶啞,話剛說了兩句嗓子便有點痛,她輕咳了兩聲,便在威廉姆棺材邊的臺階上坐下來,“本來我不想來的,最近事情繁多,我想等完全收復了勒森巴族,給你剷除後患,再出現見你。”
玖音把頭上沉重的頭冠摘下來,“母后這是何必呢?勒森巴族也自有它存在的必然,血族人從凶殘到文明也需要一個過渡,其實就算您不在勒森巴族,也總有人會想辦法收復他們。我這個梵卓女王,如今身在高位,卻是孤家寡人一個,坐著王座,實在疲憊。”
“怎麼了?恆晞那小子對你不好嗎?”
“恆晞……”玖音失笑,“父王去世後,他也失蹤了,我怕他遭遇不測,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今兒想到了一些疑點,想到墓穴來瞧瞧,沒想到竟會與母后在此
重逢。”
“疑點在墓穴?”凱瑟琳不明白她的話,“我已經到這裡一個小時,不曾見恆晞來過呀,他到底失蹤多久了?”
“半個多月。父王臨終前並沒有見我,也沒有見其他大臣,只叫了恆晞進去交代遺言,誰知恆晞進去之後便沒有再出來,後來父王的棺材邊被抬出了寢宮……我猜測,恆晞可能也死了,而且,與父王在同一口棺材裡。”玖音說完,看向身側的雕花棺材。雖然已經有這樣的猜測,可她沒有勇氣開啟棺材,也不敢驚擾父王的聖體。
“既然你這樣說,你父王會原諒你的。”凱瑟琳再次按了按眼角,“我親自給你開啟棺材,你父王若怪罪,也會怪在我頭上。”
“母后,依照血族的傳說,驚擾王者聖棺是會遭天譴的。”好不容易相見,不管這傳說是真是假,她都不想母后再有什麼不測。
“說什麼傻話,如果找不到恆晞,你和昭然可怎麼辦?是死是活,總要確定一番才能放心。你母后我此時已經是血族至高無上的太后,難倒還不能開啟自己丈夫的棺材看個究竟嗎?”
玖音終是拗不過她這個做母親的,只能和她一起開啟棺材上的八個機關,棺材蓋自動旋開,母女倆卻都沒有勇氣往裡看。
直到有冷風襲來,凱瑟琳的雙脣被人吻住,而玖音聽到動靜不對,這才睜開眼睛……母女倆卻都愕然大驚。
“父王……”玖音看著眼前這一幕有點突兀的吻戲,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父王這到底是詐屍,還是壓根兒就沒死?她看不出來,因為父王的樣子還是原來的樣子……尤其是對母后的痴情與熱情似乎從未改變過。
當然,最震驚的還是被威廉姆這個“詐屍者”吻住的當事人凱瑟琳,她驚恐地圓睜著眼眸,甚至忘記了要推開擁住她的這個人,他的吻太過猛烈,吮住她的脣舌,而雙臂更是環住她的腰際,似恨不能將她揉進骨髓。
玖音見棺材中沒有恆晞的影子,也就不在打擾他們的好事,悄然退出墓穴,並帶上石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