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冷雲已經回到了跡部宅。躺在柔軟的**,冷雲看著象牙白色的穹頂。記憶的最後感知就是撲面而來的玫瑰香氣和乾燥溫熱的空氣。只是那種味道,她就可以知道找到自己的人是跡部景吾。
是跡部景吾找到了自己。跡部景吾可以聽得出琴聲中的那種情緒。
門被敲響。
冷雲從**坐了起來,靠在羽毛填充的枕頭上。想要說出話來,卻只是張了張嘴脣,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裡傳來一陣燒灼感。
外面的人似乎是知道了房間主人的情況,開門走了進來。女傭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藤堂小姐你該吃藥了。”那個女傭走到了冷雲床邊,把托盤放到床頭櫃上。倒了一杯熱水,然後又從藥箱裡拿出了幾枚小小的白色藥片。
女傭把藥片放進那杯熱水裡,把那杯熱水放在了床頭櫃上。拿起托盤,那個女傭離開了她的房間。
冷雲看著那幾枚白色藥片在溫熱透明的水中不斷釋放出白色的小氣泡,跟隨著那些氣泡藥片在水裡翻騰著。透明的水漸漸被染成了淡淡的灰白色,顯得有些渾濁。
當那杯水恢復平靜之後,藥片早已消失。冷雲拿過那杯藥水,捧在手裡。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片刻溫暖。熱水在她的手裡冷卻了下去,灰白色的藥水在床頭檯燈昏黃的燈光下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冷雲把那杯藥水放到嘴邊,無法聞出那灰白色**的氣味。只是輕皺著眉頭喝了幾口,卻發現其實並沒有什麼味道。或許是因為感冒的緣故,鼻子和舌頭都變得遲鈍了。
門被再一次開啟,光滑的地板上倒映出了兩個模糊的身影。冷雲抬起頭看著走進來的人,把杯子放到了放到了床邊。
有棲川泉走到了落地窗邊的茶餐桌前,慄原悠紗站在門邊把門鎖上了。
坐在茶餐桌邊的椅子上,有棲川泉看著靠在**的冷雲。輕輕挑起脣角,不屑地笑著。淡紫色的眼睛打量著冷雲偌大的房間,眼神卻越來越不悅。
“你的房間怎麼和跡部的房間一模一樣?”有棲川泉轉過頭看著桌布上淺色的花紋,皺起了眉頭,“不過,你也不會再在這裡住多長時間了。”話鋒一轉,有棲川斜睨著冷雲清冷的面龐,輕笑著。
“既然跡部對你感興趣,那麼我們不會讓你在跡部宅裡過得很舒服的。”慄原悠紗站在冷雲床邊,低下頭看著冷雲在燈光下不斷反光的眼鏡輕輕說道。
換來了一陣靜謐的沉默,坐在**的冷雲又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那杯藥放到嘴邊。仰起頭一口氣喝盡了。帶著餘溫的**緩緩地滑過喉嚨,撫平了燒灼著的疼痛感。良久,冷雲放下了杯子。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走到門邊抬起手關上了所有開關。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慄原悠紗和有棲川泉用力地睜大眼睛,卻仍是什麼也看不見。耳邊卻傳來冷雲淡淡的詢問:“你們準備怎樣讓我過得不舒服呢?”
厚重的窗簾倏地被拉開,落地窗外皎潔的月光傾灑了進來。闖入了原本黑暗的視野。慄原悠紗和有棲川抬起頭看著房間裡唯一的光亮。冷雲站在落地窗前柔軟的地毯上,面板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柔軟高貴的光澤。
“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冷雲靠在高大的落地窗的玻璃上,轉過頭來看著一片漆黑的房間內慄原悠紗的黑色影子,“慄原悠紗?”
慄原悠紗看著冷雲站在月光下時散發出的那種清冷氣息,向身後小小地退卻了一步。冷雲脣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副眼鏡的鏡片發出森然的反光。
“你那是什麼意思?”有棲川泉抓起身邊桌子上擺放的一本雜誌,猛地扔向了站在亮處的冷雲。
厚厚的雜誌劃破空氣,向冷雲的臉快速地飛過去。“我在明處,你們在暗處。但不要以為……”雜誌擦過臉頰,抬起手接受了那沉重的衝擊力,纖瘦的手拿著那本雜誌,輕輕掂了掂,“我看不見身處暗處的你們!”
砰——雜誌在空氣裡筆直地劃過有棲川泉的臉頰,撞上了象牙白的牆壁。發出了一聲巨響。
有棲川泉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站在月光下的冷雲。猶豫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原本光潔的臉現在卻留下了一條隆起的痕跡。
冷雲站在柔軟的地毯上,原本架在臉上眼鏡跌落在地。那雙黑色的眸子暴露在了柔軟的月光下。暗紫色的光點在純黑色的基調上不停跳動著。
慄原悠紗看著那雙純黑色眸子,咬住了下脣。
“想要試試嗎,讓我在跡部宅裡過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