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都不知道。”星澈看了那雙眸子最後一眼,然後繞過跡部景吾走向長廊盡頭。
“藤堂小姐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不過小姐實在有些太瘦弱了。真的有按時用餐嗎?”醫生抬起頭來,把目光從病歷上移到了冷雲臉上。看到她點了點頭,醫生卻忽略了一旁臉色變黑的跡部景吾。
頭頂突然一沉,冷雲抬起頭來看著把手放在自己頭上的跡部景吾。他卻沒有理睬自己:“那醫生,除了這個就沒什麼需要注意的了嗎?”
“嗯,應該是這樣的。”醫生合上病例,笑了笑,“多吃點東西就可以了。”
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跡部景吾勾起脣角笑了笑。餘光裡是身邊少女安靜的側臉。他從座位上站起身,拉著冷雲朝門外走去:“好了,藤堂冷雲。既然沒事了那就快點回去吧。本大爺可不認為醫院是什麼好地方呢。”他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有理會別人會怎麼想。
冷雲跟在跡部景吾身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笑得有些尷尬的醫生。這個少年的確是有些過分自大了。
車窗外的一切都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濃重的橘金色。就像是一幅漸變的暖色油畫。跡部景吾看著側頭看向窗外的冷雲,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得慵懶又華麗:“我們今天出去吃晚餐吧,你想吃什麼?”
轉過頭,冷雲垂在身後的長髮在夕陽下變成了墨金色。純黑的瞳仁裡對映著黃昏的光芒,是很溫暖的光:“可以去吃壽司嗎?”
“啊恩?”華麗的少年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或許是因為在他看來那並不是一種特別好吃的東西。又或許是,他竟不知道他的小女傭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他們並肩走在黃昏時分空空蕩蕩的街道上。身後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卻仍是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藤堂冷雲,你喜歡吃壽司?”跡部景吾沒有看她,目不斜視向前邁著步子。好像是有一點點的生氣,卻不知道是在生什麼氣。
“因為記憶裡和別人一起吃壽司好像很開心。”她垂下眸笑了笑,記憶裡是這樣的,即使她只吃過兩次。在星空下和幸村精市坐在醫院的樓頂,吃著外送的壽司便當;在河村學長家小小的壽司店裡和品川涼與安菲蕭,吃著金槍魚壽司;還有,那是遇見的,越前龍馬和青學正選們一起吃壽司時候的樣子……
“就因為這個?”他側目看她,半眯著的眼睛裡沉澱著幽深的色澤,“你記憶裡,是這樣子麼?”
“嗯。”其實都快忘記了壽司真正的味道吧。只記得在吃的時候是笑著的。
周圍一下子變得很喧鬧,路邊的遊樂園裡不斷傳出孩子門的歡笑和尖叫聲。五彩繽紛的氣球在遊樂園的上空飄浮,一點一點飄向赤紅如血的夕陽。
冷雲抬頭看著那些消失在天空盡頭的氣球,想要低下頭時眼前卻突然暗了下來。愣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有些不解:“怎麼了,景吾?”
把修長的五指遮在冷雲的眼前,跡部景吾笑著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那要不要把忍足他們也叫出來一起吃飯呢?”
眨了眨眼睛,睫毛滑過少年指間。幾縷光線從少年指間的縫隙中透過射入她的眼中。似乎是有些刺眼,那太過直白的陽光。還有那陽光組成的畫面:“好啊。”勾起脣角,她淡淡地微笑。
美好如同油畫般的景象,暖色調的少年同紅髮少女相擁在路邊。背景是如血般絢麗的夕陽,還有遊樂園裡傳出的永不停歇的歡笑聲。
是這樣啊……
冷雲抬起手,扯去了身邊少年遮掩在自己眼前的手。她抬起頭看著跡部景吾,笑著:“那把星源和星澈也叫上吧。”話音落下,她轉過身拉著他修長的五指向前走去。
他們不緊不慢地走著,風吹起了冷雲垂在身後的長髮。帶動起身邊的縷縷玫瑰香氣,那是讓她安心地香氣。
在錯過的瞬間,她目不斜視,只是拉著身邊少年的手稍稍用力了些。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卻盛滿了驚訝,倒映出夕陽下少女淡淡的眉眼。
縱使光線再怎麼刺眼,她也早已習慣了。已經不會因為那太直白的陽光而流淚了,即使雙眼仍是痛著的。但是現在的她,已經不知道痛了……
真好,已經不會痛了。
“吶,龍崎……”抬起手扶住了抱住自己瑟瑟發抖的少女的肩膀,越前龍馬有些疲憊地垂下眼,“放開我好嗎?已經沒事了。”推開了對方,小小的少年轉過頭看了看遠處兩個越來越模糊的背影。地面上他投下的剪影有些落寞。
轉過身,他向著馬路另一端離開。
酒紅色長髮的少女站在原地望著離開的少年。同時酒紅色的大大的眼眸中盛著清淺的淚意。她的雙手放在胸前,或許現在的她才更加想要哭泣:“龍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