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皺著眉頭越來越快地拉動琴弓,按著琴絃的手指越來越用力。緊緊地皺著眉頭,失去血色的嘴脣被她抿住。就像是要沁出血珠來一樣。
“跡部,那個琴聲……”忍足侑士側著頭看著窗外灰黑色的天空,對坐在他後面的跡部景吾說道。
“什麼?”跡部景吾轉過頭來看著忍足侑士有些隱隱不安的寶藍色眼睛。
“那個琴聲……好像是藤堂冷雲演奏出來的。”忍足侑士蹙起眉看著雨幕中模糊的一點,“我上次在古典音樂社裡聽到過她的演奏,所以不會錯的。”
啪——琴絃斷裂,狠狠地抽打在了冷雲的臉頰上,留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紅色傷口。細密的血珠從傷口裡湧出,染紅了她蒼白的面龐。卻又被磅礴的雨水沖刷掉,混合著透明的雨水跌落到了地上。
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冷雲緊皺著眉頭繼續不停地演奏著小提琴。臉上尖銳的疼痛消失在了因為冰冷而麻痺了的痛覺中。
閉著眼睛,源源不斷地把腦海中的情緒灌輸進演奏出的琴聲中。希求著可以有人感知到琴聲中,她隱藏的情緒。不要只是認為這聲音是美妙動聽的,而是,可以察覺那裡面的情緒……
“樺地,出來。”跡部景吾拉開了二年級一個教室的門,對著裡面一個坐在角落位置上的少年說道。
“是的。”樺地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出了教室。全然不顧站在講臺上的那個老師的警告。坐在座位上的所有學生都看著慢慢走出教室的樺地,驚訝地發不出任何聲音。現在真的是在上課嗎?
“跡部,根據藤堂學妹的同學說,藤堂是在上課前去了教導處之後便沒有再回到教室了。”忍足侑士站在跡部景吾身後說道,“而且藤堂放在音樂教室的小提琴,也不見了。”
啪——有一根尼龍琴絃的斷裂,抽打在了她的手指上。只是因為斷裂的地方不同,抽打的方向也不同。
按著琴絃的指尖被湧出的鮮血包裹住,鮮血順著手指流到了琴絃上,然後又被移動著的琴弓帶走。琴弓雪白的馬尾毛被染成了淺紅的色調,斑駁的樣子顯得有些猙獰。
“說,你把本大爺的東西關在哪了?”跡部景吾壓低著聲音,聲線卻人就華麗而魅惑。蹙著好看的眉宇,跡部景吾看著站在眼前的這個人。
慄原悠紗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卻依舊抬著頭無所畏懼地看著面前的跡部景吾。那張臉是讓她痴迷的美貌,面板好得臉女生都望塵莫及。
沉默地看著跡部景吾,慄原悠紗淺灰色的眸子裡流轉著光芒:“我不明白跡部學長你在說些什麼。”
跡部景吾不耐煩地挑了一下眉毛,揚起嘴角不屑地笑了一下:“樺地,把這個女人給本大爺扔出去。”聲音平靜地讓人恍惚,就像是他所下的命令只是關乎一粒塵埃。
慄原悠紗的身體被人從身後一把糾起,還沒有任何反應雙腳已經離地。
“放開我!”慄原悠紗尖叫著晃動身體,下一秒就跌落在了堅硬冰涼的地板上。痛地皺起了眉頭,她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的光線全被遮擋住。忍足侑士經過慄原悠紗,看著她銀白色的頭髮在燈光下發出的晃眼的光,不悅地皺了皺眉。
“跡部,這兩個人說,藤堂她被關在了天台上。”忍足侑士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兩個瑟縮著的女生。那兩個女生看著滿臉怒意的跡部景吾害怕地低下頭,眼淚很快溢位眼眶。
跡部景吾沒有看那兩個人一眼,轉身帶著樺地大步地走向樓梯。
冷雲睜開眼睛,停下了演奏。拿著琴弓和小提琴的手垂在了身旁,抬起頭看著漸漸稀疏的雨水。天空中的雨雲漸漸變得稀薄起來,不動聲色地散開來。
樺地把堆積起來的木箱一個個搬開,露出了緊閉著的鐵門。
跡部景吾看著那扇門皺了皺眉頭。
砰——
一聲巨大的聲音從身邊的不遠處傳來,冷雲緩緩地側過頭。努力地分辨著模糊的視線中的人影。只是,好像沒有力氣再容許她去分辨了。
小提琴從手中脫落,掉到了地上。身體向地面傾斜去,卻沒有觸碰到地面。而是掉入了一個溫熱的地方。
玫瑰花的香味混合著乾燥的空氣停留在她最後的知覺中……