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音原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和恆晞逍遙,可以多為他生幾個孩子,甜甜蜜蜜地與他共度百年,可現在……幸福隨著父王的辭世終結了,以後她要怎麼做?一時間她六神無主,面對一個個冷血迫人的大臣,她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雖然之前她也輔助過政務,可那時她不怕犯錯,縱然做不好,父王也能給她收拾爛攤子,她不開心了也可以找恆晞撒嬌,還有紀家可以躲藏……
可是現在……她找不到恆晞,看到的就只有父王的遺像,坐在偌大的書房裡,滿桌子都是公文,她只能暫時放下悲慟和所有的疑問,命令助理依照時間順序排好,依次處理。
好在,自從繁冗複雜又隆重的登基大典過後,昭然很乖,不哭不鬧,一直安安靜靜的陪在她身邊。
她處理政務,他便乖乖坐在沙發上看書,也不問爸爸的去向,更沒有為外公的辭世而落半滴眼淚。
她出去參加一些應酬活動,他便被莫子衿帶著,遠遠地立在她身後。
而回到皇宮之後,他也鮮少說話。半個月以來,莫子衿倒是教了他不少,語言,射擊,還有處世之道,可玖音看得出,他並不快樂。
算算時間,再過兩天就是他滿四歲的生日了,她和恆晞也認識四年多了,可是恆晞……為何自從那天進入父王的寢室之後就不見了蹤影呢?他到底去了哪?她問遍了整個皇宮的人,卻沒有任何結果,紀家那邊也說他並沒有回去。
她不得不懷疑到杜克公爵的頭上,雖然整個梵卓族看不慣恆晞做公爵的人很多,可杜克的表現最張揚跋扈。
有幾天晚上,她甚至夢到杜克將恆晞的血吸的一滴不剩,恆晞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荒野,一雙眼睛沉沉地木然瞪著天空,任憑她如何呼喊,他都沒有迴應。
若非裴梟聽到她睡夢之中的哭喊闖進來將她搖醒,只怕她會沉溺那種悲慟無法自拔。他曾勸她看一看心理醫生,也該讓昭然與醫生聊聊,可
她不想那麼做。人總有受打擊的時候,只有自己站起來,才能站得穩,她要相信恆晞還活著,還活得很好……
雖然她噩夢連連,登基大典卻沒有出任何紕漏,一開始聽說杜克集結了不少人意圖刺殺她謀反,可後來竟成了空穴來風,而當天大祭司給她戴上王冠之後,竟然是杜克第一個客客氣氣地來向她道賀。
後來,其他長老也便壓下了怨氣以及對她年齡的擔憂,紛紛宣誓效忠她這個梵卓族歷史上最年輕的君王。
不是她多疑,而是這種氣氛不得不叫人懷疑,那些平日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的傢伙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了心性?平靜的海面之下,還不知暗藏著什麼凶猛的波瀾呢?
可手上的政務卻又顯示,梵卓族政通人和,發展勢頭穩健。是她的錯覺嗎?這一切的背後似乎有一雙手在暗暗支撐著她,為她化解一切。
當這樣想著時,她只能將所有的功勞歸結於父王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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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血族人沉眠養精蓄銳的時間,她在祭壇拜祭過父王,便一個人散著步返回寢宮。這皇宮,因為少了身邊最愛的人,竟變得有些冷寂了,到處都是靜悄悄的,彷彿連花園的路燈也因此暗淡失色了。
她仰頭看像皇宮的頂部,那些模擬了星辰的寶石絕美,她還記得恆晞第一次來這裡時對那些寶石嘖嘖稱奇的樣子,“玖音,等保鏢都睡著了,我們把寶石透出去賣掉好不好?”
“紀家二少也會貪財嗎?”
“當然,我一直都很羨慕那些顛沛的江洋大盜,帶著珠寶,帶著一個大美人兒,逍遙自在,不問世事。”說這話時,他輕抵著她的額頭,眼睛裡湛然的笑溫暖如朝陽,似能將她融化。
回想那些往事,她忍不住一個人傻笑起來,那個時候還沒有昭然,也不曾有流產,恆晞也不曾失憶,他們的生活就像是鏡中花水中月,旖旎繾綣,幸福地不真實。
或許,
虧得那些甜蜜的回憶吧,她回到寢宮更衣室換衣服時,竟發現恆晞掛在衣架上的一套西裝散落在地上……奇怪,這套黑色的西裝不是他在抵達皇宮那天時穿的那套嗎?
衣服上還有他熟悉的氣息未散盡,而她的淚就這樣被牽引而下,她緊緊地擁著衣服,忍不住痛哭失聲。
“恆晞,你在哪裡?父王不在了,為什麼你也不在了?恆晞……我好想你……你回來,看看我,看看我們的昭然,好不好?”
空氣沉靜地可怕,無人迴應她的哭聲。
是太思念她的緣故吧,這天她睡得格外沉,沉入有他的夢裡,彷彿回到了四年前的羅馬街頭,她揹著酒醉的他如一個穿越時空的傻子,問路人該何去何從……
她就那樣誤打誤撞地揹著他入了酒店,一切水到渠成,他們的吻自此刻在彼此的靈魂深處,她在他的脊背上留下一個鬱金香烙印,改變了他的人生,他則收走了她的**,讓她魂牽夢縈……
這一切真的只是回憶嗎?為何她能如此真切地感覺到他滾燙的吻?他的脣清甜甘冽,似純血的味道,一點點侵吞她的神智,讓她沉醉神迷,讓她想要更多,更多……
黃昏醒來,她感覺滿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像是……一夜歡愉之後的感覺。
又是錯覺吧。這個紀恆晞,失蹤了也能讓她一夜不安寧。
她攏了攏長髮,注意到床頭櫃上有一張字條,“昭然最近不開心,帶他回紀家過生日吧。”是列印字型,沒有署名,沒有日期,讓她渾然摸不著頭腦。
是莫子衿的留言嗎?除了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只有莫子衿這個兼職保姆與家庭老師才會為昭然想這麼多吧,可是自從父王去世,恆晞失蹤,她的睡眠一直很淺,不可能連有人進來臥室也不知道。
想起昨晚上的綺夢,她忍不住懷疑,會是他嗎?如果是他的話,為何不用手寫的呢?她叫了昨晚守夜的保鏢進來,保鏢卻都說無人進來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